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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三百三十章 风里两个字


兰若寺扑了个空。

门没锁,推开就进去了,院子里三间屋,东边一间住人,西边两间堆杂物,住人的那间床铺收得干干净净,被褥叠成豆腐块,角上压了一串木珠。

尼姑还在,人没走。

但许元要找的人不在这儿。

他在屋里转了一圈,地上扫过,桌面擦过,窗台上连灰都没有,太干净了,住了几天的屋子不该是这个样子,除非走之前专门收拾过。

薛仁贵在院子里蹲着,拿手指拨弄墙根底下的土。

“蹄印是马的,往东去了。”

东边是城门。

许元没急着追,回了住处,把那张麻布摊开,又盯着看了半天,然后出门,没去城东,反而拐去了城南的集市。

集市上他什么都没买,就是走,一条巷子一条巷子地走,走到腿酸,走到日头偏西。

薛仁贵跟在后头,不问话,不催促,渴了就在路边水摊上喝一碗。

第二天还是走,城北的牲口棚,城西的染坊,河边洗衣服的妇人堆里,他都去转了。

染坊后巷有个卖水的老妇人说见过一个灰眼睛的女人,四五天前来打过水,但再多的就说不上来了。

许元又顺着那条巷子摸了半条街,问了十几个人,没一个能对上第二句。

线断在了这儿。

第三天,许元换了路子。

他让薛仁贵去城外。

阿勒颇往北有一片骆驼市,专做长途买卖的商人在那儿歇脚,换脚力,雇向导,逃命的人要离开一座城,走偏门,骑骆驼,马太显眼,骆驼不然。

薛仁贵天没亮就出去了,晌午回来。

进门的时候脸色有些古怪,说不上高兴,也说不上不高兴,倒像是咬了一口饼发现里头夹了块石子。

“找着了?”

“找着了。”

薛仁贵把水囊搁下,抹了一把脸上的沙。

“骆驼市东头第三家棚子,棚主是个跛脚的老头,突厥人,三天前一个女人去他那儿雇骆驼,出了三倍价,只要一头,不要向导,说往北走,去安条克。”

“什么样的女人?”

薛仁贵比了一下。

“灰眼睛,个头不高,裹着黑袍子,脸遮了一半,跛脚老头说她阿拉伯话讲得很溜,但有口音,听着不是本地人,手很白,不是干活的手。”

“付的什么?”

“银币,拜占庭的。”

许元把碎纸片从包袱里掏出来,又看了一遍那个衔尾蛇的符号,三天前走的,骑骆驼往北,到安条克少说七八天,现在追,能追上。

他开始收拾东西。

程处弼是这时候来的。

门被推开的时候许元正在往褡裢里塞干粮,头都没抬,程处弼的脚步声跟别人不一样,左脚重右脚轻,踩在门槛上还要顿一下,进门先看门后头有没有人,这是他从战场上落下的毛病。

“去哪儿?”

“安条克。”

程处弼没说话,走到桌边,看见摊开的麻布,看见上头新添的那个衔尾蛇符号和赛莉娅两个字,眉头拧了一下。

“赛莉娅去了安条克?”

“三天前走的,骑骆驼,一个人。”

程处弼拉了把椅子坐下,两条长腿伸直,靠背一歪,盯着许元看了好一会儿。

“你就不怕这是圈套?”

许元这回抬头了。

“一个女人,”程处弼伸出一根指头,“正好出现在你要去的方向,正好在骆驼市露了脸,那地方她完全可以不去,自己弄一匹马悄悄走就是了,正好让你查到,正好往安条克去。”

许元把褡裢的绳扣系好,放在桌上。

“觉得。”

“那你还去?”

“这条线我从长安跟到阿勒颇,跟了四千里路。”

许元指了指麻布。

“你看这上头,从裴寂到穆阿维叶,中间经了多少人多少事,死了几个活了几个,到现在还是一团乱麻,我要是在这儿停手,前头的功夫全废了。”

他顿了一下,手指点在麻布正中间那个衔尾蛇符号上。

“而且你仔细想想,这盘棋里头,谁没露底?赵德言想拿我当刀,这个清楚了,裴寂想借赵德言的手搅浑水,这个也清楚了,穆阿维叶想吃下整条丝路的利,死了都清楚了,每个人都在算计别人,每个人的牌都亮了至少一半。”

他把指头从麻布上收回来。

“就这个女人,从头到尾,她没有主动找过任何一方,她不找赵德言,不找裴寂,连穆阿维叶死了她都没去投靠谁,她只是拿东西,藏东西,销毁东西,她在收名字。”

程处弼没接话。

“一个人收了一整条暗线上所有人的名字,然后跑了,你告诉我,她想干什么?”

屋里静了一阵,外头巷子里传来驴叫。

程处弼拍了拍膝盖站起来。

“我给你拨两个人。”

“不用,人多反而打草惊蛇,仁贵跟我够了。”

“安条克不是阿勒颇,那地方拜占庭人,波斯人,阿拉伯人搅在一块儿,三方的探子比老鼠还多,你两个人进去连个照应都没有。”

“照应的事我自己想办法。”

许元翻身把褡裢甩上肩。

“你替我盯着阿勒颇这边,沈鹤年那条线还没断,他人虽然被弄走了,但他在城里经营了这么久,不可能一个熟人都不留,替我找。”

程处弼挡在门口,没让路。

两个人对视了几息。

“程二。”

“嗯。”

“你知道我为什么非去不可。”

程处弼盯着他,半晌,让开了身子。

许元跨过门槛,薛仁贵已经在巷口等着了,两匹马备好,水囊,干粮,绳索绑得结结实实。

许元翻身上马,缰绳勒在手里,回头看了一眼程处弼。

“这个女人手里攥着的名字,最要紧的那一个,我赌是个我们都认识的人。”

程处弼的脸色变了一下。

许元没再多说,夹了一下马腹,两骑一前一后,拐出巷口,往北门去了。

阿勒颇到安条克,官道走七天,野路走五天,许元选了野路。

马蹄扬起的沙土落在身后,太阳还没落,风已经凉了。

薛仁贵跟在后头半个马身的距离,忽然开了口。

“王爷,你赌她手里那个名字是谁?”

许元没回头。

风把他的声音吹散了大半,薛仁贵只听清了两个字。

但这两个字让他沉默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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