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5章 给朱胜枫整不会了
第六百二十五章 给朱胜枫整不会了
辽东，岫岩城，临时大都督府。
译电员将来自北京的电报译文呈上时，朱胜枫刚与李秀全、李岩等人议定开春后的屯垦与防御计划。
他接过那张薄薄的纸，目光扫过，脸上的表情从惯常的从容，逐渐变得很精彩，有惊愕，有荒谬，有一种出乎意料的诧异。
恢复得差不多的张石铠见状，问道：“大都督，北京那边有变故？”
朱胜枫将电文递给他们传阅。老实说，这真的出乎他的意料啊！太惊讶了！
李岩看完，也是愣了半晌，才迟疑道：“崇祯……封主公为宋王？总制南洋，永为藩屏？这……”
苗德春挠头：“这是唱的哪一出？咱们身份暴露，他不该是暴跳如雷，断交驱逐吗？”
“怎么反倒送了个一字并肩王过来？这宋王……可比之前那个金州伯、平辽大将军吓人多了。”
李秀全更直接：“崇祯喝多了？还是吓傻了？”
周岱利冷笑：“黄鼠狼给鸡拜年，能安好心？”
“无非是见奈何不了我们，又怕我们彻底翻脸甚至与鞑子联手，干脆来个绥靖招安，想用个虚名套住我们，再图后计。崇祯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李岩沉吟道：“也不全是绥靖。恐怕崇祯内心也是矛盾重重。流言已起，他若强硬处置，名不正言不顺，毕竟我们功绩摆着，打又打不过，还可能背上迫害‘宗室’的骂名。”
“干脆顺水推舟，承认主公的‘宗室’身份，以王爵羁縻，划南洋为藩国，既暂时安抚我们，又给天下一个交代，显得他顾全大局、不忘血脉亲情。”
“只是……这王爵一下，主公若接受，在法理上，就等于承认了他崇祯乃至永乐一脉的‘正统’，至少在明面上，要矮他一头了。”
朱胜枫终于转过身，脸上带着一丝哭笑不得的神情：“是啊，崇祯这么一玩，给我整不会了。”
“我本以为，身份暴露，要么是撕破脸皮的前奏，要么是长期扯皮的开始。没想到，崇祯来了这么一手‘大度封王’。”
“拒绝？显得我心虚、不识抬举、确有异志。接受？心里这关过不去，好像默认了朱棣篡位的正当性。”
他踱了几步，目光变得锐利：“但无论如何，崇祯这一手，确实暂时将了我们一军。立刻翻脸拒绝，不明智。”
“先虚与委蛇，看看他后续动作，趁着传旨的没来，咱们商量一番，具体如何应对！”
他看向李岩：“北京的电报说，王承恩亲来宣旨，还带着陈洪范，以及我们点名要的那些人？”
李岩点头：“是，宋应星、王徵、毕懋康、方以智、黄宗羲、吴又可……还有两千工匠，都已齐集天津，将随船同来。”
朱胜枫眼中瞬间爆发出灼热的光芒，之前的纠结仿佛被一扫而空。
“好！这才是重中之重！王爵是虚名，这些人才是实宝！立刻给海军发报，让他们全力配合，确保这批人才安全抵达！”
“命令金州港做好准备，以最高规格接待！不，我亲自去金州港迎接！”
“大都督，那王承恩……”毛靖武提醒。
朱胜枫摆摆手：“王承恩是来宣旨的，让他先等着，晾一晾无妨。先安顿好我们急需的先生们！”
“记住，态度要尊重、礼遇要极其隆重！要让天下人看看，我朱胜枫求贤若渴，敬重的是什么！”
……
天津卫，码头。
寒风凛冽，海水浑浊。几艘悬挂着振明军旗号的改良福船静静地泊在港内，与周围破旧的漕船、渔船形成鲜明对比。
而在码头附近一片临时划出的区域里，却是人头攒动，议论纷纷。
两千人聚集于此，有衣衫简朴却眼神专注的工匠，有穿着儒衫或布衣、气质各异的中老年文人，也有面有忧色的家眷。
他们就是被朝廷“遴选”出来，将要送往“吕宋西夷”处的各类人才。
气氛压抑而抵触。
“这算什么事？朝廷竟要将我等如同货物般，送给夷人驱使？”一个老工匠蹲在地上，闷声嘟囔。
“听说那吕宋，蛮荒炎热，瘴疠横行，此一去，怕是……唉！”旁边有人叹息。
“给夷人做事，造些奇技淫巧之物，岂不是助纣为虐？有辱斯文！”一位中年文人愤愤道。
“皇命难违啊……据说，是用我等，换取那些西夷人在辽东继续攻打建奴。”有人消息灵通些。
“可我等所学，于国于民本有大用，为何不用于大明，反要资敌？”质疑声不绝于耳。
这个时代，不提故土难离，落叶生根的情怀。单就南洋乃是蛮夷之地，瘴气横生，容易生病，条件十分艰苦，就能吓退很多人了！
基本上没几个人愿意去的，不然朝廷发配，咋都是往岭南，甚至琼州，没听说发配中原，发配江南的，南洋更南，环境只会更恶劣！
人群中，几位核心人物聚在一处，面色更为凝重。
《天工开物》的作者宋应星，已年过五旬，面容清癯，望着茫茫海面，沉默不语。
他一生钻研实学，却屡试不第，著作也不受重视，如今竟被朝廷当作“筹码”送出，心中滋味复杂难言。
精通机械、与传教士邓玉函合著《奇器图说》的王徵，眉头紧锁。
他对西洋机械颇感兴趣，但要以这种近/乎“流放”的方式去为夷人效力，实在心有不甘。
火器专家毕懋康，曾著《军器图说》，改良火铳，此刻也是摇头叹息，觉得一腔技艺无处施展，反落得如此下场。
年轻的方以智、黄宗羲等人，更是满腹经纶，志向高远，对这等安排既感屈辱，又觉前途渺茫。
瘟疫学家吴又可捋着胡须，他因著有《温疫论》，提出“疠气”致病说而与主流医家不合，此次也被列入名单，心中倒是有些异样想法，或许海外能有新的病例和发现？
其余的薛凤祚、王锡阐、梅文鼎、杜知耕、王夫之、孙云球等人，或精天文历算，或通光学仪器，或在哲学思想上别有建树，此刻也都各怀心事，忧心忡忡。
他们聚在一起小声讨论，大部分也都是抗拒，但怨言还不敢直接发出来。毕竟这可是皇命，敢有意见，不要命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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