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9章 雪澜
“此珠怎么卖?”
陆长生问道。
鲛人摊主那一双蔚蓝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歉意,似乎连她也觉得这个价格过于惊人,但她还是轻轻吐出了那个数字:“三亿灵石。”
“什么?!三亿灵石?!”
石惊天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整个人从地上蹦了起来,光头在阳光下闪闪发亮,他指着那枚鸽卵大小的珍珠,手都在哆嗦:
“姐姐,您这珠子是拿龙肝凤髓裹的吧?三亿灵石?把我石惊天切碎了论斤卖,再把我这一把撼山棍熔了当废铁卖,也凑不齐这个数啊!您干脆把我命拿去得了!”
林清璇也被这个价格惊得捂住了嘴,清灵眸子瞪得溜圆。三亿灵石,足以买下一座中等城池,养活一个宗门数年开销。屠娇抱着手,嘴角抽了抽,难得没有反驳石惊天,因为这价格确实离谱到了天际。
陆长生眉头紧锁。三亿灵石,这已经不是贵,而是天价了。
感受到身旁众人的震惊,慕容踏雪眼中的光彩黯淡了几分。她轻轻拉了拉陆长生的袖角,凑近他耳畔,声音轻得像一缕海风:
“长生,算了……真的太贵了。我不要了,我们走吧。”
她虽然心动,却更清楚这三亿灵石意味着什么。那几乎是他们如今全部的身家,甚至可能还不够。她不愿让陆长生为她倾家荡产,更不愿成为队伍的拖累。
陆长生侧过头,看着她那双强压下失落、努力装作不在意的眸子,忽然笑了。
他伸出手,极其自然地替她拢了拢被海风吹乱的发丝,指尖拂过她微凉的脸颊,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让人心安的笃定:“傻子,你要是喜欢,别说是三亿灵石,就算是三十亿,我也要给你买。”
慕容踏雪怔住了,白皙的俏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一层薄红,连耳尖都红得剔透。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陆长生却已经转过身,从怀中取出一枚暗金色的乾坤袋,递到了鲛人摊主面前。
“三亿灵石,正好,你清点清点。”
鲛人摊主接过乾坤袋,神识一扫,眼中讶色更浓,随即笑意盈盈地将紫檀木盒郑重递来:“公子对夫人真是情深义重,此等佳偶,羡煞旁人。”
慕容踏雪听到“夫人”二字,脸颊更红,却也没有辩驳,只是小心翼翼地接过宝盒。
揭开盒盖,那一枚时光溯颜珠在幽蓝的丝绒上静静躺着,月白色的星辉流淌而出,映在她脸上,竟让她的肌肤在这一瞬间显得更加莹润细腻,仿佛连毛孔都在散发着柔光。
“谢谢了……”她轻声道,指尖轻轻触碰珠身,唇角扬起一抹前所未有的明媚弧度,连那一双素来清冷的眸子都弯成了月牙。
“嫂子这下可高兴坏了。”
林清璇掩嘴偷笑。
“走走走,别腻歪了,再逛再逛!”
石惊天酸溜溜地挠着光头,催促道。
五人继续朝坊市深处走去。慕容踏雪开心地将宝盒捧在胸前,时不时低头看一眼,连脚步都轻快了许多,周围的喧嚣与繁华仿佛都染上了一层温柔的底色。
然而,这份温馨并未持续多久。
轰隆隆——!!!
前方的街道突然传来一阵天崩地裂般的巨响,夹杂着无数惊恐的尖叫与摊位倒塌的碎裂声。只见一道赤红色的影子如同失控的陨石,从坊市主街横冲直撞而来!所过之处,寒玉铺就的地面被灼烧出一道道焦黑的蹄印,那些珍贵的摊位、以及摊位之上的灵草、法器,如同纸糊般被掀飞、碾碎。
“快躲开!!”
“疯了!这畜生发疯了!”
人群如潮水一般惊恐退散,哭喊声四起。
那赤红影子速度快得惊人,几乎在眨眼之间便冲到了陆长生等人面前。直到此刻,众人才看清它的真容——那是一匹神骏到极点的烈马,通体赤红如熔岩浇铸,每一块肌肉都蕴含着爆炸性的力量,四蹄之下并非踏实地,而是踩着四团熊熊燃烧的火云,所过处空气弥漫的海水蒸腾,白雾弥漫。
它头生一根螺旋状的赤金独角,鬃毛如烈焰般狂舞,双目金红,充满了暴虐与狂躁。
“踏雪躲开!”陆长生瞳孔骤缩,在炎蹄撞向慕容踏雪的千钧一发之际,他一把揽住她的纤腰,身形暴退。
慕容踏雪惊呼一声,虽被陆长生拉开,但是她手中捧着的紫檀木盒却脱手飞出!
啪嗒。
宝盒跌落在寒玉地面上,盒盖弹开。
只见那一枚价值三亿的时光溯颜珠从丝绒之上滚落出来,在众目睽睽之下,被炎蹄一只燃烧着烈焰的后蹄不偏不倚地踩中。
咔嚓——
一声清脆得令人心碎的裂响。
月白色的珠身瞬间四分五裂,内部那条被封印的银色星河如同破碎的梦境,光芒疯狂闪烁了两下,随即彻底黯淡下去。裂成两半的珠子静静躺在焦黑的蹄印旁,再无半分神异,只剩下一堆黯淡的碎片。
空气仿佛凝固了。
慕容踏雪看着地上的珍珠碎片,整个人呆立在原地,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她缓缓蹲下身,捡起那两半残珠,指尖微微颤抖。
陆长生的脸色,也在这一刻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三亿灵石!刚到手还没捂热的至宝,就这么被一匹马踩碎了!
“他娘的……”石惊天看着那碎片,又看看陆长生,气得光头上的青筋都绷了起来。
就在这时,一道尖锐骄横的女声从街道另一端传来,伴随着急促的脚步声:“炎蹄!你这孽畜,给我停下!停下!”
紧接着,几道身影急匆匆地赶了过来。
为首的赫然是一名少女,看起来约莫十七八岁年纪,容貌倒是生得极美,杏眼桃腮,肤若凝脂,但那张脸上的神情却破坏了一切美感——她眉头倒竖,嘴唇紧抿,眼中燃烧着暴躁的怒火,仿佛全世界都欠了她钱。
她身着一袭火红鲛绡长裙,裙裾上绣着繁复的金线云纹,腰间悬挂着七八枚灵光闪闪的玉佩,每一枚都是价值不菲的护身法宝。手腕上戴着一串由深海玄晶打磨而成的镯子,随着她奔跑的动作叮当作响。最引人注目的是她发髻上插着的那支金凤衔珠步摇,珠子上流转的灵光显示出那竟是一件天阶防御法器。
她便是琉璃海阁阁主的女儿,雪澜。
雪澜气喘吁吁地跑到近前,看都没看周围一片狼藉的摊位和受伤的散修,第一时间将目光锁定在那匹炎蹄上,气得浑身发抖:
“孽畜!我花大价钱买你,是让你给我丢脸的吗?连缰绳都挣脱,你这废物!”
她怒吼着指向身后几名侍卫:“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给我抓住它!抓不到,回去通通喂海蛇!”
“是!小姐!”
那几名侍卫面如土色,硬着头皮朝炎蹄扑去。然而炎蹄岂是寻常妖兽?它四蹄下的火云猛然一腾,身形化作一道赤红残影,在街道上左冲右突。一名侍卫飞身扑来,炎蹄灵活地一矮身,那侍卫扑了个空,脸朝下砸进一堆玄冰碎片里,鼻血长流。
另一名侍卫从后方偷袭,炎蹄后蹄一扬,精准地蹬在那侍卫的胸口,将他踹得倒飞出去,撞塌了半边药摊。更有一名侍卫试图用捕兽网罩住炎蹄,炎蹄独角一挑,一道火线射出,捕兽网瞬间烧成飞灰,那侍卫眉毛头发都被燎了个精光,嗷嗷惨叫着原地打滚。
这滑稽又狼狈的场面,若在平时,定然引人发笑。但此刻,周围众人看着那满地的狼藉和伤者,没人笑得出来。
好在,一名身着赤袍的摊主及时赶到,他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一道赤红的火印术法隔空打入炎蹄眉心。
炎蹄嘶鸣一声,四蹄火云渐渐收敛,眼中的暴虐也慢慢平息,最终安静下来,只是粗重的鼻息仍喷吐着火星。
雪澜立刻得意地走上前,一把攥住马缰,用力拍了拍炎蹄的脖颈,动作看似亲昵,实则带着一种占有式的粗暴:“哼,跑啊,怎么不跑了?回了阁里,本小姐非得找人把你这四条腿都锁上不可!”
她这一副模样,仿佛刚才造成的混乱与她毫无关系。陆长生将慕容踏雪扶起,伸手接过那两半残珠,收入怀中。他深吸一口气,压下胸腔中翻腾的怒意,带着众人朝雪澜走去。
“站住。”
陆长生的声音很冷,像是一块沉在海底万年的玄冰。
雪澜这才注意到有人挡路,她不耐烦地抬起眼,上下打量了陆长生一番,见他衣着普通,斗篷蔽体,眼中顿时闪过一丝轻蔑:
“干什么?好狗不挡道,滚开!”
“你的马,撞碎了我的东西。”陆长生摊开手掌,掌心是那枚已经碎裂的时光溯颜珠,碎片在日光下已经黯淡无光,“赔偿吧。”
雪澜瞥了一眼那珠子碎片,嗤笑一声,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我没看见,谁知道你们是不是故意碰瓷?这破珠子一看就是地摊上五块灵石一串的货色,想赖在本小姐头上?”
“我们可以作证!”一旁一名被掀翻摊位的散修壮着胆子喊道,“就是这匹炎蹄横冲直撞,撞碎了这位公子的宝盒,珠子才掉的!”
“对!我们都看见了!马踩碎的!”
“这姑娘明明就是她的马失控了!”
周围几名围观武者纷纷出声指证。
雪澜脸色变了变,但随即又扬起下巴,更加蛮横:“就算是马碰的,谁让你们挡在路中间的?这坊市是你们家开的?本小姐的马跑得好好的,你们不会躲吗?自己蠢,怪谁?”
“人证物证聚在,你还是不要耍赖。”
林清璇冷哼道。
听到此话,雪澜顿时觉得有些颜面无光,当即不耐烦道,
“赔就赔!说吧,多少钱?”
陆长生冷冷道:
“此珠名为时光溯颜珠,鲛人至情之泪所化,价值三亿灵石。姑娘若是不信,方才那位鲛人摊主就在东街,随时可以过来对峙。”
“三亿?!”雪澜像是被踩了尾巴,声音陡然尖利起来,指着陆长生的鼻子,“你怎么不去抢?!一个破玻璃珠子值三亿?你们果然都是奸诈的骗子,想钱想疯了吧!琉璃海阁养的一条看门狗都不值这个价,你们也配?”
她眼珠滴溜溜一转,忽然又换上了一副更加无耻的嘴脸,双手抱胸,冷笑道:“再说了,就算是马碰了一下,那也是你自己没拿稳,掉在地上才碎的。你要是拿紧了,它怎么会碎?分明是你们自己手滑,想赖在我头上!这凌波城谁不知道我雪澜的身份,想敲诈我,你们选错人了!”
雪澜这番话,颠倒黑白,无耻至极。
“我操你姥姥!”
石惊天彻底炸了,光头气得通红,撼山棍轰地杵在地上,指着雪澜破口大骂,“你这娘们还要不要脸?!老子活这么大,没见过你这么不要脸的东西!你爹是阁主,你爹没教过你做人要讲良心吗?哦对,你他娘的根本就不是人,是条披着鲛绡的毒蛇!”
雪澜被骂得脸色铁青,但随即又恢复了那一副高高在上的骄横模样,轻蔑地扫了众人一眼:“我就不赔,你们能拿我怎样?知道我是谁吗?琉璃海阁阁主雪千重,是我父亲!在这凌波城,在这南圣域,还没人敢让我雪澜赔钱!识相的,赶紧滚,否则我一句话,就能让卫兵把你们这群贱民扔进万兽窟喂海蛇!”
她扬起下巴,眼神像是在看一群试图反抗天命的蝼蚁,那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傲慢与自私,几乎要让周围的空气都凝固了。
旁边一名好心的武者悄悄拉住陆长生的袖子,低声道:“兄弟,还是算了。她是琉璃海阁最得宠的女儿,那阁主雪千重乃是天君境强者,琉璃海阁更是南圣域顶尖势力,连凌波城主都要给三分薄面。得罪了她,后患无穷啊……”
然而,陆长生像是没有听见。他缓缓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刁蛮到极点的少女,看着她那一张因为仗势欺人而有恃无恐的脸,心中最后一丝耐心彻底磨灭。
他不管对方是谁。
弄碎了他的宝物,就要赔!
不赔,那就付出代价!
“我不管你是谁。”陆长生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他缓缓从怀中抽出一柄乌黑的匕首,刃口在日光下闪过一丝幽冷的寒芒,“弄碎了我的东西,就要赔,不赔就拿命抵!”
“哈?你居然敢威胁我?你算个什么东西——”雪澜话还没说完,瞳孔骤然收缩。因为她眼前的陆长生,消失了。
刷!
一道残影闪过,速度快得超出了所有人的反应。下一瞬,陆长生的身形已经出现在了炎蹄身侧。他面无表情,手中的匕首寒光一闪,精准而冷酷地划过了炎蹄的咽喉。
噗嗤——
滚烫的金红色鲜血如同喷泉般激射而出,溅起三尺多高。炎蹄那金红色的双瞳猛地瞪大,发出一声凄厉到极点的嘶鸣,四蹄下的火云疯狂乱窜,庞大的身躯轰然跪倒,在寒玉地面上抽搐挣扎,蹄子蹬踢了几下,将地面刨出几道深深的沟壑。
最终,它眼中的光芒迅速黯淡,头颅重重垂落,砸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死了。
一匹价值上亿灵石、神骏无比的炎蹄,就这么被陆长生一刀封喉,毙命当场。
整个坊市,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雪澜呆呆地看着炎蹄的尸体,看着那还在汩汩流淌的金红血液,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中了一般,僵在原地。两秒后,一声尖锐到破音的尖叫撕裂了寂静:
“啊——!!!你竟敢杀了我的炎蹄!!!”
她那张娇美的脸蛋瞬间扭曲得不成样子,杏眼瞪得几乎要裂开,眼眶都红了,却不是伤心,而是一种“我的所有物被卑微蝼蚁破坏”的暴怒与羞耻。
她浑身发抖,金步摇乱颤,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声音因极度的愤怒而变了调:“杀了他们!给我杀了他们!我要他们碎尸万段!!”
轰!轰!轰!
她身后那十几名琉璃海阁的侍卫终于反应过来,纷纷拔出兵器,怒吼着朝陆长生等人扑来。这些侍卫皆是琉璃海阁精心培养的精锐,最弱的也是武王巅峰,领头的两人更是达到武尊一品,刀光剑影间,杀气腾腾。
然而,陆长生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动手。”
两个字落下,他身后的四人同时动了。
石惊天咧嘴狞笑,撼山棍带着万钧之势横扫而出,当先冲来的三名侍卫连人带刀被抽得倒飞出去,胸骨塌陷,狠狠砸进街边的摊位里,桌椅粉碎。
屠娇匕首如虹,身姿曼妙地穿梭于人群之中,每一匕刺出必有一人捂着伤口惨叫倒地,她还不忘嘲讽:
“死光头,你别挡我的路!”
“男人婆,你太慢了!”两人一边斗嘴一边联手,竟有种诡异的默契。
林清璇清灵剑出鞘,剑气纵横捭阖,青色剑芒化作一张大网,将四名侍卫笼罩其中,剑锋所过之处,血花迸溅。慕容踏雪虽然性子清冷,但此刻也是动了真怒,素手一扬,漫天冰晶凝结,化作无数冰锥呼啸而出,将冲在最前的两名侍卫钉成了刺猬,冻结在原地。
至于陆长生,他根本没有动用海神戟。
他只是身形一闪,雷雀羽翼在背后瞬间展开,整个人化作一道青紫色闪电。一名武尊一品的侍卫首领刚举起长刀,便觉手腕一麻,长刀脱手。陆长生一记膝撞顶在他小腹,雷霆之力灌入,那人眼珠瞬间暴突,弓成虾米状倒飞出去,撞在街边的石柱上,昏死过去。
不到十个呼吸。
十几名琉璃海阁的精锐侍卫,横七竖八地躺了一地,哀嚎声此起彼伏。有的抱着断腿,有的捂着胸口,有的直接被冻成了冰雕,无一人还能站立。
雪澜彻底傻眼了。
她呆呆地看着满地的侍卫,看着自己引以为傲的护卫力量被人像砍瓜切菜一样放倒,那张骄横的脸蛋终于浮现出了一丝恐惧。她下意识地后退两步,想要逃跑,却发现双腿像是灌了铅,怎么也迈不动。
陆长生收起雷雀羽翼,一步一步朝她走去。他的脚步很轻,踏在寒玉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你……你别过来!我父亲是雪千重!他是天君!你敢动我,我父亲一定会把你抽筋扒皮,灭你满门!”雪澜色厉内荏地尖叫着,声音却止不住地发颤。
然而,陆长生走到她面前,伸手,狠狠扣住了她的手腕。
接着,五指收拢,狠狠一捏。
咔嚓!
骨骼错位的脆响清晰可闻。
“啊——!!”雪澜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叫,疼得眼泪瞬间飙了出来,娇躯剧烈颤抖,
“放手!放手啊!好痛!”
“赔偿!”陆长生的声音没有任何感情,像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三亿灵石。或者,我废了你这只手,再废了你的修为。”
他手上再度加力。
雪澜瞬间疼得面容扭曲,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哪还有半分先前骄纵大小姐的模样。她感受着腕骨上传来的、几乎要将她手掌捏碎的剧痛,终于崩溃了。
“我给!我给!你放手!求求你放手!”
她带着哭腔尖叫,另一只手颤抖着从腰间解下一枚储物玉佩,
“三亿……三亿灵石都在这里!你拿去!都拿去!”
陆长生松开手,接过玉佩,神识扫过,确认数额无误后,将其收入怀中。他看都没再看雪澜一眼,转身便走。
慕容踏雪、林清璇、石惊天、屠娇紧随其后。石惊天临走前还回头朝雪澜做了个鬼脸,拍了拍自己的光头:“早赔不就完了?非要挨顿揍,贱不贱呐?”
“你!!”雪澜气得差点晕过去。
不多时,五人身影渐行渐远,很快消失在坊市的人流之中。
雪澜瘫坐在地上,抱着那只已经青紫肿胀、疼得钻心的手腕,看着旁边炎蹄那具尚有余温的尸体,又再看看满地的狼藉与昏死的侍卫。周围那些围观者的目光像是一根根针,刺得她浑身发烫。
从小到大,她雪澜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她看上的东西,别人必须双手奉上;她撞碎的珍宝,别人只能自认倒霉。从来没有人敢忤逆她,从来没有人敢让她赔钱,更没有人敢当众杀她的坐骑,捏断她的手腕!
可今天,她不仅赔了钱,还丢了脸,死了心爱的宠兽,伤了手。
一股前所未有的怨毒与憎恨,如同毒蛇般在她心底疯狂滋生。她死死盯着陆长生消失的方向,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眼中闪过一种扭曲到极点的疯狂。
“我不管你是谁……”她低声喃喃,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摩擦,“我要你死……我要你身边的所有人,都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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