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8章 血肉磨坊
大地震动，发出沉闷的悲鸣。
数万北胡骑兵汇成的黑色浪潮，在苍凉的牛角长号声中，发出震天动地的呐喊，如决堤的洪水般向着雁门关发起了决死冲锋。
他们高举着简陋的云梯和攻城锤，眼中燃烧着草原民族最原始的悍勇与对财富的贪婪。
城墙之上，肃杀之气与刺骨寒风混杂在一起。
年轻的士兵们紧张地握紧了手中的武器，手心全是黏腻的冷汗，牙齿在寒风中不受控制地打着颤。
这如同末日般的景象，足以碾碎任何凡人的勇气。
副将王坚站在指挥高台之上，眼神冰冷如铁。
他手中没有拔出那柄跟了他半辈子的横刀，只握着一面小小的、边缘已经磨损的红色令旗。
“稳住！”他的声音沙哑，却如同磐石，清晰地敲在每一个士兵的心坎上，“记住你们手册上的每一个字！相信圣工王！”
冲锋的浪潮越来越近，马蹄声如同密集的鼓点，敲击在所有人的心脏上。
当最前排的胡骑踏入那片被各色旗帜标记出的开阔地时，王坚手中那面小小的令旗，猛然挥下！
“投石机！一号区域！三轮急射！”
命令下达，城墙之上，数十台早已根据标尺校准好的配重式投石机，发出了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巨大的配重块轰然落下，投臂以雷霆万钧之势挥出！
“呼！”
磨盘大小的标准化石弹，带着死神独有的尖啸，在空中划过一道道精准而致命的抛物线，狠狠砸入了北胡军最密集的冲锋队列之中。
“轰！轰！轰！”
每一次落地，都像是一场小型的爆炸！
血肉、残肢、破碎的兵器与冰冷的泥土被一同抛上数十尺高的天空，再如血雨般落下。
坚硬的冻土被砸出一个个触目惊心的巨大弹坑，弹坑周围，再也找不到一具完整的尸体。
北胡那看似势不可挡的冲锋阵型，瞬间出现了数十个巨大而血腥的缺口，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硬生生剜去了血肉。
冲锋的浪潮出现了短暂的凝滞，恐慌在蔓延。
但后方的督战队挥舞着屠刀，用同袍的鲜血逼迫着他们继续前进。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恐惧，他们发出更加疯狂的嘶吼，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向前。
当他们如同潮水般涌过三百步那道无形的死亡线时，王坚的第二面令旗，再次挥下。
“蜂巢弩！二号、三号区域！无差别覆盖！”
城墙之上，上百架狰狞的蜂巢连弩，其内部精密复杂的齿轮开始高速转动，发出了如同万千蜜蜂振翅般的“嗡嗡”共鸣。
下一秒，密集的弩箭如乌云般腾空而起，在天空中汇成一片钢铁的死亡天幕，不带丝毫怜悯地劈头盖脸砸下！
“噗噗噗噗噗！”
箭雨之下，人马无存！
那声音不是利刃入肉的闷响，而是暴雨砸在败革上的密集脆响。
冲在最前面的数千胡虏，连一声像样的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被瞬间清空。
城墙之下，硬生生出现了一片宽达百步、由尸体和箭矢铺就的恐怖“无人区”。
城墙上的大景士兵们看傻了。
他们预想中的血战、肉搏、攀爬城墙时的惨叫……全都没有发生。
他们只是在军官冰冷的口令下，机械地转动着绞盘，扣下扳机，然后就看到城下的敌人，如同被割倒的麦子般，成片成片地倒下。
恐惧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神迹的震撼，和对那位远在京城的圣工王的、近乎狂热的崇拜。
“圣工王万岁！”不知是谁第一个嘶吼出声。
“万岁！”
山呼海啸般的呐喊响彻云霄，将士兵们心中最后的一丝恐惧，也彻底驱散！
远方，博尔术的帅旗下，他通过单筒望远镜冷漠地看着这一切，那张如同刀削斧凿般的脸上，没有丝毫波动，仿佛那些死去的不是他麾下的勇士，只是一群无关紧要的牛羊。
他知道，常规的填人战术，已经失效了。
他缓缓举起手，猛地向前一挥。
“呜……”
苍凉的号角声再次响起，音调却与之前截然不同，变得更加低沉，更加肃杀。
正在冲锋的北胡军阵如同被劈开的红海，向两侧退去，让出一条中央通道。
一支与众不同的军队，踏着整齐划一的、如同重锤擂地般的步伐，缓缓走出。
他们全身包裹在厚重的黑色铁甲之中，只露出两只冰冷的眼睛。
左手持着一人高的巨大塔盾，右手是锋利的弯刀。
他们组成密不透风的盾阵，如同一头从地狱深处爬出的钢铁巨兽，踩着同袍的尸体，沉稳地、一步一步地向城墙压来。
正是博尔术的亲卫，北胡最精锐的王牌——“苍狼铁卫”！
零星的箭雨落在他们的盾阵之上，只发出一阵“叮叮当当”的清脆响声，如同挠痒痒一般，根本无法造成任何有效杀伤。
苍狼铁卫的出现，让城墙上刚刚燃起的乐观情绪，瞬间被浇了一盆冷水。
他们顶着偶尔落下的石弹，硬生生地、不可阻挡地推进到了城墙五十步之内！
这个距离，已经是守城方最危险的距离！
王坚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狰狞的笑容。
他举起了第三面，也是最后一面代表着毁灭的黑色令旗。
“猛火油柜，准备……”
他的声音因极度的兴奋而微微颤抖。
“放！”
随着命令下达，城墙的垛口之后，猛然伸出了数十根乌黑粗大的黄铜管。
操作手们奋力推动着巨大的压力杆，皮囊中那粘稠的、散发着刺鼻气味的猛火油，被瞬间压出！
下一秒，数十条狂暴的火龙，带着焚尽万物的炽热，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从天而降！
它们精准地、毫不留情地覆盖了整个苍狼铁卫的阵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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