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4章 崇祯的决定
第六百二十四章 崇祯的决定
工部尚书范景文比李邦华还务实，也附和道：“李总宪所言甚是。陛下，臣掌管工部，深知火器之利。吕宋军之火器，远超我朝，甚至西夷亦不及。”
“此前联合，助我大明平李自成，灭张献忠，解洛阳、襄阳之围，近日更在辽东阵斩数万建奴，此皆实打实之功绩！”
“若非彼等，单凭我朝自身之力，可能办到？眼下局势，多一强敌不如多一强援。”
“纵使其真有别样心思，亦可先以王爵羁縻，划南洋为其藩国，令其名正言顺为我大明镇守海疆，威慑建奴。此乃两利之策。”
户部尚书李待问掌管钱粮，算盘打得更精：“范尚书言之有理。与吕宋通商以来，海关税收大增，其所购物资，亦带动民生。”
“若骤然断绝，税收锐减不说，东南海防若因此生乱，水师靡费更巨。朝廷如今……实在是经不起更多折腾了。”
他没明说国库空虚，但意思谁都明白。大明都穷成这副样子了，别折腾了！
兵部尚书陈新甲掌握军情，态度更为复杂。
他既忌惮吕宋军力，又清楚眼下大明军队的孱弱。
他出列道：“陛下，辽东之事，臣最清楚。洪承畴奏报，西夷…吕宋军之战力，的确骇人。如今其占据辽东半岛，已成事实。”
“若朝廷贸然翻脸，其与建奴媾和，或干脆挥师南下，我朝何以抵挡？流言固可畏，然现实危局更迫在眉睫！”
“臣赞同李总宪、范尚书之见，当以招抚为上。即便……即便其真有异志，亦可缓图之，先解眼前燃眉之急。”
“荒谬！”魏藻德激动道，“此乃养虎为患！今日招抚，明日其羽翼更丰，必成滔天大祸！”
“陈尚书岂不闻‘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当初与西夷联合，本官就觉不妥，如今果然应验！此等心怀叵测之辈，早该断绝！”
李邦华冷笑：“魏阁老倒是未卜先知！若无当日联合，张献忠何人剿灭？洛阳、襄阳何人解围？辽东数万建奴何人斩杀？靠我大明官军吗？”
他这话尖锐刺耳，直指当前军队痼疾，让陈新甲脸色一阵红一阵白，也让支持魏藻德的人一时语塞。
双方各执一词，争论愈发激烈。平台之上，唾沫横飞，“养虎为患”、“逼反强援”、“宗室大义”、“现实危局”之类的词语不断碰撞。
周延儒、陈演等老狐狸则大多沉默，观察着崇祯的脸色。
崇祯只觉得脑仁嗡嗡作响，两边的话似乎都有道理，又似乎都解决不了他内心最深处的恐惧与矛盾。
驱逐？他没那个底气和实力，也舍不得已经看到的好处和可能的“宗室强援”。
真心招抚？那流言像毒蛇一样啃噬着他的心，“正统当归建文郎”那几个字，让他如坐针毡。
他想起朱胜枫的军队在辽东的战绩，想起那源源不断输入国库的税银，想起南方暂时平息的寇患……也想起那支军队可怕的战斗力，和如今盘踞在辽东半岛的既成事实。
最终，现实的压力、对失去外援后局势恶化的恐惧，以及内心深处那一丝“江山好歹还在朱家手里”的扭曲慰藉，压倒了被欺骗的愤怒和对“正统”挑战的恐慌。
“够了！”崇祯猛地一拍扶手，声音嘶哑却带着决断。
争论声戛然而止，所有目光都聚焦在皇帝身上。
崇祯深吸一口气，缓缓道：“流言汹汹，不可不察，然亦不可尽信。吕宋军助我大明，功绩属实。”
“无论其首领出身如何，眼下于国于民，实有大功。若因其出身便贸然加罪，非但凉薄，亦恐失天下人心，更将一大强援推向敌对面。”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深沉：“李邦华、范景文、陈新甲所言，老成谋国。朕意已决，对那朱胜枫，当以招抚册封为先。”
魏藻德脸色一变，还想再争：“陛下！……”
崇祯抬手止住他，继续说道：“拟旨，晋封吕宋首领朱胜枫为‘宋王’，世袭罔替，赐丹书铁券，仪同亲王，总制南洋一切军民事务。南洋诸岛，皆为其藩国。”
“令其善抚百姓，镇守海疆，永为大明藩屏。望其体念朝廷恩典，不忘太祖血脉，共扶社稷。”
一字并肩王！宋王！这个封号不可谓不重，几乎是将整个南洋许了出去。但崇祯知道，不给足价码，恐怕难以安抚那头已经展露爪牙的雄狮。
周延儒、陈演等人暗自松了口气，皇帝总算做了决定，虽然这个决定可能后患无穷，但至少暂时避免了立刻的危机。
魏藻德等人则面露忧色，却也不敢再公然反对。
崇祯看向一直侍立在侧的王承恩：“王承恩。”
“老奴在。”
“此封王/之旨，关系重大，寻常天使恐难彰显朝廷诚意。你，亲自跑一趟辽东，前往岫岩，宣旨于宋王驾前。”
崇祯的声音带着疲惫，也带着不容置疑，“让陈洪范与你同去，他熟悉那边情形。对了，不是说朱胜枫要的那些人才已经都找齐了吗？一并带过去！”
“老奴……遵旨。”王承恩心中一震，知道这趟差事分量极重，也凶险难测，但皇帝点名，他无法推辞。
“都退下吧。”崇祯挥了挥手，仿佛用尽了最后力气，靠在宝座上，闭上了眼睛。
“臣等告退。”众大臣心情复杂地行礼退出平台。
他们并不知道，就在这场决定大明对吕宋政策的朝会刚结束没多久，距离紫禁城不远的一处隐秘院落内。
周通已通过电台，将朝会的大致结果和崇祯的决定，编译成密码，发向了遥远的辽东。
电波穿越山川河流，将北京城刚刚出炉的决策，提前送到了它所要册封的对象手中。
信息的差距，往往决定着博弈的主动。而当王承恩捧着沉重的圣旨，还在筹划着如何北上时，朱胜枫的案头，或许已经摆上了关于这份“殊荣”的第一份报告。
王承恩马不停蹄地赶往天津。此刻在天津，还有一群“专家”与工匠，也准备被送往辽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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