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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5章 623:疯狂


第625章  623:疯狂

    汤姆·里德尔在庄园外一条干涸的沟渠里醒来。

    恍惚间,他闻到了自己身上的气味。

    焦糊、血腥,还有一种他几十年来都不曾闻过的东西:

    腐臭。

    像孤儿院后面那条巷子里,被雨泡烂的死猫。

    恍惚的时候,汤姆好像看到了某个未来。

    邓布利多赢了,格林德沃赢了。那个叫希恩的男孩会活著,会被保护著长大,会成为邓布利多期待的完人。

    而他——伏地魔,黑魔王,斯莱特林的继承人一会死在不知名的沟渠下,或者被邓布利多亲手结果。

    他的尸体将被展览在魔法部门口,像他父亲和祖父母的尸体当年躺在里德尔府的地板上一样。

    然后呢?然后食死徒作鸟兽散。然后《预言家日报》用头版庆祝他的覆灭。

    然后魔法界恢复安宁,人们在酒吧里举杯,说「那个连名字都不能提的人终于死了」,说完便把他忘了。

    他会被遗忘。

    像那个死去的麻瓜父亲。

    像孤儿院里任何一个无名的孩子。

    伏地魔的竖瞳里有什么东西彻底断裂了。

    「不————」

    他说。

    声音沙哑、轻微。

    偏僻的庄园里。

    黑魔标记悬在夜空里已经整整三个小时了。

    惨绿色的光芒洒在庄园的铁大门上,照亮门廊里聚集的食死徒们脸上的每一道皱纹。

    没有人说话。

    上一次他们聚集在这里,是大难不死的男孩出世前的夜晚。

    ——

    那时候整个魔法界都在恐惧他们的存在,麻瓜巫师被他们一一清算,他们大笑著,以为黑魔王的统治才刚刚开始。

    多霍洛夫是这群人里笑得最大声的。

    现在呢,多霍洛夫只剩下一些灰烬。芬里尔躺在他旁边,也是一团灰,只是黑了些。  

    没有人敢去看他们,也没有人敢不去想他们。

    西弗勒斯·斯内普站在最远端的阴影里。

    他的脸和平时一样空白,但眼睛始终没有离开过客厅尽头那扇紧闭的门。

    门的另一边是书房。

    黑魔王刚刚回归,就在其中。

    一个人,已经三个小时了。

    阿莱克托·卡罗是阿米库斯·卡罗的妹妹。

    两人长得极像,都是宽大的骨架和狭长的眼睛,都是伏地魔第一次崛起时就追随左右的老将。

    此刻阿莱克托坐在壁炉旁边的扶手椅里,双肘撑在膝盖上,两只手交握著。

    她的手里捏著一份预言家日报。她的兄长,这时正在接受魔法部的审判,大概又是被关进阿兹卡班。

    在他旁边,沃尔顿·麦克尼尔魔法部神奇动物管理控制委员会的行刑手,平时总是一副阴恻恻的笑脸此刻连假笑都维持不住了。

    他不停地用手帕擦额头,那块手帕已经被汗水浸透了。

    芬里尔是他引荐给黑魔王的,两人一个负责处置魔法部的死刑犯、一个在外面打野食,臭味相投了十几年。

    而现在芬里尔躺在偏厅,只剩灰烬。

    要不是有食死徒出手收敛,他连灰烬都不会剩下。

    「邓布利多。」

    贝拉特里克斯·莱斯特兰奇突然说出了这三个字,像是吐出了一口毒液。

    她一直坐在最靠近书房门的位置,后背挺得笔直,双手放在膝盖上,指甲掐进自己的掌心。

    她是唯一一个从始至终没有流露出恐惧的人。

    她的眼睛里只有恨。纯粹的、滚烫的、几乎可以点燃空气的恨。

    「邓布利多,格林德沃,还有那个他们护著的泥巴种崽子————我要亲手一」

    「闭嘴,贝拉。」

    说话的是罗道夫斯·莱斯特兰奇,她的丈夫。

    声音不重,甚至带著点疲倦。

    贝拉转过头看他。

    客厅里所有人都转过头看他。

    罗道夫斯从来不在公开场合反驳他的妻子,更不用说是这种语气。

    他的脸上没有愤怒,没有胆怯,只有一种被消磨了太久的疲惫。

    他看著贝拉,然后缓缓地,把目光移向了阿莱克托,移向了偏厅里那两具盖著白布的尸体。

    「还不够吗?」

    他说。

    壁炉里的火焰噼啪响了一声。

    然后那扇门开了。

    没有人听见脚步声。

    门是自己打开的,或者说,是房间里的东西先一步涌了出来,把门推开了。

    烛火同时矮了一截,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吸走它们的光和热。

    空气中多了一种寒冷。它从门里爬出来,经过每一个人的脚踝,让他们的身体凉了半截。

    伏地魔从黑暗里走了出来。

    依然是那个身形,依然是那张蛇一样的脸,依然穿著黑袍。

    贝拉特里克斯想要站起来,她的双手撑著扶手椅的扶手,身体已经前倾,但她的腿没有听她的话。

    伏地魔走到了客厅中央。

    他停在那里,缓缓地环视四周。他的目光扫过每一张脸,每扫过一个人,那个人的呼吸就会停一拍。

    然后他笑了。

    近乎温和的、带著几分若有所思地笑了。

    但也是这个笑容让斯内普的瞳孔猛地收缩,让他的右手在袖子里握紧了魔杖。

    他见过很多种伏地魔的笑残忍的笑,轻蔑的笑,虚伪的仁慈的笑,杀戮之前的冷笑。

    他从未见过这一个。

    「多霍洛夫,芬里尔。」

    伏地魔念出这两个名字的时候,声音平静得像是在念菜单上冷掉的汤。

    「他们死了。也许是死在一个老头子和一个更老的老头子手里。」

    他顿了顿。

    偏厅里那两具尸体的存在感突然变得极重,像是整座庄园的重量都压在了那两张白布上。

    阿莱克托站了起来。

    她的动作很慢,她看著伏地魔,嘴唇动了好几次,终于发出了声音:「主人————我的哥哥—我们什么时候去把他带回来?」

    伏地魔转过头看她。

    那双灰烬般的红眼睛停在她脸上,停了很久。

    久到阿莱克托的额头上渗出了汗珠。久到壁炉里的火焰又矮了一寸。

    「带回来。」

    伏地魔重复了这三个字,像是在品味一个他从未听过的笑话。

    「你要我把一具尸体带回来。你要我伏地魔大人—为了一具尸体,踏入邓布利多和格林德沃联手守著的陷阱,冒著被凤凰火焰烧穿胸膛的风险,去抢夺一块已经在腐烂的肉。」

    他的声音自始至终没有提高。但阿莱克托的膝盖却弯了下去,冒著冷汗,瘫倒在地。

    伏地魔不再看她。他把目光移向客厅里的所有人,然后缓缓地摊开双手。

    「多霍洛夫死了,芬里尔死了。你们的兄弟姐妹,你们的同僚,你们的战友死了。而我—

    」

    他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波动,但那不是愤怒,是一种近乎嘲讽的平静,「我也差点。」

    客厅里的烛火全部灭了。

    「然后我想明白了一件事。」

    伏地魔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我一直在想,我输在哪里。

    力量?我比任何人都强。知识?我比任何巫师都渊博。恐惧?整个魔法界不敢提我的名字。

    可我输了。为什么?因为我在玩一场我不该玩的游戏。统治,权力。这些是他们的游戏,这些是人的游戏。而伟大的伏地魔不该是人。」

    一道绿光在黑暗中亮起。

    「邓布利多以为能预测我,那就让这可笑的游戏结束吧他们会回想起伏地魔大人的恐惧的—

    「6

    伏地魔张开双手,面露狰狞,「用鲜血与死亡向世界宣告我们的回归——让魔法界燃烧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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