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5章 虚实结合
面对钱毅留后手的态度，春先生非但没有生气，反而眼神里多了几分赞赏，看着他缓缓开口：
“不错，有这份警觉心，说明你还是有一定政治潜力的，不是那种没脑子的草包。”
钱毅听到这话，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内心暗自长出一口气，刚才那番周旋，总算没有白费，既保住了自己的底牌，也没得罪春先生。
他连忙起身，脸上堆起笑容：
“多谢春先生抬举，我也就是在官场混久了，多了点保命的小心思。”
“今天就到这儿吧，钱秘书长，你可以上楼，好好享受你的不眠之夜了。”
春先生摆了摆手，语气带着几分调侃，示意他可以去找之前安排的姑娘。
钱毅心领神会，连忙应道：
“多谢春先生，那我先上去了。”
说完，便快步上楼，脸上难掩喜色。
钱毅离开后，春先生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脸色陡然阴沉下来，刚才的惬意和赞赏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凝重。
他起身走到窗边，拿出手机，拨通了王文铎的电话，没有多余的寒暄，直接将钱毅刚才透露的兴合化工内幕、代持情况以及孔家背景，一字不落地转述了一遍。
转述完毕，春先生忍不住咒骂一句：
“这个老狐狸，藏得还真深，手里竟然还有这么多底牌，还真不能小看他！”
电话那头的王文铎，听完后却十分平静，没有丝毫诧异，反而轻笑一声：
“呵呵，钱毅说到底也是个正处级干部，而且是从基层一步步历练上来的，摸爬滚打这么多年，要是连这点警觉性都没有，早就被人吃得骨头渣都不剩了，也坐不到今天这个位置。”
简单点评了一句，王文铎话锋一转，直奔主题，开始与春先生沟通下一步的行动部署：
“不说钱毅了，说说正事。按照钱毅所说，兴合化工的核心是走钱、洗钱，账目都是专人做的，那个做账的老何，是不是兴合的关键？只要能找到做账的人，拿到兴合化工的真实账本，是不是就能彻底拿下兴合，撕开本地势力的口子？”
春先生闻言，微微皱眉，语气果断而凝重：
“你的意思我明白，老何确实是关键，他手里的账本，就是兴合化工和本地势力的罪证。但就目前的情况来说，想要找到老何，难如登天！”
“你想，兴合的几个核心股东都跑出国避风头了，老何作为做账的人，知道的内幕比李立伟还多，他肯定不会傻到留在胶东等着被抓。而且账本这东西，要么早就被他们销毁了，要么就被老何带走，跟着那些股东一起出了国。我觉得，找老何、拿账本这个路子，你可以直接弃了，纯属浪费时间和精力。”
王文铎拿着电话，右手无意识地摩挲着下巴，陷入了沉思，片刻后，语气带着几分犹豫，却又透着一丝笃定：
“嘶，我怎么觉得这个路子还行呢？直接找到老何、拿到账本，肯定不容易，但如果我们换个思路，不直接硬碰硬，是不是就有机会？”
春先生闻言，心里一动，好像从王文铎的话里抓到了什么关键，却又不太确定，连忙追问道：
“你什么意思？别卖关子，赶紧说清楚。”
王文铎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中隐隐有兴奋之色闪动，语气也变得急切起来：
“你想啊，兴合化工的几个大股东是走了，老何和账本也大概率不在胶东，但兴合化工不是还有一条‘鱼’留在胶东善后吗？而且还是被他们特意留下来的。”
春先生一愣，瞬间反应过来，语气带着几分不确定：
“你的意思是--李立伟？”
“对！就是他！”
王文铎语气肯定，连忙解释道：
“李立伟虽然位置不高，手里掌握的核心内幕也不多，甚至他主要服务的，也只是那些厅局级的本地领导，接触不到孔家那样的顶层势力，但怎么说他也是兴合化工明面上的股东之一，还是被留下来善后的人。”
“能被兴合背后的那些大老板留在胶东，替他们扛事儿、擦屁股，就证明他身上肯定有货，要么知道老何的下落，要么手里有一些备用的账目副本，哪怕只是一些零碎的线索，对我们来说都是有用的。如果能拿下李立伟，我们不就能从严丝合缝的兴合化工，插进一根针了吗？后续再顺着这根针，慢慢找老何、找账本，就容易多了。”
春先生听完，连连点头，觉得王文铎说得很有道理，语气也变得急切起来：
“你这么一说，还真有点道理。要不我直接让老孟带几个人，把李立伟暗中扣下来，找个地方慢慢审讯，逼他把知道的都说出来，不管是老何的下落，还是账本的线索，总能榨出点东西来，快刀斩乱麻，省得夜长梦多。”
春先生的想法简单直接，就是用强硬手段，快速突破李立伟这一关。
王文铎听到这个提议，内心微微一动，有那么一瞬间的松动，他也想尽快拿到线索，彻底撕开兴合的口子。
但犹豫了几秒后，他还是果断否决了春先生的提议。
“不行，李立伟不能动，绝对不能动！”
春先生眉毛一跳，语气带着几分调侃，反问道：
“怎么？你该不会对李立伟这种傀儡，还讲什么官场规矩、江湖道义吧？这可不像你做事的风格。”
王文铎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屑和嘲讽：
“你想哪儿去了？我巴不得这帮蛀虫、王八蛋，晚上睡着睡着就嘎巴死了，还跟他们讲规矩？我没亲手收拾他们，就已经够客气了。”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凝重起来，说出了自己的真实想法：
“主要是，我想利用李立伟，把兴合化工的那块地皮，名正言顺地收回来！那可是近千亩的建设用地啊，在胶东这种工业大省，寸土寸金，价值连城，比找到老何、拿到账本还实在。”
“你想啊，如果我们现在动了李立伟，直接给兴合化工定了性，胶东省里那些和兴合有关联的人，肯定会急着自保，想办法把那块地的拍卖权、处置权倒走，到时候他们左手倒右手，地块儿还是在他们手里，了不起换一批白手套，再另起一个‘兴合化工’，换个名字继续洗钱、走钱。”
“这样一来，以前兴合化工的那些烂摊子、那些罪证，就会被他们彻底付之一炬，一笔勾销，我们之前所有的努力，不都白忙活了吗？”
王文铎语气有些不甘：
“凭什么便宜那帮王八蛋？我们费了这么大劲，总得拿到点实实在在的好处，那块地，就是我们最好的战利品。”
春先生听完王文铎这番“财迷”的话，再也忍不住，
“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语气带着几分调侃：“呵呵，我还以为你有什么高瞻远瞩的计划，原来你惦记的，就是这块地！你这家伙，什么时候也变得这么贪了？”
王文铎拿着电话，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语气颇为自豪地梗着脖子回道：
“不然呢？不为了好处，我费这么大劲，跟这帮老狐狸周旋干什么？再说了，这不是贪，这是合理争取我们应得的，总不能让我们白忙活一场。”
“行吧行吧，算你有理。”
春先生无奈地笑了笑，语气缓和下来：
“那你打算怎么做？怎么利用李立伟，把那块地骗到手？”
王文铎斟酌了几秒，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还是需要你配合我，而且得演一出戏。”
“你说，只要能拿到地，怎么配合都行。”春先生一口答应。
“钱毅那边，你能彻底掌控住吗？能不能确保他按照我们的意思，给本地派传递消息，而且不露出任何破绽？”
春先生语气极其肯定，没有丝毫犹豫：
“能！绝对能！钱毅现在就是惊弓之鸟，全靠我撑腰才能立足，他不敢不听我的，也不敢耍什么花样，只要我开口，他肯定会照做。”
“那就好。”
王文铎松了一口气，连忙说出自己的计划：
“这样，你想办法授意钱毅，让他给本地派、给兴合背后的那些人，透露一些假消息。核心就是两点：
第一，我准备联合纪检、审计部门，彻底彻查兴合化工的账目，挖地三尺也要找到老何和账本；
第二，我准备动用我在京城的关系，联系海外的相关部门，出国追捕那几个跑出去的股东，一定要把他们抓回来定罪。”
“我们要让他们先慌起来，让他们觉得，我是铁了心要搞垮兴合，要把他们所有人都拉下水。他们只有心里不托底，觉得自己随时可能被抓，才会急于平息这件事，才会老老实实把那块地掏出来，跟我做交易，换取我停止调查、不再追捕那些股东。”
春先生听完，斟酌了几秒，忍不住赞叹道：
“啧啧，王文铎，你可真奸啊，这招属于是打草惊蛇、虚实结合，估计那帮老狐狸，很快就会乱了阵脚。”
王文铎则梗着脖子，颇为自豪地回道：
“废话，不然你当初能栽在我手里？要不是我比你奸，现在急的就是我了。”
“王文铎，你XXX！”春先生瞬间炸毛，语气里满是怒气：
“不是说好不提这事儿了吗？你故意的是吧！”
“哈哈，逗你玩呢，别生气。”
王文铎笑着打圆场：
“赶紧安排钱毅去办，越快越好，我们得抢在他们反应过来之前，把戏演足，把他们逼到绝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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