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顺藤摸瓜!我看是谁敢动老子的“命根子”!
安平县的冬晨,雾气大得能把人吞了。
县城西郊,一片乱糟糟的棚户区里,藏着个不起眼的废品收购站。
院子里堆满了生锈的铁丝、破烂的胶鞋底子,还有像山一样的废纸壳。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子霉烂和机油混合的怪味。
一辆墨绿色的吉普车,没开车灯,像只潜伏的豹子,悄无声息地停在了收购站那扇歪斜的木门外。
车门推开,苏景邦跳了下来。
他紧了紧身上的呢子大衣,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镜片上瞬间蒙了一层白雾。
他身后,赵刚带着四个保卫科的精壮汉子,手里虽然没拿家伙,但那股子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煞气,比手里的铁棍还硬。
“就是这儿?”苏景邦问了一句。
赵刚点了点头,那只独臂指了指院子里一间冒着烟的偏房:“刘三顺招了,说那个给他二十块钱的人,就在这儿。叫‘老鼠强’,专门倒腾紧俏物资的二道贩子。”
苏景邦没说话,抬脚踢开了那扇没上锁的木门。
“哐当!”
门板撞在墙上,震落了一层灰土。
屋里正围着火炉子坐着三个人。
中间那个尖嘴猴腮、穿着油腻军大衣的男人,正手里拿着个放大镜,对着桌上一小撮紫红色的粉末发呆。
旁边还坐着个戴眼镜的老头,看着像是个退休的老学究,手里拿着试管和酒精灯,正在那儿比比划划。
“谁啊!大清早的奔丧呢?”
尖嘴猴腮的男人——老鼠强,被吓了一跳,手里的放大镜差点掉进炉子里。
他一扭头,看见门口站着的一排黑衣大汉,脸上的横肉哆嗦了一下,下意识地就要去捂桌上的那堆粉末。
“别动。”
赵刚一步跨进去,那只独臂按住了老鼠强的肩膀。
手劲极大,捏得老鼠强半边身子都麻了。
“老鼠强,生意做得挺大啊。”
苏景邦走进屋,没看人,目光直接落在了桌上那张铺开的报纸上。
报纸上撒着一小堆紫红色的粉末。
在昏暗的灯光下,那粉末隐隐泛着金光。
正是南意厂丢的那一两紫金粉。
“这……这就是点颜料,我收来染布用的……”老鼠强眼珠子乱转,还在嘴硬,“各位爷,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我可是正经生意人。”
“正经生意人?”
苏景邦冷笑一声,拿起桌上那个还没来得及收起来的试管。
“正经生意人收颜料,还带着化验员?”
他指了指旁边那个吓得直哆嗦的老头。
“这是县中学退休的化学老师吧?老鼠强,你这是想破解我们的配方,然后自己搞个山寨厂,还是想把这配方卖给别人?”
老鼠强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确实是这么想的。
南意厂的“赤金龙”在广交会上卖疯了,这事儿整个安平县谁不知道?
他琢磨着,这龙之所以贵,就在这身皮上。
要是能把这颜料的配方搞出来,卖给那些眼红的国营厂,或者干脆卖给外地来的倒爷,那还不是想要多少钱有多少钱?
二十块钱收来的东西,转手就能卖两千!
这是暴利。
“带走。”
苏景邦没跟他废话,把桌上的粉末小心翼翼地收进带来的玻璃瓶里,然后一挥手。
“连人带那个化验的家伙事儿,全都拉回厂里。”
“南川说了,要在厂门口开个‘展览会’。”
“让全县那些想动歪心思的人都看看,偷南意厂技术的下场。”
……
半小时后,南意工艺厂。
顾南川站在办公楼的台阶上,手里端着碗热豆浆,看着那辆吉普车卷着尘土开进院子。
老鼠强和那个退休老教师被押下了车。
这会儿正是早班工人和夜班工人交接的时候,厂区里人头攒动。
看见这阵仗,大伙儿都围了过来。
“这就是那个收赃的?”
“看着贼眉鼠眼的,就不像个好东西!”
工人们指指点点,眼神里全是愤恨。
这紫金粉可是厂里的命根子,要是配方泄露了,大家的饭碗都得砸。
顾南川喝完最后一口豆汁,把碗递给旁边的二癞子。
他慢悠悠地走下台阶,走到老鼠强面前。
“老鼠强,县城西关那一带的混混头子,专门干些偷鸡摸狗、倒买倒卖的勾当。”
顾南川的声音很平,听不出喜怒。
“我听说,你想破解我的配方?”
老鼠强跪在地上,看着顾南川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心里直冒凉气。
他虽然是个混混,但也知道顾南川的手段。
黑皮断了肋骨,王二狗还在修路,赵建国进去了。
这安平县的狠人,只要跟顾南川对上的,没一个有好下场。
“顾……顾爷,我错了!我就是一时鬼迷心窍……”老鼠强磕头如捣蒜,“我再也不敢了!这粉末我一点没动,全在这儿了!”
顾南川没理他。
他从苏景邦手里接过那个装着紫金粉的玻璃瓶,举在手里晃了晃。
阳光下,那紫红色的粉末流光溢彩,美得惊心动魄。
“各位。”
顾南川转过身,看着围观的几千名工人。
“这瓶子里装的,不仅是钱,是咱们南意厂的命。”
“有人想偷咱们的技术,想砸咱们的饭碗。”
“你们答应吗?”
“不答应!”
吼声震天,把厂房顶上的积雪都震落了几块。
顾南川点了点头。
他重新看向老鼠强。
“老鼠强,我不打你,也不骂你。”
顾南川从兜里掏出一叠钱,大概有一百块,扔在老鼠强面前。
“拿着这钱。”
老鼠强愣住了,周围的工人也愣住了。
这是啥意思?
“这是给你的路费。”
顾南川点了一根烟,吐出一口白雾。
“你现在就去县城,去那几个地下黑市,去那些还在观望的倒爷圈子里,给我带句话。”
顾南川弯下腰,盯着老鼠强的眼睛,一字一顿。
“告诉他们。”
“南意厂的东西,是带刺的。”
“谁要是敢收南意厂流出来的一根草、一滴水、一张纸。”
“我就让他在这安平县,连个要饭的碗都端不住。”
“听懂了吗?”
老鼠强浑身一颤,像是被电击了一样。
这比打他一顿还狠。
这是让他去当活广告,去给整个安平县的地下世界立规矩!
“懂……懂了!顾爷您放心!我这就去说!谁要是敢收您的货,我老鼠强第一个废了他!”
老鼠强抓起地上的钱,连滚带爬地跑了。
顾南川看着他远去的背影,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尖碾灭。
“严老。”
“在!”严松抱着账本跑过来。
“那个退休的老教师,别为难人家。”
顾南川指了指那个还在发抖的老头。
“给他发两百块钱,算是咨询费。”
“另外,告诉他,如果他对化学感兴趣,欢迎来咱们化工厂的技术科。”
“咱们正缺懂配方的人。”
这一手,叫恩威并施。
打跑了想偷技术的狼,留下了有本事的人。
严松听得直竖大拇指:“厂长,高!这招实在是高!”
顾南川没笑。
他转过身,看着那座正在轰鸣的工厂。
“苏先生。”
“在。”
“家里的篱笆扎紧了,咱们该干正事了。”
顾南川指了指厂区后面那片空地,那里堆满了刚从广州运回来的打包机。
“广交会的订单,第一批交货期就在下个月。”
“我要把这几台打包机,全部装进二期车间。”
“从明天开始,咱们要搞‘全自动包装’。”
“我要让那些洋人看看,咱们南意厂不仅产品硬,这包装速度,也能跟得上国际标准!”
风起。
南意厂的红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顾南川知道,随着这批紫金粉的追回,南意厂的技术壁垒算是彻底筑牢了。
在安平县这块地界上,再也没有人敢动南意厂技术的心思。
因为他们知道,动的不是技术,是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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