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主神收徒
殷冥心中微微一动,随即释然。
他并不担心晴栀成长起来以后会报复他。
不说晴栀能不能成为大圆满。
灵魂变异者虽然修炼速度快,但想走到法则的极致,需要的不仅仅是天赋,还有无数纪元的积累和天大的机缘。
就算晴栀真的成了,也不知道要等到多少个纪元之后。
何况,他也没对晴栀做什么。
他既没有虐待她,也没有羞辱她。
在死亡主神这里,以后两人有的是相处的机会,他也有的是办法和晴栀消除隔阂。
一个微笑。
一次提点。
一回照拂。
人心这种东西嘛——有时候比法则更好掌控。
直到第六个时辰过半,晴栀身上的法则波动终于缓缓收敛。
像潮水退去,露出了沙滩。
她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比之前更幽深,仿佛是两口没有底的深井,井水是黑色的,看不见底,也映不出光。
眼底深处,隐约有什么东西在流动——那是新领悟的法则玄奥尚未完全稳固的痕迹,像水面下涌动的暗流。
她看到殷冥站在不远处,正看着她。
“醒了?”殷冥的声音比之前柔和了几分。
晴栀看着他。
殷冥的嘴角带了一丝笑意。
那笑意不深,却是她被抓进城主府以来,第一次从他脸上看到不带审视意味的表情。
晴栀有些弄不明白殷冥什么意思。
刚才还冷漠得像在看一件物品,现在却露出这种表情。
所以,她依旧没说话。
殷冥见状,扯了扯嘴角,笑意里多了几分无奈。
“好吧。”他转身朝神殿方向走去,“继续跟我走吧。”
---
再次回到死亡神殿的大门前。
殷冥走上前,抬手叩了叩门。
“咚、咚、咚。”
三声。不轻不重。
片刻后,门内传来一个清冷的女声:“进。”
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厚重的石门,落在晴栀耳中。像冬天里落在后颈上的一片雪——凉,但是干净。
殷冥推开门,侧身让出通道,对晴栀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请。”
这一次,他没有用“跟我走”,而是用了“请”。
晴栀看了他一眼,迈步跨过门槛。
大殿尽头,一座高台之上,寒姒正斜倚在黑色的长椅上。
她穿着一件深色的长袍,长发如墨,随意地散在肩侧。那头发太黑了,黑得不像真的,像是把黑夜裁剪下来披在了身上。
她的容貌美得不像真人。
五官精致到近乎锋利——眉如远山,鼻梁高挺,嘴唇的弧线带着一种天生的冷淡。
眉眼间是一种居高临下的从容,仿佛世间万物都不值得她多看一眼。
不是傲慢。
是一种与生俱来、理所当然的俯瞰。
殷冥在高台下方停下脚步,躬身行礼。
“主神,人带到了。”
晴栀听到“主神”二字,没什么特别的反应。
她还不知道上界神的划分,林荒怕她担心,也没告诉她遇到主神的事。
不过看殷冥这副毕恭毕敬的样子,这女人的地位显然比他高得多,实力大概也远在他之上。
寒姒微微颔首。她的目光越过殷冥,落在晴栀身上。
那目光如实质一般。
像一只手,从高处伸下来,捏住了晴栀的肩。
“嗯。”寒姒淡淡道,“你退下吧。”
殷冥低头应是,转身退出了神殿。
殿门在他身后缓缓关闭,发出沉闷的声响。那声响在空旷的大殿中来回弹射,像一颗石子投入深潭,涟漪一圈一圈扩散,又渐渐消失。
偌大的神殿中,只剩下晴栀和寒姒两个人。
一时间,大殿内安静下来。
寒姒的目光一直停留在晴栀身上,从上到下,再从下到上。
不疾不徐,像在打量一件有趣的东西。
半晌,她开口了。
“见我为何不跪?”
晴栀看着她。
那眼神就像在看一个神经病。
“为何要跪?”
寒姒非但没有不悦,眼底反而浮起一丝饶有兴致的光芒。
那光芒像火星溅入干柴,一点一点亮起来。
她从长椅上微微坐直了身体,一只手撑在扶手上,下巴微微扬起。
“因为我是主神。”她的声音不急不缓,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笃定,“是这幽冥界的最强者,也是幽冥界唯一的主人。”
晴栀依旧面不改色。
“那又如何?”
她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
“杀了我吗?”
“呵呵呵——”
寒姒笑了。
那笑声不刺耳,甚至算得上悦耳——清冽的的声音,像风铃在冬日里被风吹动。
但晴栀从中听不出任何温度。
像冰面上刮过的风。清冽,好听,却凉到了骨子里。
笑声落下,寒姒微微歪头,重新打量了晴栀一眼。
歪头的角度不大,却让她的神情从“高高在上的主神”变成了“略带好奇的女人”。
“有意思的小丫头。”她的嘴角挂着淡淡的笑意,“能告诉我,你叫什么吗?”
晴栀与她对视了片刻,才缓缓开口:“晴栀。”
“晴栀。”寒姒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像是在舌尖上细细咀嚼它的味道。她点了点头。
“好名字。就是跟死亡规则不太匹配。”
晴栀不接这个话。
她直接问了:“你叫我来,也是因为灵魂变异?”
寒姒没有否认。
干脆地点头。
“是。”
“你要怎么对我?”
寒姒没有立刻回答。
她从长椅上站了起来。
赤足踩在黑色的地面上,缓缓走下高台。长袍的下摆拖在地上,发出细微的窸窣声,像蛇在沙地上游走。
她在晴栀面前三步远的地方停下。
不远不近。
“能先让我看看你的融合神力吗?”
晴栀看着寒姒。
寒姒也不着急,就那么安静地等着,脸上始终挂着那种淡淡的、让人捉摸不透的笑意。
沉默了几息。
晴栀双眼之中,一绿一黑的光亮同时亮起。
那是生命与死亡两种法则本源的颜色,在她眼中交织、缠绕、碰撞——
然后。
全部变成了透明。
一种纯粹无属性,仿佛天地初开时最原始的力量,从她双眼升腾而起。
没有颜色,没有形状,没有声音——却让人无法移开视线。
寒姒的眼中,忽然亮起了一种光。
那光不是欲望。
不是贪婪。
而是一种近乎虔诚的欣赏。
“美轮美奂。”
她轻声感叹。
声音里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的颤抖。
“这简直是一个不可思议的奇迹。”
闻言,晴栀觉得寒姒很没见过世面。
“这很稀奇吗?”她问。
寒姒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晴栀的眼睛。
嘴角的笑意加深了几分,但眼底那抹欣赏依然清澈,没有被别的东西污染。
“整个幽冥界,万亿亿人中,都找不出一个。”她一字一顿地说,“你说呢?”
晴栀沉默了片刻。
忽然,她发出一个短促的笑声。
“呵。”
那笑声很短,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加掩饰的轻蔑。
她抬起眼,直视着寒姒。目光不闪不避,甚至带着一丝挑衅。
“那看来,这上界也不怎么样。”
寒姒挑眉。
“哦?”
这一个“哦”字,语调上扬,尾音拖得很长。不是恼怒,是真的被勾起了兴趣。
晴栀没有立刻接话。
她盯着寒姒的脸,像在观察什么。
片刻后,她开口了。
“你知道雪月天狼族和雷翼飞天虎族吗?”
寒姒的眼神,在那一瞬间极其细微的顿了一下。
连眉毛都没动,瞳孔只是微微缩了缩——像猫在暗处看到猎物时,瞳孔骤然收窄的那一瞬。
如果不是晴栀一直在盯着她的脸,根本不可能察觉。
寒姒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
“知道。怎么了?”
她声音平稳。呼吸的频率没有任何变化。
晴栀说:“我男人就是雪月天狼族的。”
她顿了一下。
“他叫林荒。”
寒姒依旧不动声色。
表情、眼神、呼吸——一切如常。像一面没有波澜的湖。
“然后呢?”
晴栀一边观察着寒姒的神情,一边继续说下去:“他是雷、冰、金,三系灵魂变异。”
她停顿了一下。
留意着寒姒的反应。
寒姒的表情没有任何破绽。
晴栀继续说:“我男人还有一个雷翼飞天虎族的伙伴,他是——风雷变异。”
说完,她闭了嘴。
这句话的潜台词很明确——她背后站着的不止是自己,还有两个灵魂变异者,以及它们身后的两个王族。
这是晴栀最后的底牌了!
寒姒看着晴栀。
忽然,她笑了。
那笑容和之前不同。
之前是疏离间带着审视意味的笑。现在这笑——
明晃晃的。
像猫看见老鼠自以为藏得天衣无缝时露出的笑意。
愉悦。甚至带着一丝慈祥。
“你是……”寒姒的声音拉长了调子,慢悠悠的,像在逗一只炸毛的小猫,“在威胁我吗?”
寒姒觉得很有趣,这小丫头竟然用一头雪月天狼威胁她。
晴栀看到寒姒的反应。
他知道,天狼族和雷翼飞天虎族,也没用了。
她沉了沉眉眼,语气平静下来:“没有。我就是想说,你这幽冥界确实不怎么样,连个灵魂变异都找不出来。”
寒姒呵呵地笑了起来。
笑声在空旷的神殿中回荡,一波一波地撞击着四壁。那笑声里没有恶意,甚至带着一种长辈被小辈逗乐了的纵容。
笑够了,她停住。
目光重新落在晴栀脸上。
“你说你男人是雪月天狼?”
晴栀看着寒姒。
寒姒沉默着。
那双幽深的眼睛微微眯起,像是在思考什么。
晴栀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只是安静地站在原地,等着。
她以为自己提到林荒和栽楞完全没有用处。
但实际上——
寒姒的心中,悄然改变了计划。
她本来想让晴栀当个侍女。顺便培养培养。
这样,大概率幽冥界日后会拥有一尊神级最强战力。
一个生死灵魂变异的强者,放眼整个天界都是独一份的存在,足以让其他主神眼红。
但在听到“雪月天狼”的时候,她的想法变了。
尤其是——天狼族的王族——雪月天狼。
那个叫林荒的三系灵魂变异,绝对会被天狼族当成宝贝一样重点培养。
寒姒心中盘算着。
只要一想到,日后自己的弟子和天狼族的神级最强者是夫妻……
她就觉得,太有趣了!
天界的水,已经平静太久了。
太久了。
久到让人感到无聊。
寒姒重新看向晴栀,嘴角缓缓勾起一个弧度。
“侍女?”
寒姒忽然自言自语般地摇了摇头。
“太浪费了。”
她往前走了半步,居高临下地看着晴栀。
“晴栀。”
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做我的弟子吧。”
晴栀愣住了。
寒姒伸出修长的手指,轻轻抬起晴栀的下巴,迫她与自己对视。
那根手指很凉。像冬天的玉。
“我会让你知道——”
寒姒的眼中,映出晴栀错愕的表情。那双眼睛里有笑意,有期待,还有一种晴栀现在还看不懂的东西。
“什么叫一人之下,万万人……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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