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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1 忠魂两度拦生死 孤影余生负重恩


有些画面,刻进心骨,即便时光荏苒,陈默也一辈子都不会忘记。

时间的齿轮拨回1997,记忆犹新,陈默记得清楚,警察为了围剿这伙盘踞多年,作恶多端,手上沾满无数血债的毒贩,前后筹备数月,布下了天罗地网,从线索追踪、人员布控、路口封锁到外围支援,每一步都周密严谨、滴水不漏,只等收网那一刻,将这群害民之马一网打尽,还一方百姓安宁。

面对警察的追捕,穷途末路的毒驾毒贩早已没了退路,大姥绝望之际,目眦欲裂,眼见突围无望,癫狂着突然彻底失控,双方恶战一番,激烈交火,枪声划破天际,踩着越野车轰鸣着的发动机,不顾一切强行超速冲卡,带着同归于尽的狠戾,直扑人群最密集之处,想要以最惨烈的方式,拉着在场的警察一同陪葬。

危急之际,阿金陈铭,几乎是刻在骨血里的,本能地扑过去,替他挡住疯癫大姥的最后一击,警服瞬间染血,身躯碰上车辆,被冲出去数米远。

直到毒贩的车,轮胎急刹抱死,踩断刹车,翻滚着一头撞上路边护栏,发生车祸爆胎侧翻为止,一场人祸才算结束。

那一声长而尖锐的刹车声,长六米的刹车痕迹,和沉闷的碰撞声至今仍在午夜梦回时,在陈默的耳畔回荡,一次次从熟睡中惊醒他,浑身冷汗直流,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心脏狂跳不止,久久无法平复。眼前反复浮现的,都是阿金被撞飞的那一幕,挥之不去,避无可避。

混乱过后,急救声、呼喊声、警笛声交织在一起,刺耳又慌乱。急诊平车在死寂而空旷的医院长廊上飞速滑过,仿佛永远也走不到尽头,轮子碾过地面,发出连续而急促的吱呀声,沉闷又机械,带着不容分说的紧迫感,车轮滚动的声响在空荡的走廊里不断回响。

阿金到医院的时候,指节微微泛白,气息微弱不稳,嘴唇发白,还拉着陈默的手,和他说话呢,叫他不要担心,没事的。

那一幕,和后来他想起的无数次阿金拦在生死攸关的身影,温柔到让人心碎的守护,像一根倒刺,深深扎进回忆里,稍一碰就疼得不得了,牵扯着心口,疼得无法呼吸。连带着眼眶都控制不住地泛红发烫,泪水在眼底打转,模糊了视野。

时光辗转,命运的轨迹却总在重复着相似的残酷,仿佛一场逃不开的宿命。

又是一个阴雨连绵的天气,细密的冷雨无休止地飘落着,打湿了屋檐,打湿了街巷,打湿了每一寸土地,整座城似乎都浸泡在寒凉的雨水里,隔着雨幕,与雾气交织在一起,透着一片令人窒息的苍白湿冷,连风都带着入骨的寒意,吹得人浑身发僵,心头也覆上一层化不开的阴冷。

谢必安叫嚣着,癫狂着,狂喜着,狂妄着。狂笑声在雨幕中格外刺耳,他面目扭曲,状若癫狂,周身戾气翻涌,既有着阴谋得逞的狂喜,又有着目空一切的狂妄。他看着被围困在中央的众人,眼神阴鸷狠戾,每一次叫嚣都带着毁天灭地的恶意,誓要将在场之人尽数覆灭在这阴雨之下,看着他们在绝望中挣扎。

枫铭与身边同伴不敢有半分松懈,几人合力出手,内力相连,周身灵气流转,连成一圈百年牢的结界,牢是真牢,将被刚在雾隐城解救的,五六岁被拐卖的布衣女孩云娘,紧紧围住,保护在结界里,为她隔绝外界所有的恶意与凶险。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正面抗衡与结界稳固之上,全神贯注抵御着谢必安的攻势,没人留意到暗处蛰伏的杀机。

就在众人紧绷心神、全力抵御之际,一道凌厉无比的敌招从死角猝然袭来,冰冷的剑芒划破雨幕,带着破空之声,直逼枫铭心口,速度快到极致,让人猝不及防。

枫铭反应极快,仓促间猛地转身,腰身堪堪错开,剑芒擦着衣襟划过,带起一阵刺骨的冷风,险些便要洞穿心口。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这不过是敌人精心设计的诱招,真正的杀招紧随其后,藏在阴影之中,只等他露出破绽便一击致命。破空声中,暗处又有一支冷箭射来,箭芒寒光凛冽,映着雨幕,透出致命杀机,角度刁钻,直取枫铭要害。

这一次,他刚避开剑芒,身形未稳,已然避无可避,只见冷箭越来越近,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他整个人。

电光火石之间,没人来及尖叫,所有人都没来及做出反应。

阿金几乎是下意识地,没有半分犹豫,没有半分退缩,轻轻将枫铭往身边一拉,自己纵身扑了过去,用尽了所有内力,内力在体内疯狂运转,护住了女孩,也替众人支撑住即将崩溃的禁制一角,用坚实的臂膀和滚烫的胸膛替枫铭挡下致命一击,一箭贯心,狠戾而决绝。

奇怪,没有激烈的碰撞,也没有想象中的嘶吼,只有闷声一滞,隐没在细雨之中,连风都刮得很温和,像是不忍一般。缓缓拂过雨幕,像是天地万物都不忍目睹这惨烈的一幕,刻意放轻了声响,不愿惊扰这份突如其来的伤痛。

那一刻什么声音都没有,天地一片寂然,静得能听见每个人扑通扑通的心跳声。静得能听见血液从伤口涌出的声音,静得能听见自己呼吸停滞的声响,连时间都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枫铭身子僵住,直到伸手扶住他时,触手一碰,才发觉他身子正慢慢散去热气,已在发寒,一阵深入骨髓的寒意和极致的恐惧瞬间涌上心头,他只摸到了满手温热黏腻的血渍,低头看去,血源源不断地从伤处涌出,迅速浸透了他的衣衫,浸满枫铭的双手,也和着雨丝浸透了湿漉漉的地面,晕开一片触目惊心,刺目的红,紧紧扼住他的咽喉,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因本能的恐惧而抖动起来,心口愈发胸闷心悸,仿佛心脏被人攥住,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枫铭泣不成声,紧紧抱住渐渐冰冷的阿金,哽咽着破碎在喉咙里,含糊不清地叫他:“哥,不,不要,别丢下我一个人,不。”泪水汹涌而出,模糊了视线,交织着滴落在阿金带着血水的脸上,分不清是雨水还是血水,只觉满心满眼都是绝望与冰凉。

阿金最后一次抬眼,用尽所有力气望着他,面色苍白如纸,唇色毫无血色,气息微弱到断断续续,却依旧温和,没有痛苦怨怼,没有后悔不甘,只有一如既往的包容与坚定的守护,颤抖着指尖,艰难附耳道:“别担心,有我呢。”

他将贴身口袋里,被鲜血染浸透过的纸条缓缓递到枫铭手中,纸边被血浸过,早已褶皱不堪,上面用工整的楷书写道,帮我照顾好自己和云雁。

字迹清晰,饱含牵挂与不舍,是他提前写好的嘱托,如今却成为了遗言。

话音刚落,一滴晶莹的泪珠自眼睫缓缓垂下,顺着脸颊随之滑落,最终滴落在枫铭的手背上,下一秒,阿金轻轻抓住他的手,给了他无数次依靠的手,也慢慢脱力,从枫铭臂弯滑落。

他就这样安静地闭上了双眼,结束了一生的守护。没有半分不甘,没有半分怨恨,没有未了的遗憾。

没有轰轰烈烈的控诉与郑重其事的告别。

他用最安静的方式,替枫铭扛下了死局,连告别都轻得像一阵风。

用自己滚烫的性命,换了枫铭的生路,护了众人的周全。他连一句郑重的道别都未曾留下,连最后一声叹息都轻得像一阵风,无声无息,却吹碎了枫铭的整个世界,吹灭了他生命里最温暖、最依赖的光。

世事辗转,生死别离,一切都物是人非,徒留无尽思念与愧疚。

那本该是属于阿金云钧的云中君之位,在经历了这场生死劫难之后,也辗转沦落到枫铭手里。那是万人敬仰的高位,是权势与荣耀的象征,是无数人梦寐以求、趋之若鹜的位置。

枫铭受之有愧,却又无路可退。

他捧着这用挚友生命换来的位置,满心都是受之有愧。每一次站在高处俯瞰雾隐城,每一次行使云中君之权,眼前都会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阿金挡在他身前的身影,浮现出那满手黏腻的温热血渍,浮现出那句温柔到极致的“别担心,有我呢”,心口的疼痛便会翻涌而来,久久不散。

高位空悬,荣耀加身,可枫铭只觉得满心满眼都是沉甸甸的愧疚与煎熬。这不是荣光,不是使命,是阿金用性命换来的余生,是他永远无法偿还的恩情。他捧着这用挚友生命换来的位置,满心都是受之有愧,却又不得不带着阿金的嘱托与期望,咬牙走下去,替他好好活着,守好他想守护的一切。

只能带着阿金用性命交付的嘱托,带着对云雁的承诺,带着这份永远无法释怀的愧疚与深入骨髓的思念,咬牙一步步走下去。替阿金好好活着,替他守好雾隐城的一方安宁,替他护好他想守护的人,将这份沉重到极致的恩情,扛在肩上,刻在心间,走完往后漫长而孤寂的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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