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0章 故人
“小姐!您没事吧?”
一名满脸是血的侍卫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捂着塌陷的胸口,一瘸一拐地凑到雪澜跟前,想要伸手搀扶。
雪澜正满腔怒火无处发泄,见这侍卫凑上来,那双红肿的杏眼陡然一厉,猛地抬起一脚狠狠踹在侍卫腹部!
砰!
那侍卫本就重伤,哪里还经得起这般踢踹,整个人如同破麻袋般倒飞出去,撞翻了街边一口青铜大缸,缸中储存的寒泉水哗啦啦洒了一地。他整个人趴在水泊中,又呕出一大口鲜血,彻底昏死过去。
“废物!都是一群废物!”雪澜歇斯底里地咆哮,头发散乱,金步摇歪斜地挂在那发髻之上,精致的妆容已被泪水和尘土糊得不成样子,“十几个人连五个人都打不过!养你们还不如养几条海狗!”
她胸口剧烈起伏,目光一转,落在不远处那具炎蹄的尸体上。那匹方才还神骏非凡的烈马,此刻静静倒在血泊中,金红色的血液在寒玉地面上蜿蜒流淌,如同一幅刺目的残阳图。
赤金色的独角断裂了一半,四蹄的火云早已熄灭,只剩下一具僵冷的躯壳尸体。
雪澜看着看着,美眸中的怒火几乎要凝成实质。这一只炎蹄是她磨了父亲许久才买到的灵宠,平日里在凌波坊市招摇过市,不知引来多少艳羡的目光。可如今,却被人一刀封喉,像宰杀牲畜一般扔在这冰冷的坊市街道上。
“陆长生……”她咬牙切齿,指甲深深嵌入了掌心,渗出一丝丝血迹,“我要你死!我要你碎尸万段!”
就在这时,又一名幸存下来的侍卫强忍着伤痛,跌跌撞撞地跑过来,躬身禀报道:
“小、小姐,属下刚接到传讯,云龙少爷此刻正在凌波阁,与凌波商会的姚山少主商议合作事宜,您看……”
“什么?哥哥在凌波阁?”雪澜的眼中猛地迸射出一道阴鸷的光芒,她狠狠一抹脸上的泪痕和污渍,也顾不上整理仪容,提着裙摆便朝坊市中央冲去,
“好!很好!我倒要看看,那群贱民还能嚣张到几时!”
……
凌波坊市正中央,一座阁楼巍峨耸立,在坊市中如同鹤立鸡群。
这便是凌波阁。
整座楼阁占地足有方圆千丈,高九层,飞檐斗拱,檐角悬挂着九九八十一枚玄晶风铃,海风拂过,铃声清脆如玉珠落盘,却又暗合某种音律阵法,听之令人仿佛能够心神宁静。
楼阁主体由深海玄铁与赤阳玉熔铸而成,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金红光泽,门户之上悬挂着一块巨大的匾额,上书“凌波阁”三字,笔力虬劲,据说出自凌波商会初代会长之手,蕴含着一丝圣君境的意志威压。
阁内,位于第三层的贵宾厅之内。
这里的奢华程度,足以让普通修士瞠目结舌。地面铺的是整块整块的暖玉,踩上去温润生香;四周墙壁上镶嵌着无数海灵珠,柔和的光晕将大厅映照得如同白昼;正中央一座白玉雕成的莲池,池中并非凡水,而是凝缩成液体的精纯灵气,几尾灵鲤在其中悠然游弋。
大厅两侧,十六名身着薄纱的舞女正随着编钟与琵琶的韵律翩然起舞,腰肢柔若无骨,裙摆如浪花翻涌。
正对大门的主位之上,这里摆放着一张由千年珊瑚根雕琢而成的长案,案上美食琳琅。
左侧端坐着一名身着锦缎蓝袍的青年,约莫二十五六岁,他面容白净,眉眼细长,嘴角始终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意。他手指修长,正端着一只晶莹剔透的夜光杯,轻轻晃动着杯中琥珀色的灵酒,这便是凌波商会少主,姚山。
他给人的感觉不像是个修士,反而更像是个在商海沉浮多年的巨贾,精明内敛,八面玲珑,那双细长的眼眸开阖间,偶有精光闪过,仿佛任何事物在他眼中都能被换算成灵石的价值。
右侧的青年,则是截然不同。他一身玄墨劲装,肩宽背阔,坐姿挺拔如枪,剑眉斜飞入鬓,一双眼眸深邃如海,偶尔转动间,竟有暗金色的微芒流转。这便是琉璃海阁少主,雪云龙。他与妹妹雪澜的骄横跋扈不同,整个人透着一股海修者特有的冷峻与锐气,像是一柄收入鞘中的名刀,虽未出锋却自有寒意逼人。
此刻,两人面前的珊瑚案之上,正摊开着一张巨大的海图。
“呵呵,云龙兄,这一批‘玄冥重水’和‘龙鲸脊骨’,我凌波商会已经打通了南圣域三条渠道。”姚山抿了一口灵酒,笑容温润,“只要贵阁能按时供货,利润四六分账,你六我四。这一笔买卖,咱们至少能赚这个数。”
他伸出三根手指,轻轻摇了摇。
雪云龙目光在海图上扫过,沉声道:“姚兄真是爽快,不过龙鲸脊骨的开采难度比预想中大,我阁中伤亡可不小。若要保证供应量,利润我要再加一成。”
“七成?”姚山细长的眉毛微微一挑,随即失笑,“云龙兄,你这胃口可不小啊。”
“胃口大,是因为货硬。”雪云龙面色不变,端起酒杯与姚山轻轻一碰,“南圣域能一次性拿出百丈龙鲸脊骨的,除了我琉璃海阁,还有谁?”
姚山盯着他看了两息,随即哈哈大笑:
“好!既然云龙兄如此有信心,那姚某便舍命陪君子!七成便七成,但有一条,品质绝不能有半点差池!”
“姚山兄,我雪云龙说话,向来一个唾沫一个钉。”
两人相视一笑,举杯共饮,气氛也颇为融洽。然而,就在编钟的韵律达到一个高潮,舞女们正欲旋转之际——
砰!!!
贵宾厅的大门被人从外面狠狠撞开!
两名守在门外的侍女惊呼着跌倒在地。一道火红色的身影如同飓风般卷入厅内,打翻了门口的一座青花瓷瓶,碎片四溅。
雪澜披头散发地冲了进来,她一看到雪云龙,便如同乳燕投林般扑了过去,哭声凄厉尖锐,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哥哥!哥哥你可要为我做主啊!”
厅内的乐声戛然而止,舞女们纷纷惊慌退避。雪云龙眉头一皱,看着自己妹妹这副狼狈模样,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与愠怒。他放下了酒杯,沉声道:“澜儿?怎么回事?谁把你弄成这样的?”
雪澜扑倒在雪云龙脚边,死死拽着他的衣袖,仰起那张哭花了的脸,声音嘶哑而凄切:
“哥哥!我在坊市逛着,好端端的,突然被一伙凶徒拦路抢劫!他们……他们嚣张霸道,竟要抢夺我的储物玉佩!我不给,他们便出手伤人,杀了我的宠兽炎蹄,还……还捏断了我的手腕,逼我交出三亿灵石!那些侍卫都是废物,眼睁睁看着我被欺辱!哥哥,我活不成了,你让我去死吧!”
她哭得梨花带雨,声音颤抖,将自己塑造成了一个完全无辜、被人欺凌的柔弱少女,至于她纵马冲撞坊市、颠倒黑白拒不赔偿的丑态,自然是半字不提。
“什么?!”
雪云龙闻言,那张冷峻的脸庞瞬间阴沉下来。他猛地将手中酒杯狠狠拍在珊瑚案上,灵力激荡,杯中美酒连同满桌珍馐佳肴哗啦一声被震得洒落一地,玉盘碎裂,汤汁横流。
“好大的胆子!”
雪云龙霍然起身,玄墨劲装无风自动,一股属于武尊境强者的恐怖威压轰然爆发,厅内的温度骤然下降,那些退避不及的舞女被这一股气势压得纷纷跪倒在地,个个花容失色。
他看着雪澜那红肿的手腕,眼神中杀机暴涨。他雪云龙的妹妹,在这凌波城,竟然被人逼到如此境地?
另一侧,姚山的脸色也沉了下来。他缓缓起身,那双细长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寒芒,但很快又恢复了那种商人特有的冷静,只是语气变得冷硬了许多:“竟有此事?在我凌波商会的地盘,公然抢劫琉璃海阁的小姐,还伤马勒索……云龙兄,真是抱歉,这分明是在打我凌波商会的脸。”
他转头看向门外,声音提高了几分:
“来人!”
楼阁外,一名管事慌忙入内:“少主!”
“立刻给我查!调集坊市护卫队,然后封锁所有出口!”
姚山冷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厉色,“我倒要看看,是哪个不开眼的东西,敢在我凌波坊市闹事!云龙兄,你放心,此事我姚山必定给你一个满意的交代!”
雪澜见两人都被说动,心中狂喜,面上却仍旧抽抽搭搭,添油加醋道:“哥哥,姚山哥哥,那伙人现在应该还在坊市之内,他们……他们还扬言,就算是琉璃海阁和凌波商会联手他们也不放在眼里!”
“狂妄!”
雪云龙眼中寒光一闪,“带路!”
雪澜连忙爬起,也顾不上疼了,眼中闪烁着怨毒的快意,带着雪云龙、姚山以及一众闻讯赶来的强者,杀气腾腾地冲出了凌波阁。
……
与此同时,凌波坊市的另一端。
陆长生等人并未离去太远,依旧在自由买卖区中缓步穿行。周围的喧嚣与热闹仿佛与慕容踏雪无关,她怀中紧紧抱着那只紫檀木盒,目光时不时落在盒中那两瓣碎裂的溯颜珠上,月白色的残片黯淡无光,像是两颗死去的星辰。
“嫂子,别难过了。”林清璇挽住慕容踏雪的手臂,柔声安慰道,“那雪澜自会遭报应的,珠子碎了就碎了,咱们再想办法。”
慕容踏雪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却难掩眼底的惆怅。三亿灵石事小,她心疼的是陆长生刚送她的这份心意,还没温热,便已残缺。
陆长生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一软,伸手轻轻按在她捧着盒子的手背上,温声道:
“傻子,谁跟你说碎了就没救了?”
慕容踏雪一怔,抬起眸子:“嗯?”
陆长生微微一笑,右手一翻,掌心之中赫然出现了一尊巴掌大小的青铜小鼎。那鼎身古朴斑驳,刻满了密密麻麻的混沌纹路,鼎口有淡淡的氤氲之气流转,仿佛内藏乾坤。
正是造化吞天鼎。
“此鼎有修复天地万物之神效。”陆长生指尖轻点鼎身,发出一声沉闷的嗡鸣,“别说是一枚碎裂的珠子,便是神兵断刃,灵宝残片,放入其中,以灵气温养,终有一日能重焕新生。”
慕容踏雪那双清冷的眸子瞬间亮了起来,像是夜空中骤然点亮的星辰:“真的?”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陆长生笑着刮了刮她的鼻尖,引来她一阵羞嗔。
慕容踏雪小心翼翼地将两瓣碎珠小心放入了鼎中,陆长生随即催动灵力,小鼎表面混沌纹路微微一亮,便将珠子吞纳进去。他再将造化吞天鼎收入了丹田之中,以自身灵气温养。
“修复大概需要多久?”慕容踏雪追问。
陆长生苦笑一声,摇了摇头:“我也不敢肯定。宝物越珍贵,修复所需的时间便越长。不过你放心,短则数日,长则半月,这一枚时光溯颜珠定会修复得完好如初。”
慕容踏雪轻轻点头,脸上的阴霾终于散去大半,重新挽住了陆长生的胳膊。
“好了,正事要紧,继续找材料。”
陆长生拍了拍手,招呼众人。
几人再度汇入了人流,目光在两侧摊位上逡巡。这凌波坊市不愧是南圣域有数的宝地,各种奇珍异宝简直层出不穷,让人目不暇接。
约莫逛了一炷香时间,陆长生的脚步忽然在一处摊位前停下。
摊位上摆放着各色矿石与灵砂,而在最中央的位置,一只透明的琉璃瓶中,竟然盛放着半瓶闪烁着星辉的银色细砂。那些砂粒每一颗都细小如微尘,却仿佛内蕴一片缩小的星河,在瓶中缓缓流转,时而汇聚成溪,时而散作星云,散发着一种来自远古北冥的苍茫寒意。
瓶口未封,丝丝缕缕的银色雾气逸散而出,所过之处,空气中的水分子竟凝结成细小的冰晶,在阳光下折射出彩虹般的光晕。
北冥天河砂!
陆长生瞳孔微缩。这正是修复海神戟所需的最核心材料之一,传闻取自北冥天河尽头,每一粒砂都承载着那条远古河流的水系之力与万古寒气,珍贵程度甚至还在寒渊神铁之上。
他当即走上前,看向摊主。摊主是一名海族少女,看上去不过十五六岁,生着一头水蓝色的长发,眼眸是清澈的碧绿,耳后有淡淡的鱼鳞纹路,下半身虽以幻术化作人腿,但脚踝处仍隐约可见透明的蹼状薄膜。她正托着腮帮子,百无聊赖地拨弄着摊位上的一串贝壳。
“姑娘,这北冥天河砂怎么卖?”
陆长生开门见山。
海族少女抬起头,看到陆长生等人,先是一愣,随即露出为难的神色,声音软糯清甜:
“这位公子,实在抱歉……这一批北冥天河砂,刚刚已经被人预订了。”
“预订了?”陆长生眉头一皱,不死心地道,“我可以加价,高出原价三成,不,五成,姑娘可否通融?”
海族少女犹豫了一下,但还是很坚定地摇了摇头,碧绿的大眼睛里满是歉意:“对不起公子,那位客人已经付了定金,我们鲟鱼一族做生意,最重信誉,不能出尔反尔。”
陆长生心中一沉,正欲再问,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清脆的脚步声,伴随着淡淡的幽香。
“小妹妹,我来取预订的北冥天河砂。”
一道温柔如水的女子声音响起。
陆长生等人下意识回头,只见一名身着月白色长裙的女子正缓步走来。她容貌绝美,五官精致得仿佛画师最得意的作品,眉如远山,眸若秋水,唇不点而朱,肌肤胜雪。最难得的是她的气质,娴静温婉,如同一株在月下静静绽放的玉兰,不张扬,不刺目,却有一种让人见之忘俗的柔和光芒。她身后跟着两名身着灰袍的老者,气息沉凝,显然修为高深。
海族少女一见这女子,连忙站起身,甜甜笑道:“唐姐姐,您来啦!东西已经给您包好了!”
她转头看向陆长生,带着几分歉意:
“公子,就是这位唐姐姐预订的。”
陆长生心中暗叹一声,看来是与这北冥天河砂无缘了。他拱了拱手,正欲带人离开,然而身旁的林清璇却如遭雷击一般僵在原地。
她明亮的眸子透过斗笠的缝隙,死死盯着那月白长裙的女子,娇躯微微颤抖,接着道,
“诗……诗音师姐?!”
林清璇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像是怕惊碎一场美梦。
那月白长裙的女子脚步一顿,疑惑地转过头来。当她的目光落在林清璇身上时,先是微微一怔,随即那双温柔的秋水眸子猛地睁大。
林清璇一把摘掉了头上的斗笠,露出那一张清秀俏丽的面容,眼眶瞬间红了:“诗音师姐!真的是你!”
“清璇?!”
唐诗音也瞬间认出了眼前之人,惊喜之色溢于言表。只见她快步上前,一把抓住了林清璇的双手,上上下下打量着她,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你怎么会在这里?你……你怎么来南圣域了?”
两人双手紧握,四目相对,眼中都有着重逢的狂喜。林清璇的眼眶微微泛红,唐诗音亦是眸光湿润,仿佛有千言万语堵在喉头。
“说来话长……”
林清璇吸了吸鼻子,又哭又笑,“师姐,你当年不告而别,只留了一封信说回故乡,我找了你许久!”
唐诗音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柔声道:
“是我不好,走得匆忙,未能与你们好好道别。这些年,你在太清圣宫可还好?”
“我很好,我一直都很好!”林清璇用力点头,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连忙拉着唐诗音转向陆长生,脸上洋溢着喜悦,“师姐,这是我哥哥,陆长生!哥,这位是唐诗音师姐,我在太清圣宫时,诗音师姐对我照顾良多,我们情同姐妹!”
陆长生上前一步,拱手一礼,温声道:
“唐姑娘,幸会。常听清璇提起你,说你当年在宫中对她诸多照拂,陆某在此谢过。”
唐诗音连忙还礼,浅笑道:“陆公子客气了,清璇在宫中勤奋刻苦,又乖巧懂事,谁见了都喜欢。我不过是略尽绵力,当不得谢。”
一旁的石惊天挠了挠光头,一脸纳闷:
“奇了怪了,唐姑娘,你不是太清圣宫的弟子吗?怎么也会出现在南圣域?”
唐诗音闻言,莞尔一笑,解释道:“我本名唐诗音,本就是南圣域唐家之人。当年因家族内部的一些安排,我被送往北神域历练,机缘巧合下拜入了太清圣宫。后来在宫中修行数载,族中急召,我便回来了。没想到,竟能在此地遇到清璇,真是天意。”
众人恍然大悟。
寒暄过后,唐诗音目光落在陆长生手中的琉璃瓶上,又看了看海族少女手中的另一瓶北冥天河砂,若有所思:
“清璇,莫非,你们……也是想买这些北冥天河砂?”
林清璇点点头:
“是啊师姐,我们急需这材料修复兵器。不过,既然师姐你已经预订了,那我们再想办法便是。”
陆长生也道:“不错,君子不夺人所好。唐姑娘既已预订,我等再寻他处便是。”
谁知唐诗音轻轻一笑,素手一挥,便对那海族少女道:
“小妹妹,这两瓶北冥天河砂,都送给这几位公子姑娘吧。”
“什么?!”陆长生等人皆是一愣。海族少女也呆了呆,但还是乖巧地将两瓶北冥天河砂递了过来。
唐诗音将玉瓶塞入了陆长生手中,笑意温柔道:“陆公子,清璇既然唤我一声师姐,那便不是外人。我与清璇在宫中同吃同住,一起修炼,一起受罚,早就是亲姐妹一般。你们既然急需此物,那便拿去用吧,不必推辞。”
“这……这太珍贵了。”陆长生双手握着玉瓶,能感受到其中流淌的磅礴星力,心中惊喜交加。
“再珍贵,也比不上我与清璇的情谊。”
唐诗音轻轻握住林清璇的手,目光真挚,
“清璇,当年在宫中,你曾为我挡下妖兽一爪,背上的伤疤至今可还在?”
林清璇鼻子一酸,重重点头:“在的。”
“那便是了。”唐诗音浅笑嫣然,“一瓶天河砂算什么?便是十瓶,百瓶,只要能帮到你们我也心甘情愿。”
陆长生看着眼前这对情谊深厚的师姐妹,心中涌起一股暖意。他也不再矫情,郑重收好玉瓶,深深一揖:“唐姑娘高义,陆某记下了,日后若有差遣,刀山火海,在所不辞。”
“陆公子言重了。”唐诗音虚扶一把。
林清璇挽着唐诗音的手臂,破涕为笑,叽叽喳喳地问起她这些年在南圣域的近况。陆长生等人站在一旁,看着这温馨的重逢场面,连日来的紧绷与阴霾也仿佛消散了不少。
然而,就在这其乐融融之际——
坊市主街的尽头,忽然传来一阵刺耳的喧哗与骚动。人群如同被无形的巨手拨开,惊慌失措地向两侧退避。
一股冰冷而暴戾的杀意,正从街道尽头,如潮水般席卷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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