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田小娥重生虐渣记34
去香江那天正好立秋。
清晨,南山笼罩在一层青灰色的薄雾里,道观正殿里那盏田小娥从系统里兑换的长明灯还亮着,火光在雾气中晕成一团柔和的金色光斑。
田小娥把留守营地的指挥权交给了他最信任的一个南山本地猎户,那人跟了黑娃一年多,忠厚老实,做事也稳妥。
她把营地接下来的耕种计划、粮食分配方案、医药储备清单全部用细头小楷写好装订成册,交到他手里,又给他留了三颗常用的丹药和一张能在紧急情况下联系她的传音符。
黑娃背着一把柴刀走在队伍最前面。他脖子上那道从耳根延伸到锁骨的伤疤在晨光里泛着淡淡的白,腰间除了柴刀还别着一把田小娥从系统商城里兑换的连弩。十个人的小队伍跟在他身后,每个人都背着弓和柴刀,脚步声轻而齐整,像一队训练有素的兵。
白孝文背着安稳走在队伍中间。
他用布带把儿子牢牢地绑在自己背上,安稳趴在他爹背上睡得正香,小脸压在他爹的肩胛骨上,口水淌了一小片。
白孝文一只手托着儿子的屁股,另一只手拄着一根削尖的木棍,走得稳稳当当。
白赵氏拄着拐杖走在白孝文后面。
老太太穿了一双厚底布鞋,裹了小脚的脚掌踩在山路上却一点都不含糊,拐杖在石头上杵得咚咚响,步子迈得不大但节奏均匀,走了两个时辰都没喊一声累。
仙草跟在她旁边,背着一只竹篓,篓子里装着草药和绷带,时不时伸手扶婆婆一把。
田小娥走在队伍最后。
她挺着七个月的肚子,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很稳。
胎息术在她体内持续运转,气血沿着经脉源源不断地滋养着胞宫里的孩子。
她一边走一边用意念打开了系统光屏,把沿途的地形跟地脉图复刻本对照了一遍,确认没有偏离预定路线。她的袖子里揣着那枚青铜鼎,鼎身微微发烫,像是在催促她——走吧,往前走,别回头。
翻过第三座山头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
晨雾散尽,露出满山遍野的秋色——枫叶开始转红,野柿子挂在光秃秃的枝头,黄澄澄的像一盏一盏小灯笼。
儿子醒了,从他爹肩膀上探出头来,指着树上的野柿子咿咿呀呀地叫唤。
白孝文把他放下来,从路边摘了两个熟透的野柿子,剥了皮喂他。安稳吃得满脸都是,汁水顺着下巴淌到肚皮上,仙草在后面看着直笑,拿出帕子来给他擦。
黑娃回头看了他们一眼,嘴角不自觉地咧了一下。田小娥走在最后面,看着这一幕,手不自觉地搭在肚子上。肚子里的老二又踢了她一脚,比安稳那时候更有劲。她轻轻拍了拍肚皮,在心里说了三个字——别着急。这一路还长着呢。
走出南山地界的时候,田小娥回头看了一眼来路。青灰色的山峦层层叠叠地往远处铺展,那座倾颓的道观已经淹没在漫山遍野的秋色里,再也看不见了。她收回目光,手搭在肚子上,转身迈出了南山最后一步。她知道这一次离开跟前两次都不一样——离开田家沟是为了活命,离开白鹿原是为了讨债,离开南山是为了什么?
为了她的孩子,再也不用经历她上辈子经历过的一切。
从南山到香江,原计划走两个月。
结果走了整整一百天。
立秋出发,走到第五天就碰上了秋汛,山洪把一条平时只没脚踝的溪涧冲成了两丈宽的黄泥汤,黑娃带着人砍了三棵树架浮桥,白孝文把安稳用布带绑在胸口上,第一个踩着晃晃悠悠的树干过了河。
走到第十二天,仙草踩滑了一块石头崴了脚踝,脚脖子肿得像发面馒头,田小娥从系统空间里取了跌打膏给她敷上,又让黑娃砍了根树杈给她当拐杖,仙草拄着拐杖走了三天才消肿。
走到第二十天,他们在商洛山道上撞见了一队从北边溃退下来的溃兵,七八个人穿着破烂的军装,手里拎着步枪,拦住山路要收“过路费”。
黑娃把柴刀往地上一插,他身后十个猎人齐刷刷拉满了弓,箭镞在月光下闪着冷白色的光,溃兵头子看了看这阵势,骂骂咧咧地退了。
这些都不算什么。最大的麻烦是安稳发了三天高烧,烧得小脸通红、嘴唇干裂、哭声弱得像猫叫。
仙草急得直掉眼泪,白赵氏把自己手腕上那对老坑翡翠镯子摘下来塞给田小娥,说拿去换钱给孩子请大夫。
田小娥把镯子推回老太太手里,从系统空间里取出退烧丹药,研碎了化在水里一勺一勺喂给安稳,又在商城里紧急兑换了一枚小儿专用的祛风散寒丸,花掉了八十积分。安稳退烧那天傍晚,白孝文蹲在山道边上,把脸埋在掌心里,肩膀一抽一抽地抖了很久。田小娥走到他身后,把手放在他头顶上。他的头发又长又乱,沾着尘土和枯草屑,摸上去粗糙得像一把晒干的麻。“娥姐,”他哑着嗓子说,“要是安稳没了,我也不活了。”
“他没事。”田小娥的声音很淡,“你儿子命硬,随你。”白孝文抬起头来看着她,眼眶红得像是被人揍了两拳,但眼睛里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东西——不是从前那种依赖和崇拜,也不是在南山开荒时那种粗糙的自信,而是一种更深沉的、近乎于顽固的坚定。他握住田小娥的手腕,手指收得很紧,像是怕一松手她就会消失。他说:“你也是。你比我的命还重要。上辈子是,这辈子也是。”田小娥愣了一下,没有接话。她不知道白孝文什么时候把上辈子的事想得这么清楚了,也许是在南山那无数个守夜的晚上,也许是在他学会拉弩下套子之后,也许只是在刚才安稳退烧的那一刻,他终于想明白了。
白孝文说那番话的时候,系统震了一下。田小娥没来得及查看。直到当天晚上队伍在一处废弃的猎户棚屋里歇下,她安顿好安稳,给白赵氏和仙草分好药汤,又确认了黑娃的夜哨排班,才在棚屋角落里盘腿坐下来,打开系统光屏。幽蓝色的光在黑暗中无声展开,一条新消息安静地躺在任务栏里。
【羁绊系统已激活。绑定对象:白孝文。当前羁绊等级:三级。羁绊效果:宿主与绑定对象之间产生一定程度的情绪感知共鸣,绑定对象的忠诚度、战斗意志及生存能力获得增幅。备注:此羁绊不可解除。】
田小娥盯着屏幕上“不可解除”三个字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把光屏关掉,转头看了一眼靠在棚屋门口的白孝文。他已经靠着门框睡着了,怀里抱着竹篓,竹篓里睡着安稳。一只手搭在竹篓边缘,手指蜷着,即使在梦中也保持着随时护住孩子的姿势。棚屋外面传来黑娃巡夜的脚步声和远处山涧里夜鸟的啼鸣。田小娥闭上眼睛,在心里无声地说了一句——这世上大概真有还不清的债。上辈子欠的,这辈子还;这辈子欠的,下辈子还。但她这辈子不会欠任何人了。
走到第四十天的时候,他们越过了大别山。山里的秋色正浓,满山遍野的乌桕树红得像烧着了火。走到第六十天的时候,他们渡过了长江,在江边一个废弃的渔村里歇了两天,用系统净化过的水源补充了淡水,又把干粮重新分配了一遍。走到第八十天的时候,他们进入了广东地界。空气从干燥冷冽的北风变成了潮湿温热的南风,路边的植被从松柏变成了榕树和芭蕉,人们说话的口音也从硬邦邦的北方腔变成了软绵绵的粤语。白赵氏活了七十多年头一回闻见海风的味道,站在一座小山头上眯着眼睛望了很久,说了一句:“咸的。”
第九十九天,他们到了香江北边的深圳墟。
在这里,他们遇到了一个改变所有人命运的人——一个姓冯的船家。冯船家五十来岁,瘦得像一根竹篙,皮肤被海风吹得又黑又糙,会说粤语也会说官话,笑起来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齿。他在深圳墟渡口撑了小半辈子的船,见过无数拖家带口逃难的人,但像田小娥这样大着肚子带着老小走了一百天还神色平静的女人,他头一回见。“太太要过海?”他问。田小娥点头。冯船家又看了一眼她身后——黑娃腰间别着柴刀,十个猎人背着弓箭,白孝文怀里抱着一个虎头虎脑的男娃,老太太拄着拐杖站得笔直。他咂了咂嘴,说了一句:“五百块。”
黑娃当时就瞪了眼。田小娥抬手止住他,从袖子里摸出一枚她从系统商城里兑换的低阶养气丹,摊在掌心里给冯船家看。“我没带那么多现钱。这枚丹药固本培元,你拿去镇上药铺问价,换来的钱分你三成。剩下的七成,算你的船费。”冯船家狐疑地接过丹药,对着日光翻来覆去看了半天,然后转身去了镇上的药铺。
半个时辰后他回来的时候,整个人都不一样了——额头冒汗,两眼放光,说话的声音都在抖:“太太,你这药哪来的?药铺掌柜说这是上品,开价两千!”田小娥微微一笑,没有回答。冯船家把丹药往怀里一揣,二话不说把船撑了过来。那是一艘乌篷木船,不大,但收拾得干净利落,船舱里铺着竹席,船头挂着两盏风雨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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