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4章 清军撤退
第五百八十四章 清军撤退
“复州卫，城子坦，永宁监……”
洪承畴盯着信使，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砸在心上。
厅内众将鸦雀无声。杨国柱，吴三桂、王朴、马科、白广恩、曹变蛟……这些久经沙场的总兵，此刻脸上都写满震惊。
“西夷人……不，西班牙大军，真的一万五千人就敢打整个辽东半岛？”王朴喉咙发干，“甚至已经打下半个了！”
信使平静点头：“截至昨日前，西线已下新金、复县、复州卫，永宁监城，东线取红咀堡，城子坦、庄河。现在两路大军正朝着盖州与岫岩进军！”
“盖州……”吴三桂倒吸一口凉气，“那可是辽南粮仓，守军至少五千。”
“西班牙的枪炮厉害，这点守军不算啥！”马科嘀咕道。
众将都想起了笔架山那场仗，两千对一万五，斩首五千。
沉默持续了十息。
“督师！”曹变蛟第一个站起来，眼睛发亮，“这是天赐良机！清军主力必已回援辽东半岛，松锦之围自解。我军当立刻出城，先解锦州之围，再北上追击，定可收复广宁、义州！”
“不可！”白广恩急道，“清军虽退，主力未损。万一这是黄台吉的诱敌之计，故意示弱引我军出城野战，届时辽东半岛西夷军远水救不了近火，我军危矣！”
马科附和：“白总兵所言极是。清军骑兵精锐，野战我军本就不占优。如今虽胜，实赖坚城火炮。出城追击，太过冒险。”
“冒险？”曹变蛟冷笑，“坐拥十二万大军，眼看鞑子撤退而不敢追，传出去岂不让人笑掉大牙？况且西夷人正在辽东半岛血战，我等若在此逡巡不前，将来有何脸面见友军？”
“你——”
“够了。”洪承畴出声。
众将闭嘴。
洪承畴走到地图前，手指从松山划向锦州，又向南划向辽东半岛。
曹变蛟说得对，这是天赐良机。
围困几个月的清军突然撤退，只有一种可能，老巢出事了，而且是大事。否则以黄台吉的性格，绝不会在即将破城时收兵。
但白广恩的担忧也有道理。十二万大军是大明最后的精锐，赌不起。
“督师。”吴三桂忽然开口，“末将有一问。”
“讲。”
“信使如何能如此快得知辽东半岛战况？从金州到松山，快马也要三四日，乘船也得两三日。若西夷军昨日前在攻盖州路上，消息今日就到松山，这也太快了。可听信使之言，竟似对战局了如指掌。”
所有目光投向信使。有人甚至已经带有怀疑的目光，毕竟这消息太快了。
这家伙该不会是鞑子的奸细，故意传假消息，就是为了引诱他们主动出击，然后黄台吉回首掏！
信使面色不变：“我军有飞鸽传书之法。辽东半岛各处要地皆设鸽站，战报半日可传至！”
信使当然不可能说自己带着电报，虽然说了，他们也未必信！
飞鸽传书。
众将恍然。此法古已有之，但多用于短途传递，且信鸽易被鹰隼所食，风雨所阻，极少用于军国大事。
西夷人竟能建立起如此完善的传信网络？
洪承畴深深地看了信使一眼。
他没全信。飞鸽传书或许是真的，但定有所隐瞒！
但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西夷人真的在辽东半岛动手了，而且攻势凌厉。
这就够了。
“传令。”洪承畴转身，声音斩钉截铁，“曹变蛟，率你部骑兵三千，即刻出城，沿大路向北侦察。若遇清军小股部队，可击之。若遇大军，不可恋战，速回报。”
“得令！”
“吴三桂、马科，你二人率步骑两万，明日拂晓出城，接应锦州。若锦州仍在围困，则与城内守军里应外合，破围解困。若清军已退，则与祖大寿部会师，固守锦州，不得冒进。”
吴三桂、马科抱拳：“遵命！”
“白广恩、王朴，率部接管清军遗留营垒、壕沟，修复松山城防。另派兵收复塔山、杏山等外围据点。”
“是！”
一道道命令下达，厅内气氛骤然紧张。
洪承畴最后看向信使：“请回禀朱将军，洪某谢过援手之恩。松锦之围若解，必奏明圣上，厚赏贵军。另……”
他顿了顿：“若贵军需要粮草军械支援，可列清单，洪某尽力筹措。”
信使躬身：“督师美意，在下定当转达。不过我军粮草充足，暂时无需支援。只望督师稳住松锦战线，牵制清军部分主力，便是我军最大助力。”
话说得客气，但意思明白：你们守住就行，别来添乱。
洪承畴不以为意：“请。”
信使离去。
厅内只剩众将。曹变蛟迫不及待：“督师，末将这就去准备！”
“慢。”洪承畴叫住他，“记住，侦查为主，不可贪功。清军撤退未必慌乱，黄台吉用兵诡诈，小心埋伏。”
“末将明白！”
众将纷纷离去准备。
洪承畴独自站在地图前，手指按在“盖州”两个字上。
一万五千人，真能打下辽东半岛吗？
锦州城。
祖大寿站在城头，望着城外空荡荡的清军营垒，眉头紧锁。
两天了。
围城的清军两天前开始撤退。先是攻势减弱，然后夜里悄悄拔营，到今日清晨，最后一支清军也消失在北面的山道里。
“总兵，会不会是诱敌之计？”副将低声问。
祖大寿没说话。
他今年五十五岁，守锦州十三年，历经大小战役数十次。
崇祯四年的大凌河之战，他粮尽援绝，不得已诈降，后寻机逃回，仍被朝廷重用，继续镇守锦州。
因为他能打，也因为祖家满门将才，是辽东将门之首。
但这次，他看不懂。
清军围锦州已一年多了，城中粮草将尽，军民日食一餐。再围一个月，不用打，城里自己就乱了。
这时候撤军？
“派斥候出城。”祖大寿终于开口，“往南往北各二十里，仔细查探。”
“是！”
半个时辰后，南面的斥候带回一个人。
“总兵！松山信使！”
信使满身尘土，显然是昼夜兼程赶来的。见到祖大寿，单膝跪地，双手呈上书信：“祖总兵，洪督师手令！清军已全线撤退，督师命你部固守锦州，援军明日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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