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4章 兴合化工内幕
春先生指尖夹着特供烟,烟雾缓缓缭绕,他沉默了足足几分钟,眉头微蹙,默默整理着钱毅刚才透露的信息。
客厅里只剩下香烟燃烧的滋滋声和空调的微弱风声,钱毅坐在一旁,心里有些发慌,却又不敢主动开口,他知道,春先生心思缜密,绝不会轻易相信他的说辞,刚才那番话,顶多算是试探。
许久后,春先生缓缓掐灭烟头,烟灰弹进水晶烟灰缸,再度开口时,语气冰冷刺骨,不带一丝温度:
“不,你说的不够。据我掌握的消息,兴合化工这件事,远没有这么简单,我想听的是真实的、核心的东西,不是这些无关痛痒的皮毛。”
他向前倾了倾身体,目光锐利如刀,死死盯着钱毅:
“你尽管说,不管多敏感、多隐秘,我都会和我手里掌握的信息一一对照。钱秘书长,我劝你最好老实点,不要跟我耍小心眼、玩套路。一旦我发现有任何一句信息对不上,有任何隐瞒,那对不起,我们的合作,就此结束。到时候,你失去的可不只是翻身的机会,还有你现在仅存的一切。”
这番话,赤裸裸的威胁,没有丝毫掩饰。
钱毅心里一凛,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他沉默了几秒,快速权衡利弊,他知道,春先生不是在开玩笑,一旦合作破裂,他就成了无根的浮萍,王文铎不会放过他,本地势力也会除掉他,唯有继续向春先生示好,透露更多内幕,才能保住自己。
打定主意,钱毅决定再透露一点核心内幕,语气也变得凝重起来:
“春先生,实不相瞒,兴合化工确实不只是一家年产值近百亿的普通化工企业。表面上看,它是做化工产品生产和外贸的,但实际上,它的很多利润,都不是靠正常生产得来的,而是按比例分成的。说白了,兴合化工,就是胶东本地势力手里一个巨大的钱袋子,用来装那些见不得光的钱。”
他顿了顿,拿起桌上的特供香烟,下意识抽出一根点燃,猛吸一口,缓解心里的紧张,继续说道:
“您也知道,化工企业的水很深,很多原材料采购、设备更换、产能核算的账目,本身就很难弄得一清二楚,漏洞很多。再加上有人特意在税务、审计部门打招呼,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那兴合化工的账目,就更没法查了,随便做点手脚,就能把黑钱洗白,把漏洞补上。”
春先生端起桌上的红酒,轻轻抿了一口,眼神里闪过一丝兴奋,他要的,就是这个!钱毅说的这些,已经触碰到兴合化工的核心了。
钱毅没有察觉春先生的异样,继续说道:
“胶东省的外贸,主要合作对象就是霓虹和棒子,而兴合化工,是胶东省内数一数二的外贸化工企业,每年的外贸订单占比极高,主要的利润收入也来自于对外贸易。这样一来,就有很多人,把那些不方便露面、不方便走正常渠道的钱,通过兴合化工的外贸业务,想办法洗白、转移,要么转到国外账户,要么换成合法资产。”
听到这里,春先生眼中精光一闪,忍不住舔了舔嘴唇,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可算是抓到兴合化工的根儿了!
这玩意儿,比他预想的还要有价值。
他放下酒杯,语气带着几分笃定:
“也就是说,兴合化工不光是本地势力的钱袋子,还是他们的‘钱净化器’?专门用来洗白黑钱、转移资产?”
钱毅连连点头,又吸了一口烟,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
“您说得没错,这就是它最核心的作用。说白了,生产化工产品,只是它的幌子,走钱、洗钱,才是它的主业。而且,很多胶东的领导,不管是省级的、市级的,还是县级的,在兴合化工里面,都或多或少有股份,只是没人敢明着承认而已。”
春先生闻言,微微皱眉,语气带着几分疑惑:
“不对啊,我查过,兴合化工的登记股东,不就四个还是五个吗?都是明面上的商人,没听说有公职人员持股啊。”
钱毅听到这话,有些诧异地看了春先生一眼,那眼神里的意思,明摆着就是,你怎么会问这么蠢的问题?
他嗤笑一声,语气带着几分嘲讽:
“春先生,您在商场和官场混了这么久,怎么还不明白?那些明面上的股东,都是代持!替一部分领导代持股份,挂个名而已,真正说话算数、能分到钱的,是他们背后的那些公职人员。”
他顿了顿,特意点了李立伟的名字:
“就像今天去见王文铎的李立伟,他就是被摆到明面上的一张牌,一个傀儡,他手里的股份,根本不是他自己的,都是替一些地市一级的领导代持的。他之所以被留下来善后,就是因为他知道的不多,就算最后出事,他也只是个顶包的,翻不起什么大浪。”
说到这里,钱毅摊了摊手,语气里满是了然:
“这也是为什么胶东本地的势力,针戳不进、水泼不进,铁板一块的原因。大家都在兴合化工里面有利益牵扯,都不干净,而且还在一个锅里吃饭,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你说,这种情况下,他们能不团结吗?谁要是敢拆台,就是跟所有人作对,就是自寻死路。”
春先生撇了撇嘴,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屑:
“哼,搞来搞去,也就这点低级手段,还在用代持这种老掉牙的套路,就不能有点新鲜的?”
话虽这么说,他心里却很清楚,越是低级的手段,越是好用,越是隐蔽,只要没人敢主动揭发,就能一直藏下去。
他话锋一转,再度抛出问题,想要榨干钱毅更多的信息:
“既然大家都在一个锅里吃饭,利益捆绑在一起,那就没有人想着独立出去,自己搞一个类似兴合化工的企业,单独赚钱吗?”
钱毅闻言,猛地抽了一口烟,烟蒂都快烧到手指了,他随手掐灭,苦笑着说道:
“独立出去?自己再搞一个兴合?春先生,您太天真了。”
春先生挑了挑眉,点了点头:
“怎么,不行?”
“每个人都这么想,谁不想自己独吞好处,不想看别人的脸色?”
钱毅语气沉重:
“但是,绝对没有人敢这么做!别说搞一个和兴合一样的企业,就算是动一点歪心思,想从兴合手里分走一杯羹,都得死无葬身之地。”
他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忌惮:
“兴合化工的背后,站着的是孔家!胶东孔家,您应该听说过吧?在胶东根深蒂固,势力庞大,不管是官场还是商场,都有他们的人,而且能量极大。有孔家在背后撑腰,兴合化工就是胶东的‘禁地’,谁也不敢碰,谁也不敢挑衅。您说,谁敢冒着得罪孔家的风险,自己搞一个钱袋子?那不是找死吗?”
春先生闻言,缓缓点头,脸上露出了然的神色:
“也是,孔家在胶东的根基,确实太深了,没人敢轻易招惹。”
钱毅见春先生不再追问,松了一口气,双手一摊,语气平淡:
“春先生,该说的,不该说的,我都跟您说了,就这么多了。再往下说,就是触及我自己的底线,也是触及那些大人物的底线了,我不敢说。”
春先生斜睨了钱毅一眼,眼神里满是不信任,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容:
“呵呵,钱秘书长,你这就不太老实了吧?就拿这么点儿东西,就想糊弄我?我不信,你在官场混了半辈子,手里就只有这些内幕。”
他太了解钱毅这种投机分子了,表面上看似坦诚,实际上藏着很多心眼,绝不会轻易把自己的底牌交出来。
钱毅也不恼,双手抱胸,靠在沙发上,语气带着几分坦然,也带着几分试探:
“春先生,我钱毅在官场混了半辈子,虽然位置不算太高,但见过的、听过的,确实不少。说实话,我手里确实还有更多、更核心的东西,那些东西,要是说出来,能掀翻胶东半个官场。”
顿了顿,钱毅眼神坚定:
“但那些东西,我现在可不敢交出来。春先生,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你总得给我留点保命的东西吧?要是我把所有底牌都亮出来,以后你要是卸磨杀驴,我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岂不是死定了?”
“而且,日子还长,我们的合作也才刚刚开始,不着急。”
钱毅语气缓和了几分,带着几分周旋:
“等以后,我们合作得越来越默契,我看到了你的诚意,看到了实实在在的好处,也确认了自己的安全,该说的,我自然会说,绝不会藏着掖着。”
(https://www.shubada.com/113309/39685176.html)
1秒记住书吧达:www.shubada.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shubad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