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5章 你敢演吗？
这句话，仿佛点燃了炸药桶。
“砰！”
陈港生一拳狠狠砸在桌子上，啤酒瓶被震得跳了起来。
他猛地站起身，双眼通红，指着远处灯火辉煌的港岛中心，用嘶哑的嗓子怒吼道：
“我不管别人怎么样，我陈港生今天就在这里发誓！”
“总有一天，我要让那些瞧不起我的人，都跪下来求我！”
“我要让我的名字，响遍整个港岛！”
夜风吹过，他的身影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无比落寞，又无比倔强。
周围的兄弟们都被他吓了一跳，随即纷纷上前拉住他，拍着他的肩膀，说着“醉了醉了”、“阿生你喝多了”之类的安慰话。
看着那个在夜风中萧瑟的背影，刘小庆忍不住轻声说：
“他真可怜。”
林卫东摇了摇头，目光灼灼地盯着陈港生的背影。
“不，他不可怜。”
“一个怀才不遇的人，如果只是抱怨，那才叫可怜。”
“而他，心里有火。”
林卫东的声音很轻，却带着斩钉截铁的笃定。
“这团火，迟早会烧出来的。”
大排档的闹剧很快散场，陈港生被兄弟们半扶半拖地送进了那栋破旧的唐楼。
林卫东没有立刻跟上去，他看着那栋在夜色中仿佛巨兽般沉默的唐楼，对孙平吩咐道：
“查清楚他住几楼几号，家庭背景，所有的社会关系，欠了多少钱，跟谁有过节。”
“明天这个时候，我要看到所有资料。”
“明白。”孙平重重地点了点头，转身便融入了夜色之中。
林卫东这才收回目光，看着那栋黑漆漆的唐楼，仿佛已经看到了未来的万丈光芒。
他对身旁的刘小庆说：“走吧，小庆姐。”
第二天傍晚，林卫东换上了一身普通的夹克衫。
带着同样换了便装的刘小庆和孙平，按照孙平连夜摸排出的详细地址，站在了一扇锈迹斑斑的铁门前。
这便是陈港生租住的劏房。
孙平抬手，屈起指节，“咚咚咚”地敲了敲门。
铁门发出沉闷的响声，在狭窄而安静的楼道里回荡。
过了好一会儿，里面才传来一声极不耐烦的含混吼声，带着浓重的宿醉后的沙哑：
“谁啊！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吱呀”一声，门被拉开一条缝。
陈港生赤着上身，露出精壮但略显单薄的肌肉，头发乱糟糟的，一双眼睛睡眼惺忪，布满了红血丝。
他警惕地打量着门口三个衣着光鲜、与这栋楼格格不入的人，眉头紧紧皱起。
“你们找谁？”
他的目光在漂亮得有些晃眼的刘小庆身上飞快地停留了一秒，随即又立刻落回到为首的林卫东身上。
眼前这个年轻人，虽然穿着普通，但那份从容不迫的气度，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让他本能地感到一种压力。
林卫东脸上挂着和煦的微笑，仿佛完全没闻到楼道里那股难闻的气味，声音清晰而温和：
“陈港生先生？我叫林卫东，是个导演。”
他顿了顿，直接抛出了来意。
“想请你拍一部电影，演男主角。”
男主角？
陈港生愣了一下，随即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嗤笑出声。
他上下打量着林卫东，眼神里的警惕瞬间变成了毫不掩饰的轻蔑和嘲讽。
“导演？大陆来的吧？”
他撇了撇嘴，语气吊儿郎当。
“想骗我去拍三级片啊？告诉你，我元楼虽然穷，但有骨气！不拍那种烂嘢！”
在港岛的底层摸爬滚打了这么多年，这种骗局他见得多了。
多少穷疯了的武师，就是被这种花言巧语骗去拍些上不了台面的东西，一辈子都抬不起头。
说着，他便要“砰”地一声把门关上。
孙平的反应比他的动作更快，一只手闪电般伸出，像铁钳一样稳稳地抵在了门板上。
任凭陈港生如何用力，那扇破旧的铁门都纹丝不动。
陈港生脸色一变，刚要发作，林卫东不急不恼的声音却缓缓响了起来。
“第一，我拍的不是三级片。”
“第二，我要拍的电影，叫《警察故事》。”
“第三……”
林卫东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仿佛能穿透陈港生那副玩世不恭的伪装，直刺他内心最深处的渴望。
“里面的动作，我不要漂亮的腾空翻，不要帅气的回旋踢。”
“我要你从五层楼高的商场，抓着挂满灯泡的柱子滑下来。”
“我要你从高速行驶的双层巴士上，用一把雨伞勾住车顶，悬在半空。”
“我要你在一片即将被爆破的木屋区里，和对手真刀真枪地打斗，最后从山坡上连滚带摔地冲下来，砸穿玻璃，摔在地上……”
“我要的，是能让观众隔着屏幕，都能听到骨头碎裂声音的真实感。”
林卫-东的声音平静，但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陈港生的心上。
他关门的动作，彻底停住了。
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轻蔑和嘲讽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置信的震惊和茫然。
林卫东说的每一个画面，都仿佛在他脑海里炸开了一朵朵绚烂的烟花。
这……这不就是他做梦都想拍的电影吗？
他受够了嘉禾那些套路化的武打设计，受够了给那些娇生惯养的大明星当替身，做完最危险的动作，连个正脸都捞不着。
他渴望拍一部真正属于自己的，能把自己这一身功夫、这股子狠劲儿全都展现出来的电影！
可是……
港岛没有一个导演敢这么拍，因为太危险了，演员会死。
港岛也没有一个老板敢这么投钱，因为风险太大了，万一演员死了，血本无归。
他狐疑地看着林卫东，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声音干涩地问道：
“你……你凭什么？”
凭什么说这种大话？凭什么敢这么拍？
林卫东笑了。
他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没有急着回答，而是不紧不慢地从孙平递过来的公文包里，拿出了一份制作精美的烫金文件。
“就凭这个。”
他将一张名片和一份公司注册文件递了过去。
名片上，用繁体字印着一个崭新的公司名字。
“银河麒麟影业有限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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