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4章 扶苏给自己阿父刷声望
而被多方势力惦记的正主，嬴瑾昭此刻正悠哉悠哉躺在某处肥美的草地上，嘴里叼着一根草茎，仰望着湛蓝天空中悠悠飘过的白云，神情惬意。
不远处，嬴阴嫚正在同阿赫等人清点着车上的货物，
在她后面，化名为陈苏的扶苏正在与几个闻讯而来，既想换点东西又想打听神草的牧民围坐在一起。
扶苏本就温和知礼，又特意放低姿态，加上嬴瑾昭之前神草开路的效果，很快便与这些牧民熟络起来。
他正用略显生涩但能沟通的匈奴语，结合手势，与牧民们攀谈。
“……原来你们陈家在陇西，是专门为始皇帝陛下养御马的啊！”
一个名叫呼鲁图的年轻牧民，听得两眼放光，用蹩脚的秦语夹杂着匈奴语惊叹道。
他已经被扶苏半真半假，绘声绘色构造的家世背景给彻底唬住了。
“那……你们这么厉害的养马人，怎么又变成到处跑的商人了？”
呼鲁图好奇地追问，其他几个牧民也竖起了耳朵。
在他们看来，能为皇帝陛下养马，那可是了不得的荣耀和本事，怎么又会变成行商呢？
扶苏笑了笑，说起“自家事”，神情那叫一个自然：
“大商人可不敢当，不过是混口饭吃。我们之所以能走上这条路，说起来，还真得多亏了咱们那位英明神武的始皇帝陛下啊！”
“哇，你们成为商人还和皇帝陛下有关啊……”
“嗯嗯。”
扶苏点头，夸起自家阿父，他也是张口就来，“我们陇西陈家，世代为秦军培育战马，也算有些微末功劳。
奈何天有不测风云，有一年遭了灾，马场损失惨重，家里实在揭不开锅了。”
“哎呦，那可真是……”
阿图鲁等几个牧民，闻言面带忧色。
他们世代养牲畜，自然知道养牲畜完全就是看老天眷顾，一年到底辛辛苦苦养着，生怕一不小心死给你看。
“我叔父……就是你们看到的那位，”
扶苏指了指远处躺着的嬴瑾昭，“性子最是果决。他一寻思，反正怎么都是个死，与其困死家乡，不如出去闯条活路。”
“于是就带着家里最后一点干粮，拉着我和我妹妹还有几个忠心的老伙计，一咬牙，直奔咸阳，想去碰碰运气，看能不能求条生路。”
说到这里他顿了一下，仿佛在回忆那段艰辛岁月，感慨道：“谁知道，我们还没走到咸阳城呢，就在半路上，撞见了微服出巡的始皇帝陛下。”
牧民们听得屏住呼吸，眼睛瞪得更大了。
始皇帝！
那可是他们匈奴单于都忌惮三分的强大君主！
扶苏继续道：“我叔父那个人，你们也看到了，胆子是真大！
当时也真是走投无路了，他也不知哪儿来的勇气，扑上去就抱住了陛下的腿，放声痛哭，把家里的困境和想去咸阳谋生的想法，一股脑全说了出来……”
牧民们想象着那个画面，一个落魄的养马人抱着威严的皇帝哭诉……
再结合他们如果遇到左贤王或者单于，怕不是当即就被当成刺客给杀了。
“那……始皇帝陛下没有怪罪吗？”
“没有。”
扶苏摇摇头，“陛下不仅耐心听完了我叔父的哭诉，还让人给她了一些吃食，让她慢慢说。”
“许是念在我们陈家世代养马有功，又或许是看我叔父确实走投无路却有股闯劲，
陛下不仅赏了些钱财助我们安顿，还特许我们用淘汰下来的一些旧马具，皮料做本钱，试着做点小生意，并给了我们一张通行关隘的简易凭证。”
“就这样，我们靠着陛下的恩典和一点点运气，才慢慢有了今天这支小小的云归商队。所以啊，我们这支商队，身上可是带着始皇帝陛下的恩泽呢！”
一番话，真假掺半。
既抬高了自家商队，又不动声色地宣扬了始皇帝陛下的仁德与威仪，让听者既觉得神奇，又心生敬畏。
呼鲁图等人听得连连点头，看向不远处那位躺着晒太阳的陈大富的眼神都多了几分不同。
原来这位看似普通的东家，竟然还有这般传奇的经历，还跟始皇帝说过话！
难怪能弄到神草这样的好东西。
嬴瑾昭虽躺得远，耳朵却尖，听到扶苏这番半真半假、忽悠死人不偿命的发家史，嘴角忍不住上扬。
嗯，这小子忽悠人的本事，算是得了我几分真传。
她心里暗赞。
觉得扶苏这故事编得既贴合身份，又抬高了身价，还顺便给政哥刷了波声望，一举多得。
然而，听故事的呼鲁图等人，反应却与嬴瑾昭的轻松截然不同。
他们听着扶苏口中那位“念旧情”、“赏赐落魄养马人”、“允许其行商谋生”的始皇帝陛下，
再想想自己那位远在单于庭、只知征发赋税、强征兵役、为争夺权力而兴兵动武的头曼单于，心中不由得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苦涩与不平。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原本他们觉得自己的日子虽然艰苦，但靠着放牧牛羊，勉强也能过活，草原儿女，本就该吃苦。
可听了扶苏一言，他们突然觉得，自己这日子过得……简直跟牲口没什么区别。
每天起早贪黑，累死累活养大的牛羊，还没等膘肥体壮，就得被王庭派来的收税官强行征收走一大半，美其名曰“供养勇士、供奉神明”。
王庭收完了，左贤王、右贤王、各部落贵族、甚至下面的大小头人，也都能找到理由来收一遍。
层层盘剥下来，最后能留在自己手里的，往往连养活一家老小都勉强，更别提改善生活、抵御灾年了。
呼鲁图越听越心酸，又见扶苏态度温和，不像那些傲慢的贵族，也不是草原人，一时情绪激动，竟忍不住哭诉起来：
“我听你们这些从中原来的商人说过不止一次，都说始皇帝陛下仁慈、英明、爱护普通人。
若是……若是我们的大单于，也能像始皇帝陛下那样，知道我们牧民的苦，少收些牛羊，让我们能吃饱穿暖……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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