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铁老大拦路?老子要把这火车皮包圆了!
省城铁路局货运处的走廊里,烟味浓得有些呛人。
这里是全省物资流通的咽喉,每天都有无数拿着批条、提着好烟好酒的采购员在这儿排队,就为了求一个车皮的指标。
顾南川没排队。
他穿着那件剪裁得体的中山装,手里拎着黑皮包,身后跟着赵刚。
赵刚那只独臂依然背在身后,眼神警惕,像是一只进了陌生领地的狼。
“川哥,这地界儿不好进。”
赵刚压低声音,下巴指了指前面那扇紧闭的朱红色木门。
“刚才我听人说,那个郑处长,脾气比雷部长还爆。昨儿个有个钢厂的科长因为催车皮,直接被他把茶杯扔出来了。”
“脾气爆?”
顾南川整理了一下袖口,嘴角勾起一抹淡笑。
“脾气爆是因为底气足。手里攥着全省的运力,当然是大爷。”
“不过,今天咱们不是来求大爷赏饭吃的。”
顾南川拍了拍手里的皮包。
“咱们是来给大爷送业绩的。”
他抬手,敲门。
“笃笃笃。”
“进!”
屋里传出一声不耐烦的低吼。
顾南川推门而入。
办公桌后,一个满脸横肉、穿着铁路制服的中年男人正对着电话咆哮。
“没车!我说没车就是没车!别拿厅里的条子压我!车皮都在路上跑着呢,我给你变出来啊?”
“啪!”
电话被重重挂断。
郑处长抓起桌上的茶缸,灌了一大口浓茶,这才抬眼皮扫了顾南川一眼。
“哪个单位的?后面排队去!没看见正忙着吗?”
顾南川没退。
他拉过一张椅子,稳稳地坐在郑处长对面。
“安平县,南意工艺厂,顾南川。”
“南意厂?”
郑处长愣了一下,眉头微皱。
“就是那个……卖草编的?”
他嗤笑一声,把茶缸往桌上一顿。
“怎么,现在的个体户也敢跑到铁路局来要车皮了?你们那点破烂,找两辆拖拉机拉走不就完了?别在这儿添乱。”
这是典型的看人下菜碟。
在“铁老大”眼里,只有煤炭、钢铁、粮食这些战略物资才配得上火车。
工艺品?
那就是个玩闹。
顾南川没生气。
他从包里掏出一份文件,那是《关于南意厂出口物资紧急调运的申请函》,上面盖着省外贸局和特区管委会的双重红章。
他把文件轻轻放在桌面上,推了过去。
“郑处长,拖拉机拉不动我的货。”
“我要车皮。”
顾南川伸出五根手指。
“五十节。整列。”
“噗――!”
郑处长刚喝进嘴里的茶水,直接喷了一桌子。
他瞪圆了眼珠子,像看疯子一样看着顾南川。
“多少?五十节?还要整列?”
“你当这是过家家呢?你知道五十节车皮能装多少吨煤吗?给你装草?”
郑处长气乐了,指着门口。
“出去!赶紧出去!我没工夫听你在这儿扯淡!”
顾南川没动。
他从兜里掏出一盒“中华”,抽出一根,放在郑处长手边。
“郑处长,您觉得我在开玩笑?”
顾南川从包里又掏出一张单子。
那是严松连夜核算出来的《年度物流需求计划表》。
“五十节,只是第一批。”
“按照我们厂现在的产能,以后每个月,至少需要两个专列直发广州。”
“而且。”
顾南川身子前倾,目光死死锁住郑处长的眼睛。
“我的车不空跑。”
“去的时候拉工艺品,回来的时候,我要从广州拉进口设备、拉化工原料、拉钢材。”
“这是一条双向满载的黄金线。”
“郑处长,您现在的车皮是紧缺,但我听说,局里的‘空载率’指标,一直降不下来吧?”
这一句话,直接戳中了郑处长的软肋。
铁路局最怕的就是单向运输。
煤炭运出去,车皮空着回来,那就是巨大的浪费,也是考核的扣分项。
郑处长拿烟的手顿住了。
他狐疑地看着那张计划表,又看了看顾南川。
“你……你能保证回程满载?”
“我拿二十三万美金的订单做担保。”
顾南川把那张外汇订单的复印件拍在桌上。
“另外,运费我按最高标准给,现结,不赊账。”
“每发一列车,我个人再给局里捐两千块的‘职工福利费’。”
郑处长看着那张订单,又听着“现结”和“福利费”这几个字,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
这哪里是乡下厂长?
这分明是送上门的财神爷!
既能完成政治任务(支持出口),又能解决空载指标,还能给局里创收。
这笔买卖,傻子才不做。
“你……确定是每个月两列?”
郑处长语气软了,甚至带了一丝试探。
“只多不少。”
顾南川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
“只要路通了,南意厂的货,就能把这铁轨压得直响。”
郑处长猛地一拍大腿。
“成!”
“只要外贸局那边手续齐全,这专列,我批了!”
“不过,最近车皮确实紧,调动需要时间……”
“三天。”
顾南川竖起三根手指。
“三天后,我要在安平县火车站,看到那一列空车。”
“能不能办?”
郑处长咬了咬牙,看着那张外汇订单,心一横。
“办!我就算从别的线上硬抠,也给你抠出来!”
……
三天后。
安平县火车站,这个平时只有慢车停靠的小站,今天却被围得水泄不通。
一列挂着五十节闷罐车厢的货运专列,像一条黑色的巨蟒,静静地趴在货运线上。
车头喷着白气,发出“嗤嗤”的声响。
周家村的运输队到了。
二十四辆卡车,来回穿梭,像是一群不知疲倦的工蚁,把一箱箱包装精美的货物运进车站。
“轻点!都他娘的轻点!”
二癞子站在站台上,手里拿着大喇叭,嗓子都喊哑了。
“这箱子里装的是给洋人的宝贝!摔坏了把你们卖了都赔不起!”
装卸工们光着膀子,喊着号子,把货物码进车厢。
顾南川站在站台的高处,看着这一幕。
风有点大,吹得他的衣摆猎猎作响。
“南川,这动静……是不是太大了?”
沈知意站在他身边,看着那望不到头的列车,心里既激动又有些害怕。
“大吗?”
顾南川点了一根烟,火光在风中跳动。
“这只是开始。”
“等这列火车开进广州港,等到那些美金像流水一样流回来的时候。”
“你就会知道,这点动静,连个响儿都算不上。”
他转过头,看向不远处的一个角落。
那里,停着一辆黑色的轿车。
车窗紧闭,看不清里面的人。
但顾南川知道,那是县里某些人的眼线。
甚至是沈仲景留下的尾巴。
“看吧,让他们好好看着。”
顾南川吐出一口烟圈,眼神变得冷厉。
“我要让他们亲眼看着,南意厂是怎么把这条路,走成他们高攀不起的样子。”
“呜――!!”
汽笛长鸣。
火车头喷出一股浓烟,巨大的车轮开始缓缓转动。
那一刻,大地仿佛都在颤抖。
顾南川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尖狠狠碾灭。
“赵刚。”
“在!”
“跟车走。”
“这一路上,谁要是敢扒车,敢动货。”
“直接给我打下去。”
“是!”
赵刚跳上守车,那只独臂紧紧抓着扶手,眼神如刀。
列车加速,轰隆隆地驶向南方。
那是南意厂的希望,也是顾南川向这个时代发出的,最强硬的宣言。
路通了。
接下来,该是让那座“南意城”,拔地而起的时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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