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2章 算你废物！
“就在前面！”
视野尽头一个极亮的光点，宛如一道曙光照进无边的黑暗，为张青锋指明逃生之门。
他不顾一切，猛地前冲。
可下一瞬，重重撞在一道无形的结界上。
砰！
张青锋眼前一黑，差点昏厥，身上爆起一团血雾，全身皮肉绽裂，整个人要碎开了。
体内剑世界轰隆一声巨响。
皮肉上的裂口，一道道出现在剑世界里，星域轰然撕裂，整个世界濒临崩塌。
“妈呀！碎了碎了！”
巨蛋连连惊叫。
可蛋壳上不见一条裂纹。
玄璃已经变成七八岁的样子，被张青锋的力量护着，倒是没受伤。
张青锋大惊失色，急忙稳住倒飞的身体，定睛往前看去，却没看见拦路的结界，那个极亮的光点也不见了。
“知道你撞到哪里了吗？”
左序的笑声传来。
“哪里？”
“那是本尊神之领地的苍穹之顶，也是本尊修炼上亿年没能突破的桎梏，你要是能撞开，本尊可得好好谢谢你呢。”
张青锋闻言，心沉到了谷底，看向巨蛋急切询问：“蛋，快想办法！”
巨蛋哼哼唧唧道：“蛋黄撞散了，脑子不好使了。”
张青锋：“......”
他低头看了眼软趴趴的紫霄宝剑，不由叹了口气：“一个没鸟用，一个没卵用，造孽啊！”
“你说谁没用？”
紫霄宝剑突然剧烈一震，将剑身挺直。
张青锋神色大喜。
“快点！我只能坚持三息！”紫霄剑魂急切叫道。
“......”
张青锋嘴角抽搐了下，旋即目光一凝，倾尽全力刺出一剑。
这一剑凝聚了他的全部剑意。
心知想破开左序的修炼桎梏，只能在大道之境上寻找突破口。
嗡！
紫金色的剑芒在剑尖炸开。
“破！”
张青锋怒吼一声，拼着剑世界崩塌的决然，与紫霄宝剑人剑合一，化作一道流光，狠狠撞向无形壁障。
“想当然！”
左序不屑冷笑：“你的剑境虽强，可终究是传说境，要是被你破开桎梏，那本尊上亿年的苦修算什么？”
可没等他话音落下，神之领域的苍穹之顶突然传来一道刺耳的撕裂声。
他瞳孔骤缩。
只见苍穹之顶被刺破一道口子，张青锋闪身钻了过去，口子那边亮得刺眼，好像是大道之巅的极光。
“哈哈...”
张青锋的大笑声传来，回答左序刚刚的问题：“算你废物！”
声音落下，身影已然消失在极光深处。
左序呼吸不受控制急促，哪有心思与张青锋争口舌之利，猛地朝苍穹之顶冲去。
苍茫古老的气息从破碎的壁障后面涌出，蕴含着比太初命海更加纯粹、更加原始的生命之力，他只是吸了一口，便感觉瓶颈隐隐有松动的迹象。
砰！
裂口突然闭合，把左序重重弹了回去。
“不——！”
左序眦目嘶吼，猛地挥刀劈砍：“让我进去！”
可任他如何劈砍，桎梏壁障始终纹丝不动，一如之前上亿年的坚固，牢牢把他拒之门外。
“为什么？为什么？”
左序暴跳如雷，嘶吼声震得整个星域嗡嗡作响。
许久许久，才安静下来。
精致的小脸蛋由充血狰狞，变得煞白如纸，胸口剧烈起伏，张嘴哇的喷出一股血箭。
气急攻心！
他突然想到，张青锋是踏着他的大道之巅突破桎梏，等于他苦修了上亿年，最后被张青锋窃取了果实，或者说他这上亿年的苦修，全是帮张青锋修炼的。
让他如何受得了！
“张青锋！”
左序咬牙切齿，一字一句从牙缝里挤出，“你最好永远别出来，否则本尊穷尽碧落黄泉，也要夺回大道！那是本尊的！”
说完当空盘膝而坐，竟是打算在这里守着。
可坐了不到片刻，他又腾地站起身来，来回踱步，那张婴儿肥的小脸上满是焦躁。
“那里面到底有什么？”
“是不是原始生命长河？有没有生命源晶？”
“原始道种存在吗？”
“哪怕...哪怕让本尊看一眼也好啊！”
他越想越焦躁。
没有人回答，也没人能回答他的问题，只有虚空深处的冷风在呜呜呼啸。
张青锋穿过刺眼的极光，脚下突然砰的一声踏实，极光消失，一条干枯的河道出现在眼前。
河床宽阔，目之所及全是龟裂的纹路，每一道裂纹都深不见底，像是大地的伤痕，又像是时间的皱纹。
河床上铺满了灰白色的砂砾，每一颗砂砾都黯淡无光，像是燃烧殆尽后的灰烬。
这里没有水，没有风，没有声音。
只有死寂。
彻彻底底的死寂。
“这是干到哪了？”
张青锋茫然四顾，随即看向玄璃，关心道：“阿璃，你——”
目光落在玄璃身上，眼睛陡然瞪圆，张着嘴巴愣在原地。
只见玄璃正躺在一旁地上。
身子小小的。
大概只有——只有一两岁的年纪。
闭着眼睛，昏睡了过去。
要不是身上散发着熟悉的魔族血脉气息，张青锋都要怀疑玄璃是不是没逃出来，眼前这个小娃娃是不是巨蛋孵化出来的。
“这——这——”
张青锋大脑空白，一时不知如何应对。
咚！
一道声响将其从惊愕中唤醒，转头望去，看见巨蛋正一蹦一跳向远处跑去。
咚咚咚！
跳得极快，眨眼间就消失在张青锋的视线尽头。
“蛋跑了...”
张青锋嘴角抽搐。
话音未落，紫霄宝剑竟也咻的一声飞走了。
不过没有不辞而别。
“那边有一个熟悉的气息，我去看看。”
张青锋晃晃脑袋，收回目光，没心思管蛋和剑，连忙把小玄璃抱到怀里，检查她的身体状况。
片刻后，脸色难看至极。
他发现玄璃不只有身体和年龄回到了一两岁，修为、气血强度、神魂强度等等，全都没有了。
“不会连记忆也没有了吧？”
张青锋心里一慌，连忙将一缕神力渡进玄璃体内，将其唤醒。
片刻后，一双稚嫩的眸子缓缓睁开，清澈明亮的红色眼瞳，煞是漂亮。
四目相视。
张青锋紧张地屏住呼吸。
稚嫩的眸子盯着张青锋看了一会，眼里闪过一道疑惑之色。
“你是谁？”
奶声奶气的声音让张青锋表情一苦，石化在原地。
“啊呀！”
小人儿突然惊叫，“你是人类！”
话音未落，白嫩的小拳头猛地挥出，正中张青锋鼻子。
张青锋人麻了。
这咋搞？
“人类，本公主跟你拼了！啊呀呀！”
小玄璃力气不小，从张青锋怀里跳出来，抡起两只拳头就往张青锋身上捶。
可是被张青锋一根指头抵住脑门，挡在一臂之外不得靠近。
两只拳头风火轮般抡了半天，连张青锋的衣角没碰到不说，反把自己累得呼哧呼哧喘粗气，一个屁墩摔坐下去。
地上有石子，而她光着屁股。
“唉哟！”
硌得她跳了起来，才发现自己没穿衣服。
正要尖叫。
张青锋忍俊不禁，拿出一件衣服给她披上。
她突然安静下来，看着张青锋不说话。
“怎么不打了？”
张青锋好笑问道，没想到自家婆娘一两岁就这么勇了。
小玄璃眸子里闪过一抹智慧的光芒：“母后说你们人类有句古话，叫识时务者为俊杰，我打不过你，只能识时务，当俊杰了。”
张青锋不由错愕，实在没想到这么点小家伙，就能说出这样一番话。
难怪——
难怪自己会栽在这婆娘手里！
张青锋叹了口气，平复凌乱的心情，指指地上：“坐下。”
小玄璃转头观察了一下周围环境，看见一片荒凉，没有半个族人的影子，小脸一白，露出害怕的表情，身子微微颤抖：“我已经识时务了，你能不能别吃我？”
“你们魔族吃人，我们人族可没有这么残忍。”
“骗人！你们人类最爱吃我们魔族的小孩了，天一黑你们就会出来抓小孩。”
“......”
这话听着好耳熟啊。
张青锋打住与其争论的念头，安抚道：“放心吧，我不会吃你，也不会打你，因为我们是——好朋友。”
他觉得好朋友比夫妻更容易理解和接受。
“好朋友？”
小玄璃一脸怀疑。
“没错。”
张青锋组织了一下语言，用尽可能简单的话解释道：“你本来跟我一样大，我们结伴去外面探索世界，路上遇到个大坏蛋，他用一种特殊的力量，比油的一下打中了你，然后你就变回小时候了。”
玄璃瞪大眼睛，一脸惊奇。
等了一会，给小脑袋足够的思考时间，张青锋才接着讲道：“我暂时不知道怎么把你变回去，不过你别害怕，我肯定能想到办法。”
刚才给玄璃检查身体时，他以为玄璃身体被左序的力量禁锢，可检查一番并没有，让他无从下手。
他怀疑玄璃的记忆、年龄、修为等，都被剥离，留在了左序的神之领地里。
如果是这样，那么想让玄璃恢复，只能去找左序。
“奇怪。”
玄璃歪着脑袋看着张青锋，疑惑道：“我怎么会跟你一个人类交朋友？父王和母后同意吗？”
张青锋道：“你母后同意，你父王嘛，在你母后的友好劝说下，也愉快地答应了。”
“所以我们真的是好朋友？”
“千真万确！”
“太好了，不会被吃掉了。”
玄璃抬起小手拍拍胸脯，长舒一口气。
张青锋瞧着玄璃的神态，再次忍不住惊叹这婆娘真是太早慧了。
“这是哪里？”
玄璃转着小脑袋环视四周问道。
“我也不知道。我带着你摆脱敌人的追杀，逃到了这里，还没来得及探索。”
张青锋从神魂空间里翻出一身衣服，递给玄璃道：“这身衣服还算合身，你自己穿，还是我帮你穿？”
玄璃接过衣服，展开看了看，猛摇头道：“开裆裤，我不穿！而且，这是男孩子的衣服。”
张青锋道：“这是张凡小时候穿的，你凑合穿吧。”
“张凡是谁？”
“你——我儿子。”
“啊，你都有小孩啦？”
“多新鲜！”
张青锋拿过衣服，放在左手，掐诀一点，将其变成一身布灵布灵的粉色裙子。
“啊！”
玄璃惊喜地跳起来，抢过裙子，冲张青锋道：“转过去，不准看，我要换衣服。”
张青锋笑了笑，转过身去。
他听玄璃讲过，小时候最爱穿粉色的裙子。
果然没有抵抗力。
“好看吗？”
刚穿好，玄璃就迫不及待抓着裙摆转圈展示。
“好看！非常漂亮！”
张青锋予以肯定夸赞。
玄璃一双小眸子顿时笑成了月牙状。
张青锋牵起她的手：“走，去看看这是什么地方。”
他的神识一直跟着紫霄宝剑，看见紫霄宝剑在河床的中央找到一座古老的祭坛，祭坛前端的祭台上摆着一块灰白色的条石。
当当当！
紫霄宝剑正贴在条石上猛撞，用力之大，火星四溅。
张青锋身影一闪，出现在祭坛前方，问道：“你在干嘛？”
紫霄剑魂声音急切道：“这玩意体内有一股我非常熟悉的力量，我想把它吸出来，可是怎么吸也吸不出来。
快帮帮我，我感觉吸取这股力量后，我能觉醒无上神力。”
张青锋盯着祭台上那块灰白色条石，瞳孔微微一缩。
记得当年从黑枭手里抢到紫霄宝剑时，它是一把粗糙的灰白长刀，是听了他的忽悠后才变成剑， 而由黑枭的记忆得知，紫霄宝剑是一块天外飞来的陨铁。
其最初的样子，正是一块灰白色条石。
黑枭得到它后，一直以精血供养炼化，才慢慢将其变成刀的形状。
张青锋掐诀一点，把黑枭的记忆画面传给紫霄宝剑，道：“这是你最初的形态，与这条石几乎一模一样，你们应该是本根同源，你变回最初的形态看看。”
紫霄剑魂一怔，黑枭的记忆画面，唤起了它记忆深处一段模糊的记忆。
剑身轻轻一震，剑体如流水般褪去锋芒，剑刃回缩，剑格消融，剑柄化作石质。
眨眼间便从一柄霸气无双的神剑，变回了一块朴实无华的灰白色条石。
当！
它轻轻落在祭台上，与那块条石躺在一起。
两者大小、形状、质地、色泽，全无二致，连表面那些看似杂乱无章的纹路，也隐隐有相互呼应之势。
嗡！
两块条石同时震颤起来。
接着咔哒一声。
两块条石的侧面严丝合缝地拼在了一起，接缝处甚至看不见一丝痕迹，仿佛它们天生就是一整块。
下一刻，祭台骤然亮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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