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2章 630：艾丽斯·隆巴顿
第632章 630：艾丽斯·隆巴顿
卢平在这个地方待了很久了。
杰纳斯·西奇病房。
一间供永久患者居住的病房，通常锁著门。
这里的患者大多造成了持久的魔咒损伤。
他对这个房间有些印象，但没想到自己的印象还会以患者的方式加深。
在这房间里，他总是想到纳威·隆巴顿那孩子的脸，想到那两个英勇的名字一艾丽斯和弗兰克·隆巴顿，被钻心咒折磨致疯的傲罗。
现在房间里又来了一个患者，从医生的口中，他知道这是麻瓜助理部长赫伯特·乔莱。
他中了一个脚的夺魂咒，这个夺魂咒让他模仿鸭子，逗得公众乐不可支。
但是另一方面，在治疗师对他进行治疗时，他曾试图掐死他们中间的三个人，现在也试图拿盆子敲死他们。
好在他只是恼羞成怒，很快就被自愿制服了。
窗外的雨大得像有人在用盆往玻璃上泼。
希恩站在五楼卢平的病房门口，袍子还在滴水。
阴天的灰光从窗玻璃透进来，照亮被制服的麻瓜助理部长的侧脸。
希恩顿了顿，搜寻起卢平来。
卢平没有躺在床上。
他坐在床边，赤脚踩著冰凉的石板地，病号服松松垮垮地挂在消瘦的肩膀上，左手还缠著厚厚的绷带。
但在门被推开的那一瞬间，他已经站起来了。
以一种条件反射式的、几乎可以称之为弹起来的速度。
然后他看清了来人是谁。
卢平的脸在阴天的光线里骤然亮了一下。
某种从内里透出来的、近乎灼热的情绪瞬间点著了他的眼睛。
他的嘴唇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但喉咙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格林先生。」
他说出这个名字的语气和以往完全不一样。
然后他做了一件让希恩完全没想到的事。
卢平低下头，下巴几乎抵到了胸口。
他郑重的、缓慢的低首，对一个值得他弯下腰的人行礼。
他的左手按在病号服胸口的位置，指节握得发白。
「那天晚上，」
他说，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个调，「如果没有您——我们两个已经死了。」
希恩愣住了：「卢平先生，还有魔法手镜的转移」」
「来不及了。」
卢平抬起头。
他的眼睛里有一种希恩从来没有见过的光。
「我那时才堪堪意识到，有些事情靠我们是不可能完成的————」
他们甚至没有撞上伏地魔，而只是面对了他手下的食死徒。
魔法界曾经只有一个人能直面伏地魔，但他却被整个魔法界的未来束缚著。
在临死前他才明白，格林————格林这个名字，在整个风雨飘摇的魔法界中蕴藏的份量。
他是上天赐予的礼物。
雨声在窗外轰隆作响。
闪电划过卢平的床沿，上面写著卢平的状况。
【520床患者，进院时陷入昏迷，三天后才醒来】
「我想让您明白————我是想著您才坚定地醒了过来————」
他说话的时候，希恩下意识避开了他的眼睛。
于是在靠窗左边的床上，他注意到了一个男人。
弗兰克·隆巴顿。
希恩第一眼就认出了他。
倒不是因为见过照片，而是因为纳威的脸就是从这张脸上复制下来的。
同样的方下巴，同样微微凸出的眉骨。
但弗兰克的脸是空的，他躺在枕头上，眼睛睁著，视线落在天花板上，像是看著什么，又像什么都没看。
他的嘴唇偶尔动一下，但没发出任何声音。
床边的椅子上，坐著一个女人。
艾丽斯·隆巴顿。
她比希恩想像中还要老。
尽管她的五官轮廓还残留著年轻时的清秀痕迹，但她整个人的姿势却已经老态龙钟。
她坐在那里，身体微微前倾，膝盖上放著一叠彩色的糖纸。
她的手指在不停地折叠，把糖纸折成小小的花朵形状，一朵，又一朵，整齐地排列在床单上。
卢平顺著希恩的目光看了过去。
在这时，病房门被推开了。
著急忙慌的小天狼星站在门口，满面春光：「格林先生一「6
然后他注意到了卢平惆怅的面孔，他顺著两人的目光看过去。
于是，病房静默了。
两个同样差点被黑魔法杀死的人，距离隆巴顿夫妇只有三步。
希恩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看向弗兰克·隆巴顿。
「他还记得什么吗？」
这句话没有经过大脑，希恩自己都愣住了。
卢平目光一颤。
他走到弗兰克的床边，低头看著那个睁著空荡荡眼睛的男人。
「什么都没有。」
他顿了一下，突然补充，「他曾经是魔法法律执行司最好的傲罗之一。」
艾丽斯又折好了一朵花。
她把它放在床单上，和之前折好的五朵排成整整齐齐的一排。
然后她抬起头。
她的目光掠过卢平，掠过希恩，没有在任何东西上聚焦。
但她说话了：「纳威今天放学了吗？」
声音轻慢。
但这里没有人能回答她。她也没有等待答案。
她的目光重新落回膝盖上的糖纸，手指又开始折叠。
一朵新的花。
「她每一两天就会问一次。总是纳威一有时候她问的是纳威什么时候回家，有时候她问纳威有没有穿足衣服。」
卢平的声音很平静，但希恩看到他缠著绷带的座左手垂在身侧，手指在微微发抖。
「那位治疗师女士说，这句话是她脑子里唯一还会浮起来的东西。
在钻心咒抹去她记忆之前，她最后一秒里想的事情在一片混乱中幸存下来了。
她想：纳威要放学了。」
小天狼星一直没有说话。
然后他忽然开口了，声音沙哑而低沉：「贝拉特里克斯、多洛霍夫、卢克伍德、还有一个我不认识的人————四个人。」
他说出贝拉特里克斯的名字时，那个名字在他嘴里像是被嚼碎的玻璃。
「他们闯进隆巴顿家的时候，纳威在隔壁房间的婴儿床里。
弗兰克把门关了，挡在前面。他没有跑他可以幻影移形，但他选择不跑，因为纳威在隔壁。」
他停了片刻。
窗外的雨声忽然更大了。
在这阵雨声里，希恩听到了一声极轻的、纸页摩擦的声音—艾丽斯又折好了一朵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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