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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6章 外卫训细作,瑾授“谍报术”


腊月初三,大雪封山。

西山东麓一处废弃的卫所营地,如今挂上了“皇明缉事司训练营”的木牌。

营地四周的栅栏加高了一倍,瞭望塔上日夜有岗哨,方圆五里内不许闲人靠近——附近村民只当是京营又在搞什么秘密操练,却不知里头训的,是比精锐士卒更特殊的一群人。

三百名外卫学员,今早天不亮就在校场列队站好了。

这些人是从锦衣卫和各地驻军中千里挑一选出来的。

年纪多在二十到三十五岁之间,高矮胖瘦不一,穿着统一的灰布棉袄,看着就像普通百姓。

可若细看,就会发现他们眼神锐利、举止沉稳,没一个简单的。

苏惟瑾站在三尺高的土台上,玄狐大氅在寒风中微微飘动。

他身后站着陆松,还有两个新调来的教习——一个是从月港水师调来的老海商,懂六七种番话;另一个是锦衣卫的老资格档头,干了几十年侦缉。

“诸位,”苏惟瑾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到每个人耳中。

从今日起,你们就不再是锦衣卫力士、也不是京营士卒了。

你们是皇明缉事司的第一批“细作”——用民间的话说,就是探子、暗桩、耳目。

底下三百人屏息凝神。

“但本公要的,不是普通探子。”苏惟瑾继续道。

你们要去的,是蒙古草原、是辽东白山黑水、是朝鲜倭国、是南洋万里波涛。

你们要扮商人、扮僧侣、扮难民、甚至扮乞丐。

你们要做的,是收集军情、绘制地图、结交权贵、策反内应——一句话,成为大明在外的眼睛和耳朵。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此去凶险,十人之中,或许只有五六人能活着回来。”

现在想退出的,站出来,本公不怪罪。

校场上一片寂静。

风雪呼啸,吹得旗帜猎猎作响。

没人动。

许久,前排一个精悍青年朗声道:“禀国公!我等既被选中,便是把命交给了朝廷!”

纵死不退!

苏惟瑾看向他:“你叫什么?”

“沈炼!北镇抚司力士,嘉靖二十二年入卫!”

苏惟瑾点点头——这名字他记得。

历史上嘉靖朝锦衣卫确实有个叫沈炼的,以刚直敢谏闻名,没想到这么年轻。

“好。”苏惟瑾提高声音。

既然无人退出,那就开始训练。

培训三月,分四科:伪装术、情报收集、密码通信、反侦察。

三月后考核,优者外派,劣者淘汰——淘汰者回原职,永不录用。

训练开始了。

第一科伪装术,教习是个姓赵的老锦衣卫,五十多岁,貌不惊人,可换身衣服就能变个人——穿上绸衫像富商,换上破袄像老农,披上袈裟还真有几分高僧气度。

“伪装,不是换身皮就行。”老赵在讲堂里踱步。

要扮商人,你得懂行话、懂行情、懂算账;要扮僧侣,你得会念几句经、懂点佛法;要扮难民,你得知道哪年哪里闹灾、逃难路线怎么走——这些,都得学!

他指着墙上挂的几幅画像:“这是蒙古贵族常穿的袍子样式,这是朝鲜两班爱戴的冠帽,这是倭国武士的发髻……”

都得记牢!

别到了地头,穿错衣裳,立马露馅!

学员们埋头苦记。

沈炼学得最快,老赵演示一遍,他就能模仿个七八分。

有次老赵扮个山西煤商,他立马能接上话,把煤价、矿脉说得头头是道。

“这小子,”老赵课后对陆松嘀咕,“是块好料子。”

就是太傲,得磨磨。

第二科情报收集,教习是那个老海商,姓郑,跑过三十多年海,日本朝鲜南洋都熟。

“收集情报,不是让你去偷军令。”老郑说话带着闽南口音。

是要眼观六路耳听八方。

比如你去辽东,看见建州女真在集结核木——核木干嘛用?

造船!

造船干嘛?

可能要打朝鲜。

这就叫情报。

他摊开一张海图:“再比如你去日本,听说九州的大名在大量采购硝石——硝石干嘛?”

造火药!

造火药干嘛?

可能要打仗。

打谁?

可能是打隔壁藩主,也可能是想侵扰咱们大明沿海——这情报,值多少钱?

学员们恍然大悟。

原来情报不是非得偷密信,日常观察也能看出大文章。

“还有绘制地图。”老郑又拿出一卷图。

不光是画山画水,要标注:这里有多少驻军,粮仓在哪儿,水源在哪儿,道路宽窄如何,哪段路雨季会塌——这些,都是战场上要命的!

沈炼这科学得最认真。

他本就心思缜密,听了老郑的课,更是无时无刻不在观察——营地外那条小路有多宽,能过几匹马;厨房每日用多少粮,能推算营地人数;甚至教习说话的口音、习惯动作,他都悄悄记下。

第三科密码通信,是苏惟瑾亲自教的。

他在黑板上写下一串数字:“这是最简单的数字替换密码。”

比如“1”代表“天”,“2”代表“地”……以此类推。

但太简单,容易被破译。

他又写下一串古怪符号:“这是进阶密码,用《千字文》做密码本。”

“天地玄黄”对应“1234”,你要传“明日攻城”,就先在《千字文》里找到这几个字的位置,再转换成数字。

学员们听得头大。

有个人忍不住举手:“国公爷,这……这也太复杂了!”

万一密码本丢了……

“所以要记在脑子里。”苏惟瑾道。

还有更简单的——密写药水。

他拿出个小瓷瓶,用毛笔蘸了里头的透明药水,在纸上写了几个字。

字迹很快消失。

“这是用米汤写的,干了看不见,用碘酒一涂就显形。”他又拿出另一个瓶子。

这是用白矾水写的,得火烤才显形。

这些,都要会。

沈炼对这科最有兴趣。

他本就识字,脑子活络,三天就掌握了三种密码。

还自己琢磨出一套更隐蔽的——用《孙子兵法》做密码本,连数字都不用,直接用篇目和段落定位。

“这小子,”苏惟瑾课后对陆松道,“密码科第一期‘优等’,就他了。”

第四科反侦察,教习还是老赵。

“你们去外面,不光要收集情报,还要防着被别人盯上。”老赵在营地外的小镇上实地教学。

怎么知道自己被盯梢了?

看有没有人老在你周围晃悠,看有没有人总跟你“偶遇”,看街角巷尾有没有可疑的影子。

他让学员们两两一组,一个扮跟踪者,一个扮被跟踪者,在小镇里实操。

沈炼和另一个叫王猛的学员一组。

王猛扮跟踪者,跟着沈炼在镇上转了三圈,愣是没被发现——沈炼一会儿进布店看布料,一会儿蹲在街边吃碗馄饨,一会儿又跟卖菜的老汉唠嗑,路线毫无规律。

“停!”老赵叫住王猛。

你被发现了。

王猛愣住:“没有啊!”

我一直很小心!

沈炼从巷子拐角走出来,笑道:“王兄,你从布店开始就跟上我了。”

布店门口那个卖糖葫芦的,是你的人吧?

我买馄饨时,他也在对面摊子前晃悠。

王猛脸一红。

老赵点头:“沈炼观察得细。”

反侦察第一条:永远假设自己已被盯上,时刻保持警惕。

……

三个月,转眼过去。

腊月廿八,结业考核。

三百学员分二十组,每组一个任务:有的要去通州码头“窃取”一份假想的漕运清单,有的要去京郊某庄“探查”驻军情况,有的要在城内“传递”一份加密情报而不被锦衣卫内卫发现——内卫扮敌方。

沈炼那组的任务最难:要在三天内,摸清西山一处废弃煤窑的“守军”布防,并绘制成图。

那煤窑里埋伏着五十个内卫好手,日夜巡逻。

沈炼带着四个组员,扮成采药的山民,在煤窑周围转悠。

他让两个人故意被“守军”发现、盘问、赶走——实则是为了摸清巡逻路线和时间。

自己则趁夜从后山峭壁爬上去,躲在煤堆后观察了一整夜。

第三天交图时,他不仅画出了明哨暗哨的位置,还标出了换岗间隙、巡逻漏洞,甚至推测出粮仓和兵器库的位置。

“这小子,”负责考核的内卫百户看完图,倒吸一口凉气。

要是真敌人,咱们这煤窑早被端了。

考核结束,三百人淘汰四十人——多是伪装或反侦察不合格的。

剩下的二百六十人,按成绩分甲乙丙三等。

甲等二十人,沈炼名列第一。

结业典礼上,苏惟瑾亲自给甲等学员颁发特制铜钱。

那铜钱比寻常铜钱厚实,正面是“皇明缉事”四字,背面光滑。

苏惟瑾当着众人的面,用刀尖撬开铜钱——里面是空心的,藏着一卷薄如蝉翼的绢布,绢布上用密写药水写着一行字:“忠于大明,不拘手段。”

“这铜钱,既是信物,也是最后的手段。”苏惟瑾朗声道。

若身陷绝境,可毁去铜钱,里面的绢布遇火即燃,不留痕迹。

若需证明身份,可出示铜钱——但记住,一人一生只此一枚,丢失不补。

学员们郑重收起铜钱。

分配任务了。

蒙古方向五十人,扮皮货商;辽东三十人,扮采参客;朝鲜二十人,混入使团随从;日本三十人,由月港那边安排的“倭商”接应;安南、缅甸各二十人;余下九十人,分往南洋、印度方向。

沈炼被分去了蒙古——这是最危险的方向,但也是功劳最大的方向。

临行前夜,苏惟瑾单独召见了他。

“沈炼,”书房里,苏惟瑾看着他,“你可知为何派你去蒙古?”

“属下不知。”

“因为你是这批人里最出色的。”苏惟瑾缓缓道。

蒙古如今虽分裂,但俺答汗势力渐大,屡犯边关。

我要你去,不是只收集军情——我要你设法接近俺答汗的核心圈子,最好能成为他的幕僚、心腹。

沈炼心头一震:“这……恐怕不易。”

“所以给你三年时间。”苏惟瑾从书案下取出一个木盒。

这里面,有五百两金叶子,供你打通关节;有一份“履历”,说你是山西逃来的犯官之后,因受朝廷迫害投奔蒙古;还有几件小玩意儿——

他打开盒子,里面除了金叶子,还有几样精巧物品:一个能看十里远的单筒望远镜,一把藏在腰带里的软剑,几包见效极快的伤药。

“这些东西,关键时或可保命。”苏惟瑾合上盖子。

记住,你的任务不是刺杀——刺杀一个俺答汗,还会冒出第二个。

我要的是情报,是长期的内应。

哪怕花十年、二十年,也要在蒙古扎下根。

沈炼单膝跪地:“属下必不负国公重托!”

“去吧。”苏惟瑾扶起他。

活着回来。

……

正月初八,二百六十名外卫细作,分批悄然离京。

沈炼扮作皮货商,跟着一支商队往张家口方向去了。

他的“伙计”里,有三个是同期学员,其余都是不知情的真商贩。

陆松站在城楼上,目送最后一支队伍消失在官道尽头。

“国公,”他低声对身旁的苏惟瑾道,“这些人撒出去,就像二百六十颗种子。”

不知能长成多少大树。

“能长成十棵,就值了。”苏惟瑾望着远方。

这时,周大山匆匆上城楼,脸色凝重:“公子,西安急报——白莲社上钩了。”

昨儿夜里,有人潜入秦王陵地宫,触动了咱们设的机关。

按您的吩咐,守陵卫兵“恰好”巡逻经过,那些人匆忙逃走,但……落下一件东西。

“什么?”

周大山从怀中掏出一块丝帕,小心展开。

丝帕上,用血画着一个古怪的图案:一个圆圈,里面三道波浪,但波浪中央,多了一条竖线——正是白莲社“火堂”的标记。

而在图案下方,还有一行小字:

“腊月廿三,骊山皇陵,以火种启地宫,迎圣火重生。”

苏惟瑾瞳孔骤缩。

腊月廿三,就是十天后。

骊山皇陵——不是秦王陵,是唐高宗与武则天的合葬陵!

而“火种”……

他猛地想起鲁小锤睡梦中画的那张机关图,那与飞升台相似的构造。

难道白莲社百年谋划的终极目标,根本不是秦王陵,而是……唐皇陵?

他们要鲁小锤和李文渊这两个“火种”,去开启的,是武则天时代就埋下的某种机关?

“公子,”周大山声音发紧,“鲁小锤那边……昨夜又说梦话了。”

守夜的人听见他迷迷糊糊念叨……“乾陵……无字碑……地宫九转……”

乾陵,正是唐高宗与武则天的陵寝!

苏惟瑾握紧城墙垛口,指节发白。

白莲社,前朝太监,白霜火药,唐皇陵,飞升台,火种……

这些线索,终于连成了一条清晰的线。

一条跨越四百年的阴谋之线。

白莲社的真正目标竟是唐乾陵!

他们要“火种”开启的地宫,究竟藏着什么惊天秘密?

鲁小锤在梦呓中提到的“地宫九转”是什么机关?

更骇人的是,陆松在整理外卫旧档时,发现一份天宝年间的密录残卷,上面记载:“则天皇帝晚年,集天下方士于骊山,炼‘长生火’,藏于地宫深处,以待后世圣主。”

这“长生火”是什么?

与白莲社追寻的“圣火重生”有何关联?

而就在沈炼离京的第三日,他派回的第一个密报到了——用的是他自创的《孙子兵法》密码。

译出的内容让苏惟瑾心头一震:“蒙古俺答汗麾下,有汉人军师,自称‘白莲火使’,精火药,善机关,左足微跛。”

左足微跛!

正是那个张姓匠人的特征!

难道白莲社的触角,早已伸到了蒙古草原?

十日后骊山之约,是白莲社百年阴谋的终结,还是另一个更大阴谋的开始?

鲁小锤和李文渊这两个少年,在浑然不觉中,已成决定大明国运的关键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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