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少说死字
纪念把车速降了下来，从旁边摸出一个东西。
一块巴掌大的圆盘，通体透明，里面有什么东西在缓慢地转动。
她把圆盘往车顶一贴，那东西就自己吸在了上面。
“这是什么？”莫老鬼问。
“迷雾侵蚀抵御器。”纪念说，“没这东西，进了迷雾，身体会被一点点腐蚀。轻的皮肤溃烂，重的骨头都给你啃干净。”
莫老鬼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胳膊。
“够用吗？就这么个小玩意？”
纪念头也不回，“莫叔你放心，我这可不是普通货色，特制的，够撑很久。”
“多久？”
“看运气。”
莫老鬼脸上的表情不太好看了。
陈安在前面笑了一声，“别吓他。”
纪念撇了撇嘴，“好吧好吧，正常情况下足够穿过去了，除非运气特别差，碰见什么鬼东西给打破了。”
“你的意思是迷雾里有鬼？”莫老鬼追问。
“我的意思是可能碰见外出的神明之类的。”纪念终于回头看了他一眼，“但概率很低，十次里面顶多碰上一次。”
“十次里一次那也不低啊。”
纪念无言以对，决定还是专心开车。
车开到了海岸边，前面就是海。
但和莫老鬼想象中不一样，海面上没有浪，水面平得跟镜子似的，灰蒙蒙的，看着就不正常。
纪念把车停下来，双手又在空中比划了一阵。
那些像素粒子再次出现，这次是从车轮底部开始蔓延。
莫老鬼感觉到车身在变化，底盘变厚，轮子在缩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层平整的底部结构。
一亮豪华轿车变成了船车。
外壳还是车的样子，但底部已经可以浮在水面上了。
“你连这个都能造？”莫老鬼的声音都变了调。
“像素粒子嘛，想什么是什么。”纪念说这话的时候轻描淡写，但嘴角那点得意怎么藏都藏不住。
车滑入水面，平稳得离谱，一丝颠簸都没有。
灰白色的迷雾就在前方不到两百米的地方，越近看越压抑。
那并不是普通的雾，普通的雾是薄的、散的、有光透过来的。
这种雾像是实体，像是有什么东西把空气本身变成了固体，然后碾碎，混在一起。
车顶上那块圆盘开始发出微弱的嗡鸣声。
“开始工作了。”纪念说，“进去之后不要开窗，不要下车，不要碰雾。”
莫老鬼本来想说一句“我又不傻”，但看着前面那堵灰白色的墙，把话咽了回去。
车驶入迷雾的瞬间，所有声音都消失了。
海浪声没了，风声没了，连引擎的声音都变得模糊。
莫老鬼感觉自己像是被人塞进了一团棉花里，四面八方都是灰白色，什么都看不见。
车窗外面，迷雾在缓慢地流动，像是有生命一样。
偶尔有一缕雾气贴上车窗，被圆盘发出的光挡开，发出滋滋的细响。
“这雾有意识？”莫老鬼盯着车窗外面。
“没有。”陈安说，“但它有趋性，会往有生命的东西上面靠。”
“这跟有意识有什么区别？”
“区别在于有意识就躲不掉，有趋性就能用东西挡。”
莫老鬼想想也是，靠回椅背上，但眼睛还是盯着窗外。
车在迷雾中行驶了大概小半个时辰，四周的景象没有任何变化。
灰白，灰白，还是灰白。
偶尔能看到迷雾中有更深的影子飘过，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莫老鬼指了指窗外一个飘过去的黑影，“那是什么？”
纪念瞥了一眼，“不知道，可能是神秘，也可能是人，反正别管它，它不碰我们，我们也别招惹它。”
莫老鬼算是了解了，心道在这迷雾里没有个向导还真不行。
不然别说基础的规则了，就连该往那个方向走都不清楚。
一头扎进来像个苍蝇似得胡乱窜。
纪念把驾驶模式更改为自动驾驶，打了个哈欠说道：“老头子，我睡一会，到了叫我。”
陈安嗯了一声。
莫老鬼连忙喊道：“等等，我们的目的地是哪？”
纪念闭着眼睛说道：“本来想先带你们去【上邪会】的，但想了想还是算了。”
“去【上邪会】不急，还不如先去移动驻点，离开这么长时间，我也得看看他们的研究如何了。”
这是一方面原因，另一方面则是纪念想把压箱底留到最后。
一想到这两个老头看到那副海底巨观时会露出何等表情，纪念心里就止不住的想笑。
莫老鬼没再开口，车里随之安静了一下。
过了一会，陈安看着后视镜里有些不安的莫老鬼，轻声问道：“怎么？害怕了？现在回去还来得及。”
“怕？”莫老鬼不屑道：“你把我看成什么人了？我要是会害怕还跟着你出来干什么？”
“好好的在莫氏刀宗颐养天年不好吗？”
陈安淡淡道：“我看你和平常不太一样。”
莫老鬼瘫在真皮座椅上，叹了口气：“只是想我家那个臭小子了。”
“出来这么长时间也没个联系，现在又一声不吭的出了海。”
“陈安，你说我要是死在这里，他能扛起大梁吗？”
陈安闻言，知道莫老鬼虽然嘴上一直不说，但心里却是一直牵挂着莫不为以及莫氏刀宗。
莫不为没有太重的心思，是个单纯的武痴，只是天赋远远没有莫老鬼那么强横。
有莫老鬼在，莫氏刀宗不会乱，莫不为宗主的位置也没人能动摇。
但要是莫老鬼不在了，很难保证旁支的人不会动什么歪心思。
陈安安慰道：“放心，就算你死了，莫丫头也是守夜人的一员。”
“按照你以往的功绩，如果真的动乱了，叶梵不会不管的。”
“你死了说不了话，但你那些拿命得来的勋章却会帮你开口。”
莫老鬼嘿了一声，骂道：“你这老家伙还真觉得我会死？”
“不会你说的也没错，我这一生做的最对的事情，就是为了找你加入了守夜人。”
“希望叶梵那小子别让我失望吧。”
陈安摇了摇头，说道：“行了，未战先怯乃是大忌。”
“我们这个岁数的人，少说死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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