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0 奇雪糕大暑不化 孤老病死少年悲
“你们懂什么,贵族冰品,瞧瞧这成色,比布料染的颜色还多呢,形状各异,上面还雕有瓦当植物花纹。”
说了半晌,别人都说:“快吃了吧,花大价钱买的,仔细掉了心疼。”唯独那人心里攒了许多难过,一时大吐苦水,哭了半日,旁人好劝了几回方才吃了,枫铭打着蒲扇说:“哎,等等,这大暑天的,正值晌午,人都要汗流浃背,你这雪糕,它怎的不化啊。”
一时察觉,看那雪糕纹丝不动,上面还带着霜,大家都说:“是啊,怪事,放了这么半日,不应该啊。”讨论半天也没有结果,那人也不敢吃,见白衣教徒往这边走来,大家三缄其口,各自散了。枫铭知道,机会来了。
过了几日,大家都把这事忘了。枫铭跟大家在店里聊天,正巧说道:“这天真是太热了。”
前台与他们相熟,招呼他道:“来吃根雪糕吧,新品。”
枫铭和几个同伴过去,看了看,说:“我不要,你这都没标价,我还要我原来那种五文钱一支的,怎么没啦?”
“上新了呗。”前台走过来将一人高的招牌转过来,好似个灯台,外面是框架,中间可以翻转,贴上时新消息或是菜品,“试试我们的新品。”此时上面正写着三个大字,枫铭一念:“须尽欢,这画真好看。”
招牌左边画着一支硕大的雪糕,糕体为羊奶凝结作扇面,上面雕着漂亮的花窗和植物图案,里面还有杏、桃心、荔枝三种口味夹心,还加有草莓丁、葡萄干、瓜子和杏仁等干果。
“雪糕。”前台指着角落两个小字,拉着他到冰品区,新品摆在最显眼的位置,“就是这个。”
“哇,好看。”枫铭睁大眼睛,摩拳擦掌说,“想吃,多钱?”
“你买不起。”前台说。
“瞧不起谁呢。”枫铭撇了撇嘴。
“二两银子。”前台把雪糕塞进他手里,说,“别说我没提醒你。”
“二两,比我一个月工钱还多,金子做的啊。”枫铭目瞪口呆,“这......我还能放回去吗?”
“不能。”前台微笑,说。
“为啥?”枫铭说,“不公平。”
“不买别摸。”前台说。
“我这,”枫铭手足无措,摸遍口袋,身上只有二十文,“我......”
周围的伙计们都围过来:“你买不买?”搡了他一下。
面对这群二十四五岁,比他魁梧一倍的伙计,枫铭才发现周围的伙伴们早散了,大事不妙。
“我,我还有机会吗?”他赶紧瞄前台,前台一脸事不关己,无能为力:“这可是须尽欢酒肆的特色雪糕,从内到外都是七爷亲手设计的,光成本价就一两半银子呢。”
枫铭露出一个微笑,双手奉上:“大哥们,吃雪糕。”枫铭还是十六七岁的身板呢。
“你还没付钱呢。”前台小哥提醒他。枫铭忙了一晚上,还是哭丧着脸:“这得刷多少个盘子啊。”
“哎,别灰心,我给你指条路,须尽欢酒肆,包吃包住,试用期一个月,每天六个时辰,除了寅初至戌末之间,其他时间也不忙,卯正就可以走,未正申初再来,月奉减半,每月三百钱,可以预支,”前台小哥说,“你只要干够一个月就能还上,还能有结余,怎么样。”
“我,我给你们打工。”枫铭扑通跪倒。
他成为了一名须尽欢酒肆里,平平无奇的跑堂洒扫的小伙计,每日勤勤恳恳,努力挣钱,哪里缺人补哪里。
正当他们进入到铲除的中间部分,见缝插针地安插眼线,周密布局,以为万无一失的时候,一份突如其来、直接导致部分关键人员牺牲的意外泄漏的人员名单搞砸了一切,在尚未查清楚内鬼是谁的情况下,所有名单上的核心人员被迫全部转移,返回总部---
而枫铭由于资历尚浅,不被阴阳家承认,因而不能够上名单,这件令他耿耿于怀的事,反而使他逃过一劫,因为拿不到生死卷名单,为了避免更多人的暴露,也为了避免对方起疑,枫铭被留下来,继续和阿金为首的同伴一起留在酒肆打探消息,并向上级汇报,或许他们根本不关心像他这蝼蚁般可有可无的人的死活。
随后,祸不单行,更恐怖的事情发生了,一种起因不明的疫病在人们口口相传中迅速蔓延,最先病死的是一批体弱而不起眼的人们,黄发垂髫,修脚剃头,娼子乞丐,死就死了,谁管他们怎么死的,没有引起人的注意,直到半个月后一个富人的孩子染病不治,此时病情已然蔓延开来,因为起病快,又没有药,染疾的孩子们非死即残,一时人心惶惶,有老人孩子的人家纷纷拖家带口奔向千里之外的六尺城,或者万毒谷以外的任何地方,一时外界对万毒谷横加指责,迫于压力,官家而为了镇压恐慌,封锁时疫,万毒谷很快下令将千愁峰下的整座小城都封了,四面的门都合上,而且缺医少药,官家根本不关心这些蝼蚁般可有可无的人们的死活。雾隐城地处偏僻,气候干燥,故而城内一天到晚有‘渴鸟’沿着城中主路洒水,虽少烟尘,却弄得青石砖路湿滑不堪,唯独城中有一面墙,刷过红的白的黄的灰的漆,并剥落下来,露出斑驳的墙色,墙上还拿墨笔写着:‘海内皆臣,岁登成熟,道毋饥人,’的话,字迹鲜艳未干。全城里只有这么一面公用宣传的墙,墙角生着野草,还有角落里孩子们古旧的小涂鸦,墙内正对着须尽欢的后门。
那天半夜,枫铭郁郁寡欢地蹲在墙角,看着他旁边空荡荡的卧铺,心里很空,老瞎子死了,平时他身体很好,就没看过病,大家也从没听他说过有什么病痛,却死于时疫,死的时候枫铭没在,尸首放在那里几天都没人管,想是没人敢靠近,生前也没人照顾,**挣扎了几天,连口水也没得,枫铭实在气不过,枫铭甚至连他的真实姓名都不知道,墓碑上也不能写,只知道他们是连过宗的远房,昨天他们举行了一个秘密的告别仪式,当时枫铭的内心毫无波澜,没想到此刻心里一苦,难过得不行,枫铭本想凑钱给老瞎子下葬,但其他几个人磨磨蹭蹭,掏的银子还不够喂狗的,枫铭看不过去,嫌他们小气,道:“各位,这屋里的人,哪个没受过他老人家的照顾,就这?”
“别阴腔怪调的,你想怎样?”
“疯狗,这时候发疯,你什么意思?”立刻有人围上来质疑他,提着他的领子拎起来。
枫铭盯着他,冷笑一声,说:“没什么意思,”抓起来劈头盖脸地仍丢还了他们,“这钱,留着你自己买棺材用吧。”
他即刻被人推到地上,挨了一顿不轻不重的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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