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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 最后一番


灵山顶峰,养心阁。

陈景玥起身,对主位躬身一拜:“多谢师父理解。”

阁主注视着她,眼神深邃。

见她称帝后来灵山,如此前一般,并未摆出帝王排场。阁主面上不显,心里却甚为满意。她从袖中取出一枚铜铃:

“这个你收好,可别再弄碎。”

陈景玥直起身,盯着阁主掌中铜铃,嘴角微微勾起。

“徒儿谨记。”陈景玥上前接过,铜铃在她手中轻轻摇晃,发出一声清脆声响。

立在一旁的曲长老面色阴沉,自始至终未发一言。

阁主端起茶盏:“你所求为师都已应下,便就此下山吧。”

对于阁主的逐客,陈景玥并不在意,她收起铜铃,辞别而去。

曲长老行至门口,望着陈景玥的身影,转身愤愤道:

“陈景玥此前明明答应会护天机阁周全,如今做了皇帝,反而限制我们收徒,真是忘恩负义。”

“四九,慎言。”阁主放下茶盏,声音轻缓,“她只是让我们少收徒,已然是最好的结果。”

“真是闻名不如见面。”屏风后,一男子缓步走出。他身着青衫,面如冠玉,腰系青带,走起路来衣袂不沾尘。

阁主清冷的脸上浮起一丝笑意,眼角余光瞥向二楼:

“你难得回来,怎么不和陈景玥同去,正好见见叶蓁。”

男子在阁主身边坐下,轻叹一声:“得知她过得好就行,见面倒不必。”

曲长老不着痕迹地扫过楼上,语带惋惜:“就怕由不得你。”

男子不解:“小四九,此话何意?”

曲长老冷哼一声,将目光投向门外。

阁主淡淡开口:“出来吧,怎么又爬窗。”

一声轻咳在上方响起,阁上房门打开,陈景玥迈步而出,沿着楼梯走下来。

“柳神医真是闻名不如见面。”陈景玥在男子面前站定。

男子起身一揖,眼帘低垂:“草民见过皇上。”

陈景玥微微抬手,眉眼含笑:

“听闻柳神医对草木种植颇有研究,不妨随我去河口,助一助叶蓁。”

男子神色淡然,语气却诚恳:

“草民一路行来,听闻农事司的杂交水稻已增产数倍。叶蓁足以胜任,何须草民前去?”

“她曾提起,”陈景玥不紧不慢,“若有你相助,很多方面还能再有突破。”

男子摇头:“皇上厚爱,草民……”

话未说完,陈景玥已握住柳神医手腕,拉着他就往外走,同时回头对阁主道:

“徒儿请柳神医去河口与叶蓁相聚。”

男子措手不及,踉跄一步,扭头看向阁主,面露祈求。

阁主稳坐主位,端起茶盏,神色不变:“你且放心去。”

柳神医一脸哀怨,被陈景玥拉出天机阁。

来到山道上,陈景玥松开手,放缓语气:

“柳神医,农事司的事与悬壶济世异曲同工。你去了便知。”

柳神医揉了揉手腕,叹了口气:“皇上都说到这份上,草民还能不去?”

陈景玥笑了笑,没有接话。

山风吹过,卷起两人的衣角。男子回头望了眼养心阁,转身下山。

柳神医随陈景玥回到河口,与叶蓁短暂相聚后,便一头扎进农事司。

短短几年,农事司无论是种植还是养殖,皆突飞猛进。

粮食产量连年攀升,农户每季卖粮,手里渐渐有了余钱,再买衣料、农具、日用杂货。

从前舍不得吃的白面,如今隔三差五能上桌。从前一家老小挤一床棉被,如今每人都添了新棉袄。

逢年过节,集市上人头攒动,扯几尺花布,打一壶好酒,再给孩子买几块糖,笑声从街头传到巷尾。

这般光景,百年未有。

六年后,柳神医挂印而去,云游四方。临走时只留下一句话:“农事司已不再需我。”

陈景玥称帝多年,一直居住于河口陈府。

陈府后院辟出一亩地,三分种菜,七分种粮。种粮那块地里,又开出一方水田。

今早农事司将育好的稻苗送来,陈奶奶吃过早饭便下田插秧。

一旁伺候的侍女想帮忙,皆被陈奶奶赶出水田。

侍女们只得一会儿送茶水点心,一会儿打伞遮阴。陈奶奶实在烦了,直起腰大声道:

“你们几个,都离我的水田远点。”

“是。”侍女们不敢违命,只得退到远处。

陈景玥批完手头公文,走出书房,望了望渐高的日头,想起答应阿丑忙完带她去后院插秧,问门口护卫:

“阿丑呢?”

护卫躬身道:“回陛下,莫指挥使回河口,说找阿丑姑娘有事。”

陈景玥点点头,迈步往后院去。

立在远处的侍女见陈景玥走来,皆恭声行礼:“见过陛下。”

陈景玥微微点头。陈奶奶听到动静,抬头看来,朝她招手。

陈景玥走到田边,脱下鞋袜,挽起裤管衣袖,来到陈奶奶身旁,拎起一捆秧苗看了看,笑道:“这苗真不错。”

陈奶奶插秧的动作不停:“可不是,我倒要好好伺候它们,到时候看是不是和叶蓁说的那样,一分地能产三十斤稻谷。”

陈景玥解开捆秧苗的绳子,挨着陈奶奶的秧苗插起来:

“只要气候没问题,轻轻松松三十斤,去年已经试过。”

“那就好。”陈奶奶开始专注插秧。

临近午时,叶蓁下衙回府,来喊二人用膳。

陈奶奶将手里的秧苗插完,走上田坎,侍女们忙围上来伺候。陈景玥也很快走出水田,边净手边问叶蓁:

“听说农事司改良出一种野菜,高产还好吃?”

叶蓁将巾帕递给陈景玥:“你消息真灵通。待会儿午膳就有这道菜。”

她看向陈奶奶,“要是大家都喜欢吃,我就让人送种子来。”

陈奶奶一听来了精神:“那可好,午膳我得好好尝尝。”

陈景玥坐下穿鞋,阿丑风风火火跑来,直直扑到陈景玥身上,带着哭腔:“陛下,你可要为我做主!”

陈奶奶忙问:“阿丑,这是咋啦?”

陈景玥皱眉,把阿丑的脑袋扒起来:“什么事?”

阿丑抬起头,眼睛红肿:

“陛下,我爹和清风喝酒打赌赢了,逼着清风娶我。庚帖都已经换过,他今天才来告诉我。”

陈奶奶一听乐了:“这不是好事吗?清风那孩子不错,又是知根知底的。”

阿丑一脸委屈:“清风是被逼娶我!还有芸娘,她看我怎么都不顺眼。我嫁过去,这日子怎么过?”

陈景玥推开阿丑,穿好鞋袜:

“庚帖都换了,芸娘定是喜欢你才能同意。”

阿丑一时傻眼:“怎么会?”

叶蓁笑看迎面走来的芸娘:“说曹操,曹操就到。”

芸娘见众人朝她看来,加快脚步走到近前,一一行过礼,最后将目光落在阿丑红肿的眼睛上,不由皱眉:

“阿丑,你这是怎么了?”

“我……”阿丑想到自己爹逼清风娶自己的事,心虚得厉害,脚底抹油跑开。

“走,我们去用午膳。”陈景玥看向若有所思的芸娘,问道,“听说莫参打赌赢了,逼清风娶阿丑?”

芸娘愣了一下,急忙解释:

“陛下,不是逼迫,清风是自愿的。我也很喜欢阿丑。”

陈景玥点点头,不再言语。

饭桌上,陈奶奶对新菜赞不绝口,让叶蓁送些种子来。叶蓁欣然应允。

饭后,快马来报,赵岩很快到河口。陈景玥去城北接上陶氏,一同迎接赵岩。

武安十二年,东州战船建成,共计一百零八艘。

最大的是三艘万吨级巨舰,舰身长约四十丈,通体铁甲包裹,舰艏装有四门重型火炮,两舷各配十二门,前后甲板还各有一门旋转炮。

远远望去,如山岳横于海上,威压逼人。

最小的则是近二十艘两千吨级战船,虽不及巨舰厚重,却胜在灵活迅捷。

每艘亦配有八门火炮,吃水浅、转向快,追敌截击时如游鱼穿梭,大船追不上它,小艇撞不过它,是近海巡防与围猎的主力。

另有八千吨级补给舰十五艘,舱深底宽,粮草弹药一应俱全,能随舰队远航数月。

武安十二年冬,东州水师正式成军。陈景衍任水师大都督,率兵横扫南洋诸岛。

武安十三年春,陈景玥率兵亲征。

北关出兵十万,关西出兵二十万,共计三十万大军,携带二十万支新造步枪,它们比火枪射程更远、精度更高。

大军一路向西,将陆平宣与兀朮占据的极西诸国尽数拿下。二人被押回抚州,斩首示众。

【全文完】

一休悦读(原:阅读宝)偷接口死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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