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5章 姑姑我考考你们
嬴政慢条斯理地喝了口茶：“急甚。岁首方过，诸事待理。”
“待各项测试数据更完备，运行更稳定些再去看不迟。眼下先说说你对这简报所述‘传动机构效率偏低’、‘锅炉压力波动’这两处有何想法？”
嬴瑾昭：“……”
不知道，不明白，听不懂。
她能提供的是方向，不是具体参数。
于是，她非常自然地跳过了这两个对她有些超纲的技术难题，手指点向简报上关于铁轨材质的那一行，皱起眉头：
“炒钢法炼出来的钢虽然比熟铁强不少，但用来做长期承重、还要承受高速反复碾压冲击的铁轨，耐磨性和稳定性还是不够看。”
“我记得……好像有个什么转炉炼钢的法子，用那个炼出来的钢，纯度和质量应该能再上一个台阶，更适合做轨道。”
嬴瑾昭努力回忆脑中那些模糊的、关于早期工业革命的知识碎片解释，有些不确定。
“对了！”说着，她想起另一件事。
“季咸他们那些化学家不是早就接我说的方法把三酸两碱的基本制备方法搞出来了吗？”
“虽然产量低、纯度高不了、但这可是工业基础！有了酸就能试着搞酸洗去除铁料杂质，还能研究更好的合金配方……这些不都能用在改进钢材上？”
嬴瑾昭越说越觉得思路打开了，仿佛已经看到了更优质钢材诞生的路径。
“还有，铁轨的形状也有讲究，不能光是一根铁条，得设计成工字型或者更合理的截面，增加抗弯强度……这个我得画个图。”
嬴政和扶苏看着他从一开始的一问三不知，迅速切换到抛出新名词提供新思路的模式，都有些哭笑不得。
这是典型的嬴瑾昭式解决问题的方法——
跳过眼前的坑，直接指向远方可能存在的桥，并且开始琢磨桥该怎么造。
“转炉法？工字形截面？”
扶苏记录下这些新名词，准备稍后去询问相关匠师。
“既如此，关于传动与锅炉的具体改进，郑会让少府召集墨家公输家及治铁大匠继续钻研。”
嬴政说，“你所说的转如法，酸洗，合金及轨道新截面，也须尽快整理出更详细的设想，哪怕只是草图或是要点，交付墨家，命季咸等人与铁官合力探究。”
“至于去看那火车，待你将上述诸事理出个头绪，且那边测试再有进展，朕便准你同去。”
这算是给了个胡萝卜，也给嬴瑾昭划定了任务。
而嬴瑾昭一听能去看火车，精神百倍地答应了下来：“没问题，我回去就画图写要点。”
“善。”
从章台宫出来，嬴瑾昭只觉得脑瓜子嗡嗡的。
一半是被蒸汽火车进展惊喜的，另一半是被那堆技术难题和后续作业给塞满的。
她回到玉阳宫，第一件事不是休息，而是进了空间冲进书房，翻箱倒柜找出那些书开始画设计图。
墨家钜子的职业素养，在此刻被强行唤醒。
“转炉……转炉……”
嬴瑾昭咬着笔杆，努力回忆。
印象中，这东西好像是空气还是什么气体吹入熔融铁水，能更快的氧化杂质，提高钢的质量和产量？
具体结构……圆柱形？侧面有进风口？耐火材料得用好的……
她凭着一知半解和想象，在纸上涂抹画出一个怪模怪样，带着倾斜角度的管子和简状物，旁边标志着“鼓风”、“铁水”、“出渣”等字。
嬴瑾昭看着这个钢铁怪兽，决定还是不为难自己了，找出书对着书开始画。
忙活了近两个时辰，看着面前这几张堪称灵魂画作和意识流笔记的成果，嬴瑾昭又重新画了一幅之后，出了空间。
外面已经是盈月当空，她叫来侍从，将这几张纸仔细封好递过去：
“明日送去少府，面呈少府令，就说是我关于改进炼钢及铁轨的一些想法，请他们墨家，公输家及季咸博士等人参详。”
侍从领命而去。
嬴瑾昭瘫坐在椅子上，感觉比打了一仗还累。
脑力劳动，果然不适合她。
这时，书房门出现了两个探头探脑的脑袋。
他们两个是被亮着的灯光吸引过来的。
岁首假期已过，两人也被要求恢复日常的功课。
“姑姑，您还在忙正事吗？”陈誉小声问。
“嗯，刚忙完一点。”嬴瑾昭有气无力地招招手，“你们功课做完了？”
“做完了。”
韩信答道，目光好奇地飘向书桌上散落的炭笔和那些画着奇奇怪怪图形的纸张。
嬴瑾昭瞥见他的眼神，灵机一动。
她坐直身体，清了清嗓子：“姑姑我考考你们。”
“如果有一种车，不用马拉，自己能跑，靠烧水产生的气力推动，你们觉得让它跑得更稳、更快的难点在哪里？”
陈誉听得眼睛发亮：“不用马？那得多大力气！”
韩信沉思片刻，缓缓道：“气力要均匀，不能一会儿大一会儿小。”
嬴瑾昭惊讶的看了韩信一眼。
这小子，抓问题要还挺准啊。
“说得不错。”她鼓励道，“那你们觉得，该怎么解决呢？”
“用更结实的铁？多加点木头？”陈誉挠头，天马行空的说，“要是能飞上天就好了……”
韩信想了想：“能不能……像水车那样，多做几个推的杆子，这个累了那个上？或者先将炉子的气，存到一个罐子里匀着用？”
嬴瑾昭听得一愣。
韩信的思路虽然有点天真，但从这个问题上就可以看出，他在系统思维上还是天赋有点吓人啊！
“有意思的想法。”
她站起身，揉了揉两个小家伙的脑袋，“不过具体怎么做，还得那些专门造机关的大匠们去琢磨。”
“你们现在要做的是打好基础，多读书多观察，将来说不定真的能造出你们想象中的那种神车。”
陈誉兴奋道：“那我要第一个用！”
“我也要第一个用！”韩信不甘示弱。
眼看两个小子梗着脖子又要吵起来，嬴瑾昭连忙一手一个将他们推出书房。
“行了行了，谁第一个用，等造出来了再抢！现在，立刻，马上，回去睡觉。”
打发走两个精力旺盛的小家伙，嬴瑾昭重新瘫回椅子上，感觉身心俱疲。
工业革命这粒种子她是撒下去了，但最终能否在这片古老的土壤里生根发芽，开出什么样的花，结出什么样的果，实在难以预料。
不过，至少她是个引路人，没把路指歪。
“路漫漫其修远兮……”她低声嘀咕，“
吾将上下而求索……顺便，等着看火车。”
想到那幅画面，嬴瑾昭又乐了。
(https://www.shubada.com/112900/40384823.html)
1秒记住书吧达：www.shubada.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shubad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