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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田小娥重生虐渣记29


天蒙蒙亮的时候,白家大院后门口停了一辆驴车。

赶车的是黑娃在山下发展的一个兄弟,二十出头,脸黑牙白,不爱说话,只说了一句“鹿哥让我来接”。

田小娥把白赵氏扶上车,又在老太太腿上盖了一条厚毯子。

仙草提着一个包袱跟在后面,上车之前回头看了一眼白家大院——青砖灰瓦,槐树光秃秃的枝丫戳在灰蒙蒙的天幕上,祠堂里的长明灯早就熄了,只剩下一缕若有若无的残烟。

她抹了一把眼睛,转身上了车。

白孝文最后一个出来。

他背着那只粗布褡裢,站在后门口,回头望了一眼他住了快二十年的院子。

然后他收回目光,走到驴车旁边,伸手把田小娥扶上了车。

扶的时候他格外小心,一只手托着她的胳膊肘,另一只手虚虚地护着她的腰,像是在搬一件一碰就碎的东西。

田小娥坐稳之后看了他一眼,他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笑容里带着一丝傻气,但更多的是认真。他跳上车,坐在最外面,把所有人都挡在身后。驴蹄声踢踏踢踏地响起来,驴车沿着白鹿原上那条灰扑扑的土路晃晃悠悠地往西走,越走越远,越走越小,最后变成原野尽头一个模糊的黑点,被黄土和晨雾吞没了。

驴车走了整整四天。

白赵氏这把老骨头比所有人想象的都硬朗,一路上一声没吭,颠得最厉害的那段山路也只是紧紧攥着车板,牙关咬得咯吱响。仙草反而晕车吐了两回,吐完之后接过田小娥递来的药丸吞下去,灌了几口水,又坐直了。白孝文一直坐在车尾,背朝着拉车的驴,面朝着来路,眼睛一直盯着路上扬起的尘土,像是在防着什么人追上来。

第四天傍晚,驴车拐进了一条没有名字的山沟。两边是密密匝匝的青冈林,树干上爬满了青苔和藤蔓,头顶的树冠遮天蔽日,只剩下缝隙里漏下来的几道金色光柱。车轱辘碾在落叶上发出沙沙的响声,空气里弥漫着腐叶和山泉水的清冷气味。

顺着山沟往里走了约莫两里地,面前豁然开朗——一座倾颓了大半的道观蹲在半山腰上,青瓦碎了大半,露出底下焦黑的木梁,院墙塌了三面,只剩正殿那一面墙还勉强立着。正殿门口站着一个黑瘦黑瘦的身影,腰间别着一把磨得锃亮的柴刀,手里拄着一根削尖的木棍。他看见驴车的时候,整个人像是被定住了一样,然后大步跑过来,跑到车前又猛地刹住了脚。

黑娃站在车下,仰头看着车上的田小娥。他瘦了很多,颧骨和下颌骨的棱角都凸了出来,皮肤被山里的日头晒得又黑又糙,嘴唇干裂起皮,脖子上有一道刚结了痂的伤疤从耳根一直延伸到锁骨。但他的眼睛亮了——那种亮不是高兴,不是激动,而是一个人终于等到了他一直在等的东西之后,心里一块大石头落了地的亮。

“娥姐。”

他喊了一声,声音沙哑低沉,跟从子母传音铃里传出来的那个声音一模一样。

田小娥从车上下来,站在他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目光在他脖子上的伤疤上停了极短的一瞬。

她没有问伤口是怎么来的,也没有叙旧,开口的第一句话是:“观后能住几个人?”

“十来个不成问题。山洞是通的,里面分了三间,我收拾了两个月。”

黑娃说着,目光从田小娥身上移到车上的白赵氏和仙草身上,又移到坐在车尾的白孝文身上。

他看见白孝文的时候,瞳孔缩了一下。上辈子这个男人是他最瞧不起的人——族长的儿子、读书人、窝囊废,最后还把他娥姐一个人扔在破窑里等死。

黑娃解锁全部记忆碎片之后,每次想起白孝文这三个字都恨得牙根发痒。但白孝文已经主动从车上跳了下来,走到黑娃面前,对他点了点头,态度不卑不亢,喊了一声“黑娃哥”。

黑娃愣了一下,又看了看田小娥。

田小娥对他微微点了一下头,那意思是“他现在是自己人”。

黑娃把那口堵在嗓子眼里的气咽了下去,闷闷地“嗯”了一声,转身领着众人往道观后面走。

山洞果然像黑娃说的那样——入口不大,只容一人弯腰通过,但进了洞之后豁然开朗,里面被他凿成了三间相连的石室,最大的那间当堂屋,另外两间各铺了干草和兽皮当床铺。

洞顶有一道天然的裂缝,光线从裂缝里漏下来,把洞里照得亮堂堂的。洞壁上有泉水渗出,顺着石壁流到角落里的一口石缸里,缸里水清见底。

黑娃甚至还垒了个土灶,灶上架着一口豁了边的铁锅。

田小娥把洞里的陈设看了一遍,在心里默默地给黑娃加了十分——这个人天生是当兵的料,把他扔在荒山野岭两个月,他能给你整出一个能打仗的窝来。

当天晚上,白赵氏和仙草在东边那间石室里歇下了。

老太太折腾了四天,一句话没说就睡着了,鼾声清亮。

仙草躺在她旁边,用自己带来的被子把婆婆的脚裹得严严实实,然后也沉沉睡了过去,这四天她几乎没有合过眼。黑娃在山洞外面守夜,腰间别着柴刀,坐在道观坍塌了半边的石阶上,一动不动地望着来路。白孝文本想跟他一起守,被他一个眼神瞪了回来。

正殿后面有一间偏殿,屋顶还在,门窗也勉强完好。田小娥从系统空间里取出两床干净的被褥铺在石炕上,又点了一支她从原上带来的安神香,青烟袅袅地升起来,把殿里那股陈年的霉味冲淡了些。白孝文蹲在石炕边上,把被角掖了又掖,直到确认没有一丝风能钻进去才停了手。

“娥姐,”

他坐在石炕边上,两只手规规矩矩地搁在膝盖上,像个刚入学堂的蒙童,“以后咱们就在这儿过日子了?”

“嗯。”田小娥靠在被子上闭着眼睛,声音有些懒,“住一阵子。等仗打完了再搬到更南边去。”

“这儿好。”白孝文把石室看了一圈,说得很认真,“山好,水好,安静。我明天就跟黑娃兄弟学打猎去。”

田小娥睁开一只眼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她想起上辈子白孝文刚到破窑的时候也是这样——一个被赶出家门的少爷,对什么都新鲜,兴冲冲地说要学砍柴,结果砍了半天就把手磨出了一串水泡,从那以后再不提砍柴的事了。

但这辈子跟上辈子不一样。

这辈子的白孝文瘦是瘦,但骨头里的那口气没散干净,今天在山洞外面被黑娃瞪了一眼还能站得住,就已经比上辈子强了不知道多少。

她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下巴,闭上眼睛之前在脑海里打开了系统光屏。

【主线任务“逃离白鹿原”进度更新:100%。任务奖励:200积分,随机传送符×2。

——支线任务“黑娃的悔恨”进度更新:85%。

黑娃已与宿主会合,他对宿主的愧疚值仍在持续增长。

请宿主在适当时候完成最后一次对话,以触发任务奖励。

——新支线已解锁:“南山扎根”。任务目标:在南山建立稳固根据地,收容逃难流民,组建自卫武装,粮食自给率达到60%以上。

任务时限:六个月。任务奖励:1000积分,永久性据点防御阵法×1。】

1000积分。田小娥盯着那串数字看了好几息。

她在白鹿原上累死累活一整年,到手的所有积分加起来也没有1000。这个奖励足够把她的炼丹术从入门升到精通,足够把《破阵诀》残卷补全,足够兑换那些她之前只能看看的高阶丹方和法器。这六个月的扎根,不是可做可不做的,是必须做,而且要做得又快又好。

她把光屏往下翻了一页,在商城武器区找到了一件她想了很久的东西——一把绑在小臂上的袖弩,合金弩臂,拉力可调,有效射程三十步,弩箭淬了麻药的箭镞命中后三息之内致人麻痹。

这东西不是用来打猎的,是用来防身的。她现在的身子不能跟人贴身搏斗,但躲在暗处放冷箭可以。

她花了80积分兑换下来,又用20积分补了两匣弩箭。最后她兑换了一枚小范围的探知符,贴在洞口外的老槐树上,符箓能感知方圆五十步内带有敌意的活物并在她的系统界面上发出警示。

做完这一切之后,她翻了个身准备睡了。月光从偏殿塌了半边的窗洞里漏进来,在地面上铺了一层银霜。白孝文已经躺在她旁边睡着了,眉头舒展,呼吸均匀,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大概是在做梦——梦里他大概真的在跟黑娃学打猎,打了一头野猪回来,骄傲得像个考了头名的学童。

她闭上眼睛,手不自觉地搭在了小腹上。

冬夜的深山冷得像冰窖,偏殿四处漏风,但她的小腹里像是揣了一颗小太阳,暖融融的,从里往外散发着热量。

胎息术在体内自动运转,气血沿着经脉缓缓流向胞宫,她能感觉到那个米粒大小的东西正在一点一点地吸收她输送过去的养分,安安稳稳地扎在她身体最深处。

上辈子她怀白孝文的孩子,是在破窑里饿得前胸贴后背的时候发现的。

那时候她每天想的只有一件事——孝文什么时候回来,带回来一口吃的。

她没有精力去感受肚子里的动静,也没有力气去保护那个孩子。

那个孩子在她肚子里长到四五个月的时候还会踢她,后来连踢都不踢了。

她那时候就知道,孩子也跟她一样,饿得没力气了。

这辈子不一样。

这辈子她手里有粮,有药,有系统,有一支能听她调遣的小队伍。

肚子里的孩子不会再饿死在娘胎里,也不会被埋在一座六棱砖塔底下永世不得翻身。

她会把这个孩子生在一个没有白嘉轩、没有鹿子霖、没有祠堂和刺鞭的地方,让他一辈子不用跪任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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