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3章 太古誓约碑
轰隆隆！
伴着低沉的轰鸣声，古老的祭坛从干枯的河床下缓缓升起，散发出昏黄的光芒。
一道道阵纹，在那刻满岁月痕迹的斑驳石台上浮现、流转。
“哇！”
玄璃瞪大眼睛，充满惊奇。
一股厚重的生命气息从祭坛上喷涌而出，扑面而来，让张青锋心头莫名一沉，神色不由肃穆起来。
当掩埋在河床下面的部分整个浮出后，祭坛剧烈一震，停了下来。
恍恍惚惚，好似有祭拜的吟唱声响起。
合在一起的灰白条石，突然从祭台上飞起，化作三十个古老铭文，在祭坛上空缓缓旋转，排列成一个圆环。
光芒闪烁。
与祭坛上流转的阵纹遥相呼应。
张青锋认识其中十五个，正是紫霄宝剑剑身上那些，另外十五个没见过，想来是另一块条石上的。
铭文越转越快，光芒越来越盛。
蓦然，圆环中央浮现出一幅幅画面。
张青锋定睛观看，只觉目光嗖的一下陷了进去，神识变得恍惚，好像置身画外，又好像身临其境。
他看见了宇宙初开的景象。
混沌中第一道生命之光劈开虚无，清气上升，浊气下沉，万物由此萌生。
看见了原始生命长河的诞生。
生命源气从混沌裂缝中涌出，汇聚成奔腾不息的河流，流过一片片浩瀚无垠的星域，两岸万族并起，生灵昌盛。
他看见了一座古老的祭坛。
无数身影跪拜在祭坛前，吟唱着古老的祭歌，将一块石板高高举起。
石板上三十个铭文在石板上流转不休。
他还看见一场场旷世大战。
一道黑影从天而降，斩断了生命长河的源头，长河干枯，宇宙毁灭。
一幅幅画面在张青锋眼前划过。
好似弹指一瞬，又好似经历了好几个纪元那么漫长，画面才渐渐消散。
轰隆！
祭坛重重落了回去。
光芒消散，阵纹隐入坛身。
三十个铭文划过空中，凝聚在一起变回条石，落在张青锋手中。
石板通体灰白，长约三尺，宽约一尺，厚约三指，正反两面各铭刻着十五个铭文，散发出古老厚重的气息。
“我乃太古誓约碑。”
紫霄剑魂的声音在张青锋脑海里响起，“是原始万族祭祀生命长河时所用的誓约之碑，碑上铭刻着万族共同立下的誓言——永远守护生命长河！
这三十个铭文既是原始万族的誓言，也汇聚着原始万族的神力！”
紫霄剑魂恢复了一些记忆。
“后来呢？”
张青锋好奇问道，“我看见一个黑影斩断了生命长河的源头，那人是谁？”
“后来——”
剑魂声音变得低沉，“原始万族在生命长河的养育下逐渐壮大，可是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们私欲横生，把共同守护生命长河的誓言抛之脑后，都想独占生命长河。
于是战争爆发。
直打得生命长河枯竭，万族寂灭，宇宙崩塌，方才休止。
你看到的黑影应该是争抢生命长河的一员吧，我也不清楚，在战争之初我就被摔碎了，一半留在祭坛上，一半坠入虚空。”
张青锋低头看着手中的太古誓约碑，指尖拂过碑面上的裂纹，问道：“如何帮你修复？”
剑魂沉默了会，答道：“万族同心，生命长河复流。”
“如何让生命长河复流？”
“不知道。”
“也不急，光是让万族同心都是一项好大的任务，我慢慢来。”
“嗯，不急。”
“奇怪。”
张青锋前后看了眼枯寂的长河，疑惑道：“按理说生命长河干枯，宇宙已经毁灭，我之前看到的画面也是如此，可并没有。
虽然当前四大古宇宙源力枯竭，恒宇宙也在迈向枯竭，整个宇宙处在毁灭的边缘，但祂确实还存在着，没有毁灭。”
“可能有人拯救了世界。”
“或许吧。”
“能给我看看吗？”
玄璃的声音打断了张青锋和剑魂的交流。
铮！
条石一颤，变回紫霄宝剑的样子，剑身上多了十五个铭文，以及剑脊上出现一道裂纹，从剑柄尾端一路延伸到剑尖。
“哇！变成宝剑了！”
玄璃双眼放光。
张青锋盯着贯通剑脊的裂纹，担心问道：“你这样不会一碰就碎吧？”
“当然不会！”
剑魂给他吃了颗定心丸，“我现在比之前更加锋利坚硬，并且觉醒了万族神力，威力无穷！”
“那就好。”
张青锋松了口气。
“可以给我看看宝剑吗？”
玄璃再次询问。
张青锋点点头，将紫霄宝剑递到她手里。
当啷！
剑太重，玄璃的小手抓不住，掉到地上。
“哎呀！”
玄璃吓了一跳，立刻蹲下去，两只小手抱着剑柄，使劲往上提，可是小脸憋得通红，也没能提起来。
“太重了，拿不动，怎么办？”
她苦着一张小脸，目光求救地看向张青锋。
张青锋哑然失笑，剑指一引，让紫霄宝剑飞离地面，悬停在玄璃面前。
“哇！”
玄璃瞪圆清澈的大眼睛，崇拜地看着张青锋，惊呼道：“你真厉害！”
张青锋嘴角不由弯起一抹弧度。
“哪里来的小屁孩？”
紫霄宝剑惊讶问道。
“是玄璃，她被左序的力量剥离了年龄和修为，回到了两岁模样，你有没有办法让她恢复过来？”
“没有。”
“你不是有万族神力吗？”
“我试试。”
铮！
长剑震颤。
玄璃正在用小手轻抚剑身，吓了一跳，想缩手，可是手被剑身吸住。
三十个力量铭文迸发光芒，化作流光顺着玄璃的小手和胳膊，流到她的身上，然后旋绕着她的身体旋转。
十数息后，流光无功而返。
剑魂思索片刻，道：“她的身体没有任何问题，想恢复原样，估计得找左序要回被剥离的东西。”
张青锋担忧道：“就怕找到左序也没法恢复。”
“祭坛底下有五滴原始生命精髓，给她服用一滴看看。”
张青锋眼睛一亮，抬手朝祭坛一拍。
轰隆！
祭坛被其力量托起，飞离地面。
一束耀眼的圣洁光芒从地下射出。
张青锋神识探进去，看见祭坛正下方有一个磨盘大的水槽，水槽干枯，槽底躺着一团乳白色，葡萄大小的灵液。
灵液散发出极其纯粹的生命源气，比左序太初命海中的生命本源还要精纯百倍。
此乃原始生命长河干枯之后，祭坛在漫长的岁月中从河床残骸里一点一滴收集起来的最本源的生命之力。
张青锋隔空一抓，将生命精髓摄到手里。
“给我一滴。”
剑魂讨要道。
张青锋屈指一弹，一滴弹到剑身上，一滴弹入玄璃眉心。
“我也要！我也要！”
巨蛋急切的叫声从远处传来。
张青锋抬眼望去，吃了一惊。
只见巨蛋周身包裹着赤色火焰，一蹦一跳从远处跑来，蛋未至，一股烤蛋的香味先飘进张青锋的鼻孔。
“啊——救命救命——快给我一滴生命灵液——熟了熟了——啊——”
巨蛋边跳边叫。
“天呐！”
玄璃震惊地张大了嘴巴，指着蹦蹦跳跳而来的巨蛋叫道：“快看！一只超大的蛋着火了！好香啊！咕噜...”
烤蛋的香味让她忍不住咽口水。
随即清澈的眸子里猛地翻涌起对美味的渴望。
砰！
巨蛋高高一跳，重重落在张青锋面前，炙热的赤色火焰烤得张青锋呼吸一窒，地上的沙石瞬间被火焰烤化。
“你搞什么？”
张青锋挥手隔绝火焰温度，哭笑不得道：“是觉得我们饿了，想烤给我们吃？”
“蛋要烤焦了！快救命！”
巨蛋焦急尖叫。
话音未落，蛋壳上竟腾起一股黑烟，空气中顿时弥漫起焦糊味。
紫霄剑魂道：“这是九涅神火，宇宙第一神火！”
“快给我一滴生命精髓！”
巨蛋急得原地直跳。
张青锋屈指一弹，一滴生命精髓飞出指尖，啪的一声落在蛋壳上，瞬间渗了进去。
嗤！
一股白烟腾起。
蛋壳上那些被烧红的暗金纹路迅速冷却，变回原本的色泽，一股磅礴生命力从蛋壳里喷发而出。
“哦——”
巨蛋发出一声舒服的呻吟。
包裹蛋壳的赤色火焰仍在燃烧，但每灼烧巨蛋一点生机，巨蛋就能仰仗生命精髓的滋养瞬间恢复。
一道道呼吸般的节奏从蛋内传出。
一呼一吸间，赤色火焰被巨蛋缓缓吸收。
张青锋看明白了，这家伙在吞噬九涅神火，刚才估计高估了自己的能力，吞噬不成，差点把自己变成烤蛋。
“我要睡一觉，你们别打扰我。”
巨蛋跳到不远处的沙地上，自己踹了个窝，安静下来。
“啊——”
玄璃突然打了个长长的哈欠，眼皮向下耷拉着，像是灌了铅，脸蛋红扑扑道：“我也困了，想睡觉。”
只见她浑身散发着晶莹的生命光泽。
张青锋哑然失笑，发现玄璃是被生命精髓的磅礴能量灌醉了，下意识想将其收进神魂空间，但想到生命精髓的强大能量，可别招来灭神禁咒。
于是取出一张软榻，让玄璃躺上去。
玄璃倒头便沉沉睡去。
“我也要闭关。”
剑魂说了声，化作一道流光没入张青锋的眉心。
张青锋给玄璃盖了一件软绒毯子，然后在一旁盘膝坐下。
他也需要闭关。
必须尽快提升到神主境，才能找左序要回玄璃的年龄、记忆和修为。
神魂空间里装着从四大势力抢来的几十条源脉，还有成堆的源晶和天材地宝，足以支撑他境界突破。
不过他没有着急吞服修炼。
摊开掌心，五滴生命精髓还剩下两滴，他收起一滴，然后服下一滴，想参悟生命源力。
乳白色的精髓入口即化，一股温热的暖流顺着喉咙滑入腹中，旋即轰然炸开。
磅礴的生命源气如决堤的洪水般席卷他的四肢百骸，冲刷着他的每一寸血肉、每一条经脉、每一块骨骼——
张青锋服下一堆提升感悟力的灵丹妙药，然后仔细感受这股生命源力，静心参悟。
三天后，他将源晶全部倒出来，盘坐在源晶山上修炼。
七天后，他已经不满足于吸收源晶修炼，一口吞下五条源脉。
铮！
剑世界里，鸿蒙剑意和古神剑意缓缓抽离。
剑世界不再需要它们支撑。
哗！
一条蕴含着生命本源之力的剑气长河，缓缓流淌，贯穿整个剑世界，赋予整个世界蓬勃生机。
这天，张青锋缓缓睁开眼睛。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没有翻涌如潮的气息外泄，只有一双更加清澈深邃的眼睛，和体内那座比之前坚固千倍的剑世界。
剑境先行，神主境水到渠成。
并且融入了生命本源之力，赋予他的剑生命，让他剑境更上一层楼。
“第七步——长生！”
张青锋缓缓开口，给剑道第七步取下名字，随即目光一凝，沉声道：“可以去找左序了。”
感觉自己长生一剑，可覆灭左序的生之道。
他转头看向软榻，发现玄璃不知何时醒来，正安安静静坐在一旁，两只小手托着腮帮，一双清澈的红瞳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醒了？”
张青锋微微一笑。
“嗯”
玄璃又盯着张青锋看了会，才收回目光，说道：“我看你浑身冒光，好漂亮，看着看着便入迷了。”
张青锋笑道：“等你恢复后，你也能冒漂亮的光。”
说着，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
抬头望向干枯的生命长河，河床依旧死寂，但在他眼中，那些龟裂的纹路不再是毫无意义的裂缝，每一道裂缝都曾经养育过无数生灵。
远处，巨蛋身上的火焰消失了，但观其气息，还在沉睡中。
“走，离开这里。”
张青锋牵起玄璃的小手，将巨蛋扛到左肩上，向着生命长河的源头飞去。
“奇怪。”
玄璃抬头望着巨蛋。
“怎么了？”
“我怎么感觉不到饿了？”
“你吞了一滴生命精髓，估计一年半载都不会感受到饥饿。”
“那我不就成仙了吗？”
“你早就成仙了。”
河道极长，他的神识竟望不到尽头。
飞了约摸半个时辰，才到达生命长河的源头，那里横着一道深若峡谷的剑痕，宛如斩蛇七寸，将生命长河的源头斩断。
跟他在祭坛上看到的画面一样。
张青锋挥掌一拍。
轰隆！
抚平峡谷。
可生命长河已死，想让其复流不会这么容易。
越过源头，再往前去，竟出现一面横贯整个空间的封印之墙。
灰白色的光幕上流转着无数古老的阵纹。
这些阵纹繁复无比，层层叠叠，散发着封印万物的苍茫气息。
张青锋惊讶地盯着阵纹。
这些阵纹竟和葬神渊渊底的时空隧道里的阵纹一模一样。
“是同一个人的手笔。”
张青锋目光一凝，随即回头望向生命长河，疑惑道：“他在封印什么？生命长河吗？还是说这里封印着某个恐怖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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