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05相认

校场边只剩两人。

骆老二抱拳：“不知慕将军有何事？”

话音落地，慕白整个人僵住。这声音，没错。

他紧盯骆老二的脸。满布的疤痕，早已没了原来模样。

“国公爷……”慕白的声音发颤，“我是慕白，你不认得我了吗？”

骆老二一怔。他当然认得眼前这位慕将军，可慕白这一声国公爷，似乎不只是认识那么简单。

慕白上前一步抱拳：“慕白见过国公爷。陛下这些年一直有派人寻您，没想到您却在北关屯田卫……”他想到赵岩满脸的疤痕，难怪怎么也找不到人。

骆老二迟疑开口：“慕将军，你识得我？”

“国公爷，您这是……？”

“我几年前被人救下，醒来就失忆了。”骆老二声音淡淡，“慕将军刚叫我国公爷，能否细说？”

慕白沉默一瞬，将骆老二请入将军府，屏退左右，在下手落座，缓声道：

“国公爷，您是前朝身居护国、宁国两公的大将军赵岩，也是当今陛下的师父。几年前，您受前朝高帝之命去巡视北关，途中遇害，失踪至今。”

骆老二面色凝重，对慕白的话并未表现太多情绪。

“对了，夫人和赵公子被陛下接至河口，如今赵公子在抚州任屯田卫指挥使。”慕白正说着，门口闪过一道身影，“将军，大夫已请来。”

慕白让大夫入内。

来者是关城有名的李大夫，他进门先对慕白拱手：“大将军。”

慕白微微点头，对骆老二道：“李大夫善治疑难杂症，让他给您看看失忆。”

大夫转身，见上首坐着一个身穿屯田号衣的人，满脸疤痕，想到慕白居然坐他下首，心头一凛，忙深深一揖：

“这位……军爷。”

骆老二拱手，“有劳大夫。”

大夫上前诊脉，问了几个问题，思索良久开口：

“这位军爷的失忆，是因头部受创所致，老夫没有太大把握，只能姑且一试。”说罢，开下一张方子。

慕白接过方子，正要让人去抓药，骆老二道：

“我自己去。时间不早，家里还有人等我，得赶紧回去。”

慕白心里咯噔一声。他猜想赵岩是不是失忆后另外成家，那赵原和陶氏那边该怎么交代？思及此，慕白出声提醒：

“国公爷，夫人还在抚州。您看不如我派人护送您去团聚，陛下也十分担心您。”

赵岩站起身：“等我先回平沙渡，两日后去抚州，如何？”

慕白也站起身：“一切如国公爷安排。”

赵岩拿着药方辞别。

慕白将人送出府，让人牵来一匹马。赵岩没有推辞，去城里抓好药，策马出城，赶回平沙渡。

小院里，骆平儿坐在门前发呆。

亥时将至，不知干爹怎么还没回来，也不知关城的比试如何。

正想得出神，一阵马蹄声传入耳中，接着院门被敲响。骆平儿紧张地站起身，小心问道：

“谁？”

“是我。”一道浑厚的声音传来。

骆平儿喜上眉梢，小跑着去开门。

骆老二进门后，打量她两眼，问：“这两日家里怎样？”

骆平儿上前拴好门，转身笑道：“家里一切都好。队长还来过一趟，说你今天可能回不来。”

见骆老二将马拴在柴垛旁，骆平儿又问：“干爹，这马哪儿来的？比试的怎样？”

“马是慕将军借来赶路的。比试还行。”骆老二从马上拿下一袋银钱和几包药。

骆平儿接过银钱，心里一喜。又拿起药包闻了闻，顿时浮现担忧之色，“干爹，你伤得重不重？我这就去给你熬药。”

骆老二朝堂屋走去，边走边道：“我没事。这药是治失忆的。”

骆平儿听他这么说，又见他面色如常，不像是受伤的样子，放下心来，转身去熬药。

骆老二进屋坐定。不多时，骆平儿端来一大碗粟米饭，饭上盖着厚厚的腌肉和炖菜，还冒着热气。“干爹赶回来肯定没好好吃饭，饿坏了吧？”

骆老二接过还有些发烫的碗，知道这是骆平儿一直将饭温在锅里，专等着他回来。“怎么就一碗？你的呢？”

“我吃过了。”骆平儿说完，转身去到灶房，在火塘上支起陶罐，又加了些柴火，开始熬药。

骆老二大口将饭菜吃完，拿空碗去灶房清洗。对守在火塘边的骆平儿道：

“过两天，我们去抚州。”

骆平儿扇火的动作一顿，抬眸看去：“去抚州？”

骆老二将碗筷放好，转身对上骆平儿的目光：

“这次去关城比试，有人认出我，知道我的身份。”

骆平儿怔住，手里的扇子停下。

“那人说，我在抚州还有妻儿。”骆老二的声音平静，“儿子比你大上五六岁。”

骆平儿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干爹终于能找到自己家人，她替干爹高兴。可抚州两个字，对她太过陌生。骆平儿低下头，看着火塘里跳动的火苗：

“干爹是要去抚州跟他们一起生活吗？”

“我们。”骆老二纠正道，“你跟我一起去。”

骆平儿抬起头，眼眶有些泛红：“干爹，我……”

“你是我女儿。”骆老二打断骆平儿，“我走到哪儿，你走到哪儿。”

骆平儿咬着唇，点了点头，低下头继续扇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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