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0章 援军两千还是山贼
第五百七十章 援军两千还是山贼
洪承畴脸色更沉。他看向一旁默不作声的监军张若麒：“张监军，朝廷那边有消息吗？西班牙人到底来不来增援？”
张若麒是兵部职方司郎中，奉旨监军。他苦着脸：“督师，下官昨日刚收到部堂大人手书，说…还在谈。”
“谈？都谈几个月了！”杨国柱怒道，“金州那两千西班牙兵，就在几百里外！他们若肯出兵，从背后捅建奴一刀，黄台吉还敢这么嚣张？”
“可他们不动啊。”张若麒叹气，“朝廷派人去天津几次，与他们的领事馆沟通，他们都说要请示吕宋的大都督，事关重大，他们没办法擅自决定！”
“该死的，吕宋到辽东几千里，一来一回最快怕是都得个把月，等他们狗屁的大都督回信，黄花菜都凉了！”唐通骂道！
张若琳叹了口气，提醒道：“诸位，你们难道不知道山东发生的事情？刘泽清勒索到了那些西班牙人头上，西班牙人暗中扶持梁山贼寇，直接灭了刘泽清！”
“如今我们大明与西班牙，已经不是几个月前那种坚定的盟友了，已经有了间隙啊！”
众人自然知道这事。很多人知道后，都忍不住大骂刘泽清是个蠢货！
尤其是洪承畴，他是最希望与西班牙人联合的。只要西班牙人参战，他们获胜的几率超过七成，甚至八九成！
现在好了，就因为刘泽清这种蠢货，将那么强力的盟友，直接往外推。
万一将西班牙人推到鞑子那边，那将会是灾难！
吴三桂皱眉：“那山东招安的那个张麻子呢？不是说带了两千精兵来援？”
“两千？”王朴哈哈一笑，“吴总兵，两千人能顶什么用？何况是山贼出身，谁知道是真来打仗，还是来混军功的？”
“馬嘚，别到时候还要我们去救他们！朝廷让他们来，简直就是乱弹琴！”
洪承畴抬手压了压议论声。
他其实知道朝廷的难处。辽东战事拖了这么久，国库早空了。能调来这八镇兵马，已是极限。西班牙人不肯动，朝廷也没办法。
至于那个张麻子……洪承畴看过兵部文书，说此人部众“火器精良，训练有素”。但他不信。山贼能有多精良？多半是夸大其词。
虽然他们击败了刘泽清的两万大军。不过刘泽清这人啥水平他知道。
再加上，这梁山贼寇很可能得到了西班牙人的帮助。可现在他们被招安，西班牙人肯定不会再暗中扶持，撤走之后，他们的战斗力有多少，得打个大大的问号！
“援军之事，暂且不提。”洪承畴道，“眼下最要紧的，是保住粮道。笔架山的粮草，还能支撑多久？”
粮道官出列：“回督师，笔架山存粮八万石，够大军两月之用。但若后路被断……”
“绝不能被断。”洪承畴站起身，走到地图前，“黄台吉挖沟，是想逼我们决战。我们偏不遂他的愿。”
他手指点在地图上：“王朴、杨国柱，你二人各率本部，明日拂晓出城，攻击西面壕沟。不求全毁，只求拖延其进度。”
杨国柱倒是没有丝毫畏惧，可王朴脸色十分难看，跟死了爹一样！
他肯定不想担任主攻任务，可没办法，督师下令，不得不听！
“白广恩、马科，你二人率骑兵在两翼掩护，防备建奴伏兵。”
“吴三桂，你带宁远兵守松山城，同时派斥候加强笔架山方向侦察。粮草若有失，提头来见。”
其余各部，整装备战，随时待命。
众将起身领命：“遵令！”
众将离开后，洪承畴沉默片刻，忽然问：“那个张麻子，到哪了？”
“昨日探报，已过山海关，正往宁远来。估摸再有两三日，能到松山。”
“两千人……”洪承畴摇头，“杯水车薪。罢了，来了也好，多少是个帮手。你派人去接应，别让他们迷了路。”
“是。”
洪承畴挥挥手，张若麒退下。
堂内只剩洪承畴一人。他走到炭盆前，伸手烤火。
火光照着他憔悴的脸。
这一仗，他其实没有把握。黄台吉不是莽夫，是枭雄。挖沟困敌，这招狠毒。明军若突围，正中其下怀。若不突围，坐等粮尽。
进退两难。
……
山海关外五十里，李定国勒住马。
身后，两千人的队伍整齐停下。没有喧哗，只有马匹的响鼻声和盔甲摩擦的轻响。
这支队伍与明军差不多。士兵全部着棉甲，头顶短避雷针，背火铳，腰挂子弹袋。队中有十辆马车，拉着用油布盖着的物件，那是迫击炮和弹药。
毕竟不能让人看出是振明军，所以朱胜枫根本没有支援他们板甲。
因此李定国他们穿的都是大明的盔甲，一部分是朝廷拨付的， 一部分是刘泽清精锐家丁的装备！
不过为了尽可能地护住他们的安全，在他们内里，还是有一副锁子甲。也就是说，人人都是双甲，防御力也不比板甲弱多少了！
“前面就是宁远地界了。”许忠策马上前，“要不要先派斥候探路？”
李定国点头：“派一队人去。注意隐蔽，别暴露实力。”
“明白。”
许忠去安排。李定国下马，展开地图。
从山海关到松山，约三百里。按正常行军速度，要走四天。但他接到大都督密令，要求“隐蔽待命，不可与明军主力会合”。
这命令有点奇怪。既是来援辽，为何不去松山？
但李定国没多问。大都督自有深意。
“大哥，”李奎凑过来，“咱们真不去松山？洪承畴那边正打仗呢。我还没见过鞑子呢，想快点跟鞑子交手！”
“这一路上，听那些振明军兄弟说之前在辽东打鞑子，我是心痒难耐啊！”
“不去。”李定国收起地图，“大都督让咱们去笔架山附近潜伏。那里是明军粮仓，位置关键。”
“粮仓？”李奎眼睛一亮，“难道鞑子会跑过来偷袭？”
“正好打他个措手不及。”李定国笑了，“所以大都督高明。松山前线硬碰硬，咱们这两千人起不了大作用。但守粮道，突然杀出，定能起到奇效！”
李奎咧嘴：“那敢情好！躲在暗处打闷棍，我最喜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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