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4章 不如蠢人灵机一动
那大臣被噎得面红耳赤，哑口无言。
大秦若真想对楼兰不利，根本不需要绕这么大圈子，赔上一位公主的安危。
所有的证据和逻辑链，都指向了楼兰内部。
要么是楼兰王室有人心怀叵测，要么是内部斗争波及了秦使，要么……就是最糟糕的情况，有人想破坏和谈，嫁祸王室。
无论哪种，楼兰都难辞其咎，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扶苏压下翻涌怒火与对妹妹的担忧，看向面如死灰的楼兰王，一字一句道：
“解药。立即交出解药救治阳滋，然后查出下毒之人给我大秦一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交代。”
这一刻，谈判桌上所有的筹码已全部清零。
现在不是保面子还是保里子的问题，而是能不能保住楼兰国祚、能否平息大秦雷霆之怒的问题了。
“快，快去秘库取昏沙引的解药。”
楼兰王对着王子吼道。
随即又转向众臣，“查！给本王彻查！王宫内外所有接触过茶水、有机会接触到昏沙引的人一个都不许放过！
查不出来，你们……你们都等着给公主陪葬吧！”
王子急匆匆领命而去，又脸色煞白、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手里空空如也。
“父王，不好了！秘库里……没有解药了！”
“什么？！什么叫没有解药了？你给我说清楚！”
王子急得几乎要哭出来：“看守秘库的侍卫说，就在昨日唯一的一份昏沙引解药，被、被王妹取走了。”
“可王妹刚才说她根本不知道此事，取药的令牌也不是她给的。”
旁边那位老医者闻言，腿一软，喃喃道：“昏沙引解药配制极其繁琐，所需几味主药生长周期特殊。
最快、最快也要一个月才能新制一份。可公主她……只有半个月时间啊……”
扶苏听到这里，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嬴瑾昭抬手按住了扶苏的肩膀，声音砸在众人耳中：
“一日，本君只给你们一日时间，一日之内你们若不能找到下毒的凶手，并交出解药或配出解药的法子，就别怪本君踏平你们楼兰。”
说完，她根本不再看楼兰王等人的反应，直接挥手赶人：
“你们给不出解药杵在这里碍眼么？别打扰阳滋休息。我的侍卫会协助你们调查。”
“玄东，玄西！”
“属下在。”
“你们跟着楼兰的人，他们查案你们看着。谁敢阻挠，谁敢拖延，谁敢耍花样，就地格杀，不必请示。”
“唯！”
两人齐声应道。
“还愣着干什么？”
楼兰王对呆若木鸡的臣子和侍卫下令，
“全城戒严！所有宫人、侍卫、贵族府邸，全部控制起来挨个盘查！挖地三尺也要把凶手和丢失的解药给我找出来。”
一行人惶惶然离去后，客馆内室只剩下嬴瑾昭、扶苏与昏迷的嬴阴嫚。
扶苏看着榻上妹妹苍白的面容，又看向神色虽冷峻却不见慌乱、还有些镇定自若的嬴瑾昭，不解问：
“姑姑，阴嫚只有半个月时间了，楼兰那边解药又丢了，您……怎么好像并不十分焦急？”
嬴瑾昭抬眸看了他一眼，“急有用吗？况且，谁说我们没有解药？”
扶苏一愣，更困惑了：“楼兰王子不是说秘库解药丢失了吗？姑姑您怎么会……难道那毒……”
一个荒谬的念头划过脑海。
“想什么呢？”
嬴瑾昭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你姑姑我看着像是会给自家侄女下毒的人吗？他们楼兰那种昏沙引的独门解药我是没有，但我有别的法子能解毒。”
“啊？”扶苏眼睛微微睁大，“姑姑您有把握？”
“嗯。”
嬴瑾昭点了点头，从怀中取出一支试管，“还记得这个吗？我之前给你喝过。”
扶苏略一回想，颔首道：“记得，那滴药剂味道清香，喝下去后浑身剧痛，像骨头被拆开又重组一样，我疼得几乎晕过去。
但疼过之后感觉整个人都轻快了，像脱胎换骨，之后也确实很少生病。”
“就是那个。”
嬴瑾昭晃了晃手中试管，“这个东西能激发人体潜能，祛除毒素和深层病灶，就是过程比较考验意志。”
她看着嬴阴嫚，眼中闪过一丝疼惜：“阴嫚中的这昏沙引毒性阴损，专攻神经与生机，但本质上仍是毒素，只是……”
“只是什么？”扶苏急忙追问。
“只是这药效力极猛，阳滋如今昏迷无法主动配合抵抗，痛苦怕是比你当年经历的还要剧烈数倍。”
嬴瑾昭眉头微蹙，“所以我才要逼迫楼兰一日之内给个交代，待查清后，将阳滋送回蒙恬那里好安静解毒。”
“一来是边境属于我们的地盘，无人敢再次下毒，二来，他们这不是给了一个很好的发兵借口吗？给不出解药，楼兰王室陪葬，这很合理。”
扶苏恍然大悟：“原来如此，姑姑是想借此事彻底拿捏楼兰，甚至……”
“不错，不过能解毒的事情你先不要声张。”
嬴瑾昭低声道，“该怎么做就怎么做，该急就急，该怒就怒。总得让他们付出代价，长长记性。”
扶苏乖乖点头：“侄儿明白。”
在嬴瑾昭和扶苏施加的巨大压力下，加上玄东玄西的监视协助，楼兰方面的调查进展得异常迅速。
或者说，在生死存亡的威胁下，内部矛盾被急剧激化，很快就有人撑不住了。
真相浮出水面，与预想中的别无二致。
就是楼兰内部争权夺利引发的事故。
下毒的不是王女，或者说，王女也是受害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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