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大圆满——噩梦

与此同时。天枢界，云岚城。

这是天枢界中部最繁华的三座大城之一。

这座城在白日里以圣光织锦和命运晶石闻名，是天使贵族们争相光顾的商业中心。

而当夜幕降临，那些隐于白塔与教堂阴影下的小巷，便成了另一群人的地盘——

那些不被圣光照耀的人，那些在人族底层与灰色地带中挣扎求生的人，以及那些不属于三十六天界任何一个正当势力的人。

深渊在天枢界的一处情报据点，便藏在这座城市最繁华与最阴暗的交界处。

说它是据点，倒不如说是一个普通的武器铺。

铺面不大，开在云岚城商业街最偏僻的角落，门口挂着一块不起眼的招牌，卖的都是些低阶神器和矿石原料，生意不咸不淡。

铺子老板是个看起来五十来岁的灰发老头，修为不高，上位神，见谁都是点头哈腰，一副和气生财的模样。

这样的铺子，云岚城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任谁来查都查不出任何问题。

玄叶走进铺子的时候，那灰发老头正在整理货架。

余光扫到来人的衣袍质地与腰间那柄镶嵌命运水晶的长剑，他下意识地堆起笑脸迎了上去。

然而他的招呼还没出口，玄叶便已从怀中掏出一枚令牌，随手甩在了柜台上。

令牌与木质柜台碰撞，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

老头的笑容瞬间僵在了脸上。

那双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令牌上的符文，瞳孔剧烈收缩——主神令牌。

不是普通的主神令牌，是命运主神的令牌。

“让能主事的人出来。”玄叶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老头嘴唇动了动，似乎还想装傻，手指在柜台下不易察觉地动了一下。

玄叶捕捉到了那丝细微的动作，嘴角勾起一个冷笑，一字一顿地说道：“我叫玄叶。玄篾的玄。”

空气骤然凝固。

老头的脸色在那一瞬间变了好几种颜色——先是震骇，然后是恐惧，最后是某种被逼到墙角之后的本能警惕。

他沉默了两息，然后缓缓直起了腰，那张和气生财的脸上再也没有半分市侩的笑容，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冷厉的沉稳。

能潜伏在天枢界核心地带、掌管一个情报据点无数纪元而不暴露的人，绝不会是真正的市侩商人。

他再次开口时，声音已经和刚才判若两人。

“玄叶少爷，跟我来。”他转过身，推开柜台后那扇不起眼的木门，做了个请的手势。

玄叶收回令牌，迈步跟了上去。

穿过一条幽暗的长廊，又下了两层隐蔽的地下暗室，老头将玄叶领进一间没有窗户的屋子。

屋内陈设极其简单，只有一张石桌，两张石凳，墙上嵌着几枚用来隔绝神识探查的暗色晶石。

昏黄的光芒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老头回身将门关上，然后转过身来，向玄叶抱拳躬身，姿态恭敬却又不卑不亢：“佟巨，见过小少爷。不知小少爷大驾光临，所为何事？”

他的修为在这一刻也不再掩饰——修罗层次，虽然远不及苍烬那等极限修罗，但修罗终究是修罗。

能派一个修罗来天枢界当情报据点的主事，渊族对天界的渗透之深可见一斑。

玄叶没有坐，也没有寒暄。

他只是冷冷地看着佟巨，问了一句：“你能做主？”

佟巨不动声色地回了一句：“分什么事。”

“杀狼。”玄叶的声音平静而冰冷，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杀天狼。”

佟巨的眼皮跳了一下。

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玄叶的脸，像是在确认这位主神之子究竟是在开玩笑还是认真的。

确认了整整三息之后，他的表情依旧是那副不动声色的沉稳，但他转身时的动作明显比之前快了半拍。

他抬手在虚空中划出一道裂缝，身形一闪便没入其中。

空间裂缝外，便是空间乱流！

那是只有大圆满强者才能勉强存活之处。

但，佟巨一个修罗，就这么堂而皇之的走了进去！

这。就是渊族的特殊之处，也是他们在没有主神的情况下，依然能成为天界共敌的底牌。

佟巨离开，玄叶也不急。

他就在那张石凳上坐下来，将长剑横放在膝上，安静地等待。

昏暗的灯光映着他那张俊朗中带着几分阴沉的面容，看不出任何多余的情绪。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片刻，也许是许久——

在这间与世隔绝的密室里，时间似乎也失去了分寸。

虚空忽然无声地裂开了一道缝隙，那道缝隙比佟巨离开时更深邃，从里面涌出来的气息让整间密室的温度骤然下降了好几个层次。

玄叶几乎是本能地站起身来，浑身肌肉瞬间紧绷到极致。

他的手指下意识地握住了剑柄，指节捏得发白，瞳孔剧烈收缩——大圆满。

来人竟是一尊大圆满。

那道身影从空间裂缝中缓步走出，落座于玄叶对面的石凳上。

来人看上去六旬左右，须发花白，面容枯槁，眼眶深陷，瞳孔是渊族独有的暗红色，如同两团凝固的血块。

他穿着一身看不出材质的深黑色长袍，袍角在空气中轻轻摆动，却没有任何风。

周身没有刻意释放任何威压，但仅仅是坐在那里，便有一种让空气都变得粘稠的压迫感。

他看到玄叶那副浑身紧绷的样子，嘴角扯出一个不屑的弧度，嘶哑的声音如同两块生锈的铁片互相摩擦：

“老夫噩梦。听说小少爷有事找我渊族？”

玄叶的指尖微微发抖。

不是因为他胆小——他是玄篾的儿子，从小在主神宫中长大，见过的修罗不计其数，连大圆满也只是家中奴仆。

但那些人都是天界的正派强者。

而眼前这个人，不一样。

他的身上散发出的不是威严，不是压迫，而是不加任何掩饰的暴虐。

那是无数世界被吞噬时逸散的怨念，是无数生灵被奴役时发出的哀嚎。

是被深渊法则浸透了无数纪元之后从骨子里渗出来的暴虐与嗜血。

渊族——三十六天界的共敌，所过之处寸草不生，吞噬世界本源壮大自身，奴役灵魂以供修炼。

在天界的传说中，渊族早已不是单纯的异族，而是恐惧本身。

玄叶深吸了一口气。

他将那口冰凉到近乎刺痛的空气压入肺腑，强迫自己松开握剑的手，强迫自己对上那双暗红色的眼睛。

他是主神之子，他是来谈合作的，他不能在这种时候露怯。

“玄叶，”他开口了，声音比他自己预想的更稳，“是来找你们合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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