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狼群还是那个狼群
宴会持续到很晚。
起初只是吃饭，吃着吃着就变成了啸天的“东荒林汇报会”。
冰岚拉着啸天问东问西——族中还有多少老狼，其他兄弟姐妹都怎么样了等等。
啸天一一作答，事无巨细。
他说二姐雪澜接任了狼王之位，把东荒林治理得井井有条。
说老十一那几个小崽子都长大了，一个个都快圣级了，天天嚷嚷着要飞升上界来找荒儿。
说族中的老狼因为林荒都焕发了生机，寿命延续了千年。
冰岚听着，眼眶红了好几次。
雪瑛和月武也听得很认真，时不时插嘴问几句。就连寒君那张冷脸上，都隐隐浮现出一丝柔和。
后来话题又转到天界的常识上。林荒挑重要的给啸天讲了一遍——三十六天界的划分、神级的境界、传送阵的使用、法则的感悟与融合等等。
啸天听得认真，时不时点头，偶尔问一两个问题。
等他终于把该问的都问完了，宴会也到了尾声。
众人陆续散去，侍女们进来收拾碗筷。
冰岚拉着啸天的手又叮嘱了几句“好好休息”“有什么事尽管来找曾祖母”之类的话，才依依不舍地放他离开。
兄弟两个走出霜夜宫，踏着月光，朝那座江南风格的小院走去。
夜风很轻，极光在天际缓缓流转，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两兄弟并肩走在小径上，谁都没有说话，可那种沉默，比任何语言都让人安心。
回到小院，推门进屋。
啸天在椅子上坐下，环顾了一圈这间他上午只匆匆看了一眼的屋子。
白梅的香气从窗外飘进来，混着冰雪的清冽，让人心旷神怡。
他的目光从那些精致的陈设上扫过，最后落在林荒脸上，感叹了一声。
“真没想到，天狼界会这么大，还有那么多天狼族的分支。”
“我还以为只有我们雪月天狼一族呢。”
林荒在对面坐下，提起桌上的茶壶，用神力煮了一杯茶，给啸天倒了一杯茶，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天狼界确实很大，”他说，将茶杯推到啸天面前，“实力也很强。不过大哥别着急，慢慢了解，很快就清楚了。”
啸天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点了点头。
他沉默了片刻，忽然开口：“荒儿，你有没有觉得……”
“嗯？”
“家里的气氛，或者说关系，”啸天斟酌着措辞，眉头微微皱起，“和在东荒林时，有些不太一样。”
林荒看着他：“哪里不一样？”
啸天摇了摇头，似乎在组织语言。
“我也说不上来。大家对我都还算亲近，尤其是曾祖母和外祖父外祖母。可我就是觉得……”
他皱眉，又摇了摇头。
“我说不上来。”
林荒看着啸天那张困惑的脸，沉默了片刻，然后放下茶杯，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大哥是想说，天狼界这些亲人，没有东荒林的族人纯粹？”
啸天眼睛微微一亮，连忙点头。
“对，就是这个词。纯粹。”
他靠在椅背上，眉头依旧皱着。
“按理说，他们或多或少都跟我们有着血缘关系，比东荒林的族人更亲。可怎么反而不如下界的族人亲近呢？”
林荒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又放下。
“这不很正常吗？”
啸天愣了一下：“正常？”
林荒点了点头，目光平静而通透。
“大哥，咱们东荒林的族人，一直生活在雪原上，与外界的接触少，心思自然也单纯。
大家每天想的就是怎么活下去、怎么变得更强、怎么保护族群。
狼群中没有勾心斗角，没有争权夺利，彼此信任，极其团结。”
他顿了顿。
“可天狼界不一样。”
啸天看着他，认真地听着。
“天狼界太大了。三十六天界排名第二，族人万万亿，分支数十个。
这么大的族群，不可能像东荒林那样所有人都亲如一家。”
林荒的语气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尤其是化为人形之后，心思比狼形时复杂了不知道多少倍。
族内的资源是有限的，谁拿得多、谁拿得少，谁受重视、谁被冷落——这些都会影响族人在天狼界的地位。”
他看了啸天一眼。
“所以，一些明争暗斗是在所难免的。”
啸天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
“你说得对。”
林荒继续道：“其实在东荒林的时候，不也经常有族人因为狼王的位置而展开生死搏斗吗？
只是我们身为阿爸的儿子，从小就站在族人的顶端，看不到这些罢了。”
啸天的目光微微闪了一下，没有说话。
“放心吧，”林荒的语气轻了几分，嘴角微微勾起。
“虽然天狼族没有从前那般纯粹，但我们终究还是雪月天狼一族。
当初我在乾元界被围杀，老祖宗直接带着两百万族人直接屠了青烬府三十六城，三百多亿人，一个没留。”
他端起茶杯，朝啸天举了举。
“所以大哥，狼群还是那个狼群。”
啸天看着林荒那双紫金色的眼睛，沉默了一瞬，然后笑了。
他端起茶杯，与林荒碰了一下，一饮而尽。
“是我多想了。”
林荒摇了摇头，没有接话。
啸天放下茶杯，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的白梅，叹了口气。
“就是可惜，没见到阿爸阿妈。”
林荒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一丝淡淡的遗憾。
“我回来后，也只和阿爸阿妈相处了一天。”
啸天转头看了他一眼，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屋里安静了一会儿，啸天忽然想起什么，坐直了身体。
“对了，荒儿，有一件事我差点忘了跟你说。”
林荒抬眼看他。
“晴栀成神飞升的事，你知道吗？”
林荒手中的茶杯“啪”地掉在了桌上，茶水溅了一桌，可他没有去看。
他猛地抬起头，紫金色的眼眸中瞳孔骤然放大。
“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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