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吧达 > 我一个纨绔子弟,当奸臣怎么了? > 第370章 两份抄本

第370章 两份抄本


亲卫将抄本递过来时,林峰没有立刻接。

他看了亲卫一眼,目光从对方肩头的夜露移到那叠纸上——纸张边缘还带着潮气,叶舞抄完就折好送出了,没等墨干透。

然后他伸手接过,指尖触到纸面的那一刻,触感是凉的,带着深夜空气的温度。

“她在哪?”林峰问。

“铁匠铺库房。”亲卫说,“人已经扣下了,三个。叶姑娘让小的先把抄本送来。”

林峰没再问。他展开抄本,纸张发出干燥后的脆响,但折痕处的墨迹已经洇开了——叶舞写字力道不轻,折痕处的墨被压进纸纤维里,几处字迹的边缘模糊成一片,像干涸的河床。

他用左手拇指轻轻抚平折痕,开始读。

第一行是时间,第二行是地点,第三行开始是口供内容。

公孙望在牢里告诉赫连将军的。

林峰的右手拇指停在那行字上,指甲不自觉地在纸面上压出一道浅痕。

他继续读。

读得很慢。不是内容复杂——是每读一行,他都在脑海里替公孙曦读了一遍。

公孙家族百年前通过政变篡夺云州,伪造了禅让诏书。

三十年前,公孙烈屠杀了一支旁系血脉,因为那支旁系发现了这个秘密。

公孙望是那支旁系的唯一幸存者。

赫连威武支持他,是因为这个把柄可以控制公孙曦。

林峰翻到第二页时,左手指尖触到一处凸起——不是墨迹,是叶舞抄录时笔尖停顿太久留下的墨点,干涸后结成硬粒。

他停在那里,指腹按在那粒墨点上,感受它的硬度。

叶舞写到这里时停过笔。她在想什么。

他继续读。

最后一行是凉州细作的原话:“公孙望说,云州王的位子坐得不稳,底下全是骨头。”

林峰读完最后一行,将抄本合上。

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在纸面上敲了两下。敲击声比平常更闷——他压住了力道,怕声音吵醒隔壁院子里那个他连续三天错过醒着时刻的女儿。

他盯着抄本的封面看了很长时间。

然后他伸手将抄本放在桌上,用镇纸压住一角。

“叶舞派人送抄本去云州王府,”他问,“走了多久?”

亲卫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他会问这个。

“半个时辰前出发的,”亲卫说,“骑的是快马。”

林峰没有接话。

他在心里算了一下——快马,走官道,天亮前能到云州王府。公孙曦会在午后看到这份抄本。

他站起来,走到书房门口。

然后停住了。

没有下令去追。

不是追不上——是不该追。他替她读完了,读完以后他确认了一件事:她有权知道这个真相。就像他女儿有权在他不在的时候自己学会追视树叶一样,有些事他不能替别人承受,哪怕他多想。

他在门口站了三息。

然后转身回到书案前,左手拉开抽屉,取出旧账册——第三册,翻到夹针那页。

针还在。

他右手捏起缝衣针,将针尖凑近烛光。左手将抄本摊开在桌上,用镇纸压住一角。

烛火在西北风从窗缝渗入时微微晃动,他的脸在光下时明时暗。

针尖墨迹在烛光下反出细微的金属光泽——墨里掺了铁粉。抄本字迹在同一烛光下是纯黑的,但针尖墨迹泛出极细微的暗红色反光。

同一种墨,但不同批次。铁粉比例有差异。

林峰握着那根针,在烛火上烧了三息。

针尖变红时他没有松手。他看着那点红色从针尖蔓延到针身,像是在看什么东西在燃烧中变成另一种形态。

然后他松手了。

针掉在桌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低头看着那根针,又看了看抄本——字迹的收笔习惯与旧账册针孔暗码的刻痕走势一致。不是同一个人写的,但用的是同一家墨坊的墨。

他沉默了一会儿,伸手从书案抽屉最底层取出一块干净的棉布。

那块布是他女儿出生时裹她的襁褓一角剪下来的,质地柔软,边缘已经磨损了。

他没有看那块布,只是用手指确认了它的质地,然后将烧过的缝衣针包好,放回抽屉底层,关上抽屉。

窗外仍是漆黑。

通往云州王府的路在这个时辰不会有行人,但快马已经跑了一个时辰了。

林峰坐回椅子上,目光落在那份用镇纸压住的抄本上。

他没有再看一遍。

他已经记住了每一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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