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万龙下江!这就是南意厂的“航空母舰”!
临江县的码头,今儿个不姓临江,改姓了“南意”。
天还没亮透,江面上的雾气就被那一盏盏大瓦数的探照灯给烤干了。
原本死气沉沉的烂泥滩,现在铺上了厚厚的碎石渣,压路机来回碾了好几遍,硬得能跑坦克。
岸边,停着一溜儿驳船。
不是那种打鱼的小舢板,是冯远山带着人,用半个月时间,从全省各个废弃码头搜罗回来、又重新刷了漆、补了漏的百吨级铁壳驳船。
整整十艘。
用粗麻绳首尾相连,像是一条趴在水面上的钢铁长龙。
顾南川站在岸边临时搭建的高台上,手里拿着个望远镜。
他没穿那件标志性的皮夹克,而是披着件军大衣,领口敞着,任由江风往里灌。
“冯先生,吃得消吗?”
顾南川放下望远镜,看了一眼站在船头的那个佝偻身影。
冯远山手里拿着那个铜哨子,那条跛腿站在晃动的甲板上,却像生了根一样稳。
他没回头,只是背对着顾南川,举起右手,比了个“OK”的手势。
“起吊!”
冯远山一声哨响。
岸上的那台老式龙门吊——那是顾南川从县农机厂硬生生“借”来的,发出了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
巨大的吊臂旋转,吊起一个一米见方的木箱。
箱子上印着那个狂草的“南意”标志,还盖着“特区联营”的红戳。
里面装的,是整整一百套“赤金龙”。
“稳住!别晃!”
冯远山吼了一嗓子,声音沙哑,却透着股子在海上练出来的穿透力。
“这箱子里装的是金子!是国家的脸面!谁要是给老子磕了碰了,就自己跳江里游回去!”
工人们喊着号子,配合着吊车,把木箱稳稳地放进了船舱。
一层,两层,三层。
码放得整整齐齐,中间还塞了防震的麦草垫。
这就是专业。
顾南川看着这一幕,从兜里掏出烟,点了一根。
“川哥,这阵仗……是不是太大了点?”
二癞子站在旁边,看着那连绵不绝的车队正在往码头卸货,嘴巴有点合不拢。
从周家村到临江码头,几十公里的路上,南意厂的解放车队跑成了流水线。
车轮滚滚,把路面都压实了三寸。
“大?”顾南川吐出一口烟圈,眼神深邃。
“这叫底气。”
“二癞子,你看这江水。”顾南川指了指奔流不息的安平河。
“以前咱们只能靠四个轮子在土路上爬,那是小打小闹。”
“现在,咱们有了这支船队,那就是把高速公路修到了水上。”
“一次运一千吨,顶咱们那几辆破车跑一个月。”
顾南川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尖狠狠碾灭。
“严老!”
“在!”
严松抱着账本,满头大汗地跑过来。
“记下来。”
“这十艘船,就是咱们南意厂的‘航空母舰’。”
“告诉冯先生,这趟去广州,沿途所有的关卡、码头,费用不用省。”
“咱们不仅要货到,还要把这气势打出去。”
“我要让沿江两岸的所有人都知道,安平县有个南意厂,那是能造龙的地方!”
中午十二点。
最后一箱货装船完毕。
十艘驳船的吃水线,正好压在红漆上,不多不少。
这五万套“赤金龙”,加上两万套“十二生肖”至尊版,把这支船队喂得饱饱的。
岸堤上,围满了看热闹的人。
有临江县的,有安平县的,还有不少是从省城闻讯赶来的倒爷。
他们看着这支庞大的船队,眼神里除了羡慕,就只剩下敬畏。
这年头,能调动这么多车、这么多船,还能把货卖给洋人的,除了国家,也就只有这个顾南川了。
“开船!”
冯远山站在头船的驾驶室顶上,猛地吹响了铜哨。
“呜――!!”
拖船的汽笛声响彻云霄,惊飞了芦苇荡里的野鸭子。
螺旋桨搅动浑浊的江水,泛起白色的浪花。
十艘驳船,在拖船的牵引下,缓缓离开了码头。
船头上,插着的一面面红旗,在江风中猎猎作响。
那上面写着四个烫金大字――【南意工艺】。
顾南川站在高台上,一直目送着船队消失在河道的拐弯处。
“南川。”
沈知意走到他身边,把手里的大衣给他披上。
“这批货走了,咱们的库房可就空了。”
“空了好。”
顾南川紧了紧大衣,转身看向身后那片繁忙的陆地。
“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知意,咱们该动身了。”
“去哪?”
“去广州。”
顾南川的目光变得锐利如刀。
“货在水上走,咱们在天上飞。”
“我要赶在这批货到港之前,在广交会上,给沈仲景那个老东西,挖好一个填都填不平的大坑。”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机票。
那是省外贸局特批的,从省城直飞广州的机票。
在这个年代,坐飞机,那是比坐红旗轿车还要顶级的待遇。
“走!回厂!”
“二癞子,把那辆斯太尔开出来。”
“咱们去省城机场!”
顾南川大步流星地走向吉普车。
他知道,随着这支船队的起航,南意厂已经彻底冲出了安平县这个浅滩。
接下来的战场,是星辰大海。
而他,就是那个要驾驭风暴的人。
与此同时。
在安平县通往省城的公路上。
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路边。
赵建国坐在车里,手里拿着个望远镜,看着远处江面上那支浩浩荡荡的船队,手里的铁核桃“咔嚓”一声,被他捏成了两半。
“水路……”
赵建国咬牙切齿,眼底全是红血丝。
“顾南川,你这路子是越走越野了。”
“不过,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你以为到了广州就是你的天下了?”
赵建国拿起那个像砖头一样的大哥大,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是老K吗?”
“对,是我。”
“那批货下水了。”
“不用在路上动手,太显眼。”
“在广州港等着。”
“我要让他这批货,到了岸也卸不下来!”
风,卷着江水的湿气,吹进了车窗。
赵建国的脸上,露出了一抹阴毒至极的笑。
这一局,还没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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