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 寒夜私语思旧友 毒谷惊魂遇无常
“好冷啊......”云雁把零食递过去,打断了他,说。
“我还没喊冷,你倒来叫唤......”枫铭说,“你去看看火盆子是不是熄灭了,慢点啊。”
云雁摇了摇头,说:“嗯~太烫了我不敢......哥你去嘛。”
枫铭翻了个白眼说:“咦~去去去,嗯甚么嗯~你是玉石又不怕火炼,唉,妹妹小猫咪都不中用......”
“哎哥,”云雁说,“顺手把零食跟毯子也拿过来呗,哥你最好了......”
“扶我起来。”枫铭把吃了一半的豆干、瓜子和坚果给她,然后把火盆弄好,往屋里推了推,然后一人一条睡毯裹好脚,说,“好啦。”
“好想白糖啊......”云雁说。
“唉,问她回不回来。”枫铭吃着零食说,“还有说话不准打岔,吃东西不许出响,别吧唧嘴,喝汤不许吸溜,坐下不准抖脚,跟谁学的,能不能给我长点脸啊,赶明儿让你师尊归月看见,又要奚落我‘喜怒于形、玩世不恭’了,哼......”他拍了一下云雁的脚。
“你怕师尊?”云雁若有所思。
“不怕。”枫铭心里一震,说,“跟七爷一块坐着的时候,绝对绝对不要抖腿,不然腿给你打折咯,我亲眼所见啊一个朋友......”
“停停停,”云雁说,“哥,你说的这个‘朋友’,是不是你自己啊,”眯眼笑起来:“我不会告诉白糖他们或者笑你的,哎哪条啊哥......”
“去去去,”枫铭没好气地翻了她个白眼快速地说,“我跟七爷那从属关系吗,根本没机会坐着,所以他没有机会打断我的腿,不过这杀一儆百的效果也‘间接性’地治好了我之前不时抖腿的习惯,准确来说,这二位无常,最见不得下人得闲歇息,不是支使派活就是挑刺掌罚,七爷面前,除了教主,也就只有范小姐能跟他在椅子上坐着。奴才们,除了站着就是跪着。”
“哎呀,”云雁说,“白糖说她正跟不甜酸奶七月一块在家吃火锅呢。”
“叫她早点回来啊,”枫铭说,“几个小丫头,一天天的就知道瞎跑,不省心......”
“哥,我不在的时候,你脸上的金印是怎么回事啊。”云雁说。
说起这金印的来历,那时距他第一次戒断已然过去一年,云雁还没到雾隐城,没有人监督,在灯红酒绿的环境里,在七爷一次次有意的试探和热情的‘招待’下,枫铭乖乖交出腰包,不出所料地再次染上了药瘾,但也收获了一些‘认可’,他逐渐接触到贩运走私环节。
要说私药贩运,他一早就接触到了,不过几年前他所扮演的角色是潜伏,缉拿归案,而这次扮演的角色是风险更大的贩运者。门忽然被打开,众人安静下来,屋内四角站着四个身穿白色祭祀法袍腰间盘着红色花蛇的人,招他们起来。
“诸位久等,我是白衣教无常右使谢必安,教内西区总部连续三年绩效考核总冠军,在场的,还有不认识我的吗?”七爷抱臂走进来,依旧是一袭工装,银靴雪袍,玉牌白冠,手戴蛇戒,腰悬玉珠银算盘,身形高挑,骨节分明,观之宛若阳春白雪,肃然起敬,举止谈笑时令人如沐春风。他扫了一眼屋里的人,“很好,欢迎来到法家总部境内,西次二山万毒谷雾隐城。这里是法家境内目前包括眼镜蛇在内,设施完善,品类最全,面积最大的一级珍稀野生动物自然保护栖息地--万毒谷,根据相关法律规定,禁止提供或进行非法无证的,非官营野生动物的贩卖,狩猎等,一经查实,违反者将严格按照最新版大秦白衣教教规进行处罚教育,重者,没收赃物,处罚金,并追究刑事责任,予以改正。这个呢,只是提一个醒,当然,如果有人触犯,那是另一回事,我们呢,将依法另行约谈,进行详细、深入的交流,欢迎咨询。诸位都是经过严格把关,层层筛选而来的,我相信大家都是知法明礼之人,希望接下来的一个月时间内,我们能够亲切、友好的相处,带给对方美好的回忆。”
“诶?发食物了?”肚子咕噜一声,枫铭一跃而起,三天,三天他和屋里所有人一样,就只喝了一碗面汤,饿死人了。
拿到手里,没有主食,只是一块苹果,切好的,准确来说是,一根,一根两指宽,三寸长的苹果。
“这有什么用啊?”枫铭在手里颠来倒去的看,也看不出什么分明,众人窃窃私语。
“给你们一刻时间,吞下去,条件是--”七爷盯着这些穿着白灰蓝黑裋(音同‘树’)褐、草鞋布鞋和光脚的人,心想我七爷风华正好,玉树临风,人称‘玉面无常’,竟然要被派来做这种无聊无趣无耻的事情。自嗟自叹一番,一面说,“不许嚼,完不成的,后果自负。”在屋里来回踱步。
“七爷。”枫铭谄媚地笑起来,迎上去,正待说话,却见一尾‘小’蛇,三指粗细,二尺余长,腰饰也似吊在七爷腰间,还是活的,白磷金边,眼睛血红,蛇头椭圆,正立着身,从七爷左臂下探出头来,警惕的朝他吐着信子,“呃,这......”
眼、眼镜蛇?他心里一怔,一时忘了,张口结舌。
“怎么啦?”七爷漫不经心的摇着折扇踱到他跟前三五步开外,淡漠的扫了他一眼,“好看吗?”
“啊,哦,没......好看好看,七爷您这腰饰宠物蛇真漂亮,那个,不知它,可咬人吗?”脑补到蛇冰冷粘腻的体温,枫铭背后一阵冷汗,赶紧往后退了一步,气息一敛,问道。虽然说蛇看不见听不见,可他总感觉那蛇金光凛凛的眼睛在盯着他。
“不咬,”七爷听到有人赞他的宠物蛇,眉梢一扬,神态自若,他略一回袖,那蛇便乖乖的盘回他臂上,七爷温和的抚了抚那尾蛇,宛如待心爱的宠物一般亲昵,眉梢一扬:“我的蛇,不会咬我,自然,也不会咬人,就算咬了人,也不算会咬,只能是,别人招惹了他,而且只要它没有咬主人,那么即便它咬过很多个身份低贱的人也不算会咬人,只能算是‘垂青’,是他们的‘荣幸’,咬了我也没关系,毕竟我现在很喜欢它,不过我的蛇挑食,只咬血统纯正、干净的人。”说完折扇一摇,从容的看了他一眼,“还有什么事?”
“哦,那个,大人,这能,咬了再咽吗?”枫铭瞧着手里的食物,他忽然嗅到了一股若有若无的奇怪气味,萦绕在四周,挤出一个微笑,试探又满心期待的说,“就咬一下,不嚼,您又没往里面下毒不是?”
“能啊,”七爷漫不经心地低头,气势就往下压,周围仿佛都冷了些,微微一笑,摇着他那把精雕银骨美人皮折扇,扇起来有股清冷香风,据说是拿人皮做的,枫铭想起来他还有把相同的,不过是玉骨美人皮折扇,扇起来是有点腻的甜香,枫铭一度怀疑那是七爷拐骗小姑娘的利器。七爷慢条斯理的说,“怎么不能?毒是没有的,这个你大可放心,不过,可别咬出习惯了,不然,等你一个月后带货的时候,也这么咬破一个小口,用不着等到两个时辰之后胃酸融掉蜡层,立时你就不用活命了。总之我的所作所为,都是为了你们着想。我说的,够不够清楚?”
“明白了。”枫铭心有余悸地咬唇谄媚笑道,他忽然又嗅到了那股若有若无的奇怪味道,说不上是什么,好像是从七爷身上或者是扇子上散发出的,不得不说,虽然七爷为人刻薄,生性残忍,冷若冰霜,但是他是一个敬业的人,从业首要标志的,‘欺骗性微笑’乍看还是很有阳春白雪的惊艳感的,再加上他一身白衣,相貌周正,如果不是深入接触过,很容易让人误以为他是个好人。
“很好。”七爷一笑,又带着他那身颇有节奏和质感的金属环佩,走到屋子最前面,泰然自若的在他那把交椅上坐下了。枫铭仔细看了一下,这苹果虽然切的比平常大,但是,仔细一点,也不至于到噎死人的地步,毕竟,白衣教还要用他们运毒,虽然不排除过河拆桥的可能,但也不可能用一次就完。于是试了试,努力吞了几下,咽下去了。
一刻时间很快到了,在他吞下去不久,旁边就有两个黑衣年轻人,因为吞不下去,被推搡着带到了七爷面前,七爷正手拿一只小瓶,里面放着淡黄色的粘腻液体,招他腰间的那尾蛇来饮,此时且将小瓶放入袖内,看了一眼,非常和蔼的问他俩能不能吞下去。一个年轻人努力试了一下,结果咬碎了。另一个年轻人试了一下,没咽下去。七爷摆了摆手。两个年轻人被带到七爷看不到的地方,领头那个黑衣人一刀切下了他左手的无名指,那人的惨叫还没结束,另一个年轻人早面如土色,见势不好,哪里跑脱,还没转过身,另一个黑衣人一棍下去,那人惨叫一声,两眼一翻立时昏了过去,因为太吵,第一个人也被一耳光扇倒。
周围鸦雀无声,众人屏气凝神,围着都在偷偷看那边,枫铭咂舌皱了皱眉,他好像知道他爹的手指是怎么断的了,即便是隔着黑色衣服,看不清血迹晕染,也能很清楚的看到那个年轻人变形的腿骨,明显已经被打断了。
七爷倒是没有阻止他们围观,也不在意,只不过颇有杀一儆百的效应,继续慢条斯理喂他的蛇,面不改色,眯着眼睛,盯着那边看了一会便移开了目光,唇瓣开合,颇为惋惜的说:“有话好说,不要打骂人,下次,还是剪脚趾吧,过几日要祭祀,本官见不得这些血光。”
“是。”旁边四个白衣人说,“七爷,这人要炼了喂小巳吗......”
“白衣教不养废人,”七爷轻轻摇扇一嗅,似乎有些为难,道,“小巳挑食,不会吃这种品种低贱混杂的劣质人油的,不过还算新鲜,丢了可惜,拖下去,剁了加餐喂山后谷里的蛇群吧,还有谁?”
“七爷,七爷饶命啊......”一个年轻人扒拉着门大喊,“再给我一次机会吧。”
“好啊。”七爷放下茶盏,“你想说什么?”
“七爷,”那个少年立刻被拖了回来,“我还有选择吗?”
“完不成的,留下一根脚趾,楼四周的那四个坑,就是你们的归宿。”七爷站起来,踱步到窗口,“先进长生院吧,等会我去十五号病室看你。对了,门口有个调查,有兴趣填一下哦。好,今天就到这,大家可以去忙别的了。”门口俩人,一个拿着调查单,另一个垮了把刀,他前面的少年刚想摆手说没兴趣,兴还没说完,另一个‘唰’地抽出一截刀来。少年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就被拉走了。
“哎,他,不......”
“快选。”黑衣人催他。枫铭余光扫了一下旁边巷子里的血迹,还有人在挨打,叫的好惨。他颤颤巍巍挤出一个笑容,说:“那,大哥,拿来吧,我,我觉得我还是挺有兴趣的。”
枫铭看了一眼,下面哪种是你对现在的生活的真实感受。
他快速看了看,是两句分别描写盛世和乱世的诗句。枫铭瞥了一眼大哥的刀,果断选了满意。七爷微笑道:“下次再来。”
窗下,是万丈深渊,重峦叠嶂,林木苍翠,雾锁重山,谷底,是蛇群的散养住所。
枫铭猛地打了个冷战,他忽然明白七爷身上那股奇怪的香味是从何而来了,那可不就是经过提纯处理的尸油吗?
接下来的一个月,还是日复一日的啃苹果,当然,里面逐步加有毒药适应。
运毒的那天干冷,刮着北风,大家寅正时分,天还没亮就被叫起来,整装收拾,检查,带货,然后排成一队,走,从曦露沾衣,走到天亮日出,从那个独立郊外,没窗的小仓库,一直走到戈壁大漠里,路上不准饮水不准撒尿,路上有些人逃跑了,白衣人要追,七爷摆了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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