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紫金粉少了一两?这抓的是耗子,保的是命!
夜里的周家村,静得只剩下风刮过电线杆子的呜呜声。
可南意厂的财务室里,算盘珠子撞击的脆响,比外头的风声还急。
严松老爷子披着那件打补丁的军大衣,鼻尖上却沁出了一层细密的油汗。
他手里捏着一张刚从化工车间送来的领料单,反反复复核对了三遍,眉头拧成了个死疙瘩。
“不对……这账不对。”
严松猛地合上账本,抓起桌上的手电筒,推门冲进了寒风里。
顾南川这会儿没睡。
他正蹲在二期工地的锅炉房边,盯着新加进去的煤炭。
炉火映着他的脸,半明半暗。
“厂长!出事了!”严松气喘吁吁地跑过来,脚下一滑,差点栽进煤堆里。
顾南川伸手一把扶住老人,顺手拍了拍他袖子上的煤灰:“严老,天塌不下来。慢慢说,哪儿漏了?”
“紫金粉!李师傅那边的紫金粉,账上少了一两!”严松伸出一根手指,哆嗦着,“今晚领了三斤料,按配比应该出五缸染液,可刚才入库核算,废液加上成品倒推回去,缺了整整五十克!”
五十克,一两。
在这个猪肉七毛钱一斤的年头,这一两紫金粉价值五十块。
但这不仅仅是钱的事。
顾南川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比这冬夜的霜还寒。
紫金粉是“赤金龙”的核心配方,是南意厂的命门。
少了这一两,要是流出去被别人化验出了成分,南意厂的技术壁垒就漏了风。
“确定是少了,不是损耗?”顾南川把手里的火钩子往炉膛旁一扔,发出“当”的一声。
“确定!李万成那人你也知道,抠门得紧,哪怕是沾在桶壁上的粉末他都要刮干净。这一两,绝对是被人顺走了!”
“好。”顾南川直起腰,整理了一下领口,“赵刚在哪?”
“在门卫室带班。”
“叫上他。封锁化工车间,谁也不许出,谁也不许进。”顾南川的声音平淡,却透着股子杀气,“咱们去抓耗子。”
……
化工车间的大铁门紧闭着。
里面热气腾腾,十几名夜班工人正围着反应釜忙活。
李万成戴着防毒面具,正对着几个徒弟发脾气,显然他也发现了原料不对劲,正在那儿骂娘。
“哐当!”
大门被推开。
顾南川带着赵刚和几个保卫科的汉子走了进来。
冷风灌入,吹散了部分热气。
“都停手。”顾南川站在门口,目光扫过车间里的每一个人。
机器停了。
工人们面面相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看着赵刚手里拎着的橡胶棍,谁也不敢吭声。
李万成摘下面具,一脸怒容地走过来:“顾厂长,你来得正好!这帮兔崽子手脚不干净!我的料少了!”
“我知道。”顾南川拍了拍李万成的肩膀,示意他稍安勿躁。
他走到队伍正中间,目光在每个人的脸上停留了两秒。
这十几个人,大多是之前从县化工厂接收过来的老工人,还有几个是新招的学徒。
“咱们厂的规矩,入职第一天我就讲过。”顾南川开口了,声音在空旷的车间里回荡,“拿公家的东西,那是偷。拿核心原料,那是砸大家的饭碗。”
“现在,那一两紫金粉就在这屋里。谁拿的,自己站出来。东西交出来,人滚蛋,我不追究。”
顾南川抬起手腕,看了看表。
“给你们一分钟。”
死寂。
只剩下反应釜里液体翻滚的咕嘟声。
没人动。
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无辜,或者是惊恐。
“不承认?”顾南川笑了,笑意没达眼底,“行。赵刚,关灯。”
“啪!”
电闸拉下。
车间瞬间陷入一片漆黑,只有反应釜底下的炉火透出一点微弱的红光。
黑暗中,传来一阵不安的骚动。
“都别乱动。”顾南川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李师傅,把你那个验钞用的紫光灯拿出来。”
李万成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从工具箱里翻出一个手提式的紫外线灯。
“这紫金粉里,为了防伪,我特意加了点荧光剂。”顾南川接过灯,“只要沾了一点在身上,紫光灯一照,比鬼火还亮。”
这话当然是诈他们的。
紫金粉本身就是矿物颜料,在特定光线下会有折射,但并没有什么荧光剂。
但这也就是心理战。
“滋――”
紫光灯亮起,幽幽的蓝紫色光柱在黑暗中扫过。
光柱扫过第一个人的手,干净。
扫过第二个人的衣服,干净。
当光柱扫到队伍末尾,一个叫刘三顺的年轻学徒时,那人的腿明显抖了一下,下意识地把右手往裤兜里揣。
顾南川的手电筒猛地定格在他的裤兜位置。
并没有什么荧光反应。
但在这种高压下,刘三顺的心理防线崩了。
他以为那看不见的光已经穿透了布料,照出了他的罪证。
“我……我没拿!我没拿!”刘三顺突然大喊一声,拔腿就往后门冲。
“拿下!”
赵刚早有准备,一个箭步窜上去,单手扣住刘三顺的肩膀,往回一掼。
“砰!”
刘三顺摔在地上,一个用报纸包着的小纸包从他裤腿里掉了出来。
纸包散开,紫红色的粉末撒了一地。
灯亮了。
所有人都盯着地上那摊昂贵的粉末,眼神里满是震惊和愤怒。
“刘三顺!你个吃里扒外的东西!”李万成气得冲上去就要踹,“老子教你技术,你偷老子的料?”
顾南川拦住了李万成。
他走到刘三顺面前,蹲下身。
“这粉末,你要卖给谁?”顾南川问。
刘三顺瘫在地上,鼻涕眼泪横流:“厂……厂长,我是一时糊涂……县里有个收废品的,说这玩意儿值钱,给我二十块……”
“二十块?”顾南川捡起那张包粉末的报纸,上面还沾着点油渍,“二十块你就把全厂五百人的饭碗给卖了?”
顾南川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赵刚。”
“在!”
“把他送去派出所。告诉局长,这是盗窃商业机密,数额巨大。”
“另外,”顾南川指了指地上的粉末,“把这地上的土都给我铲起来,封存。哪怕是混了土,也不能流出去一粒。”
刘三顺被拖走了,哭嚎声渐远。
顾南川转过身,看着剩下的工人。
“严老,记账。”
“从明天起,化工车间实行‘双人双锁’制度。领料必须两个人同时在场,签字画押。每天下班,全员搜身。”
“觉得我顾南川不讲人情的,现在就可以走。南意厂不需要这种要把家底掏空的‘耗子’。”
工人们低下头,没人敢有异议。
这一夜,南意厂的制度墙上,又多了一块铁板。
顾南川走出车间,深吸了一口冷冽的空气。
他知道,随着南意厂这块肥肉越来越大,这种事只会越来越多。
但他不怕。
只要这把尺子握在手里,只要这规矩立住了,这铁桶江山,谁也钻不透。
“苏先生。”顾南川看向一直站在门外没说话的苏景邦。
“在。”
“明天,你去趟县里。”顾南川望着远处漆黑的夜色,“那个收废品的,肯定不是一个人。顺着这根藤,把后面那个瓜给我摸出来。”
“不管是沈仲景的余孽,还是赵建国的残党。”
“既然他们想玩阴的,那咱们就陪他们玩到底。”
风,卷着雪花落下。
顾南川的背影在路灯下被拉得很长。
这一仗,不仅是抓了个贼,更是给南意厂的未来,上了一道真正的保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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