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搭手
周平接住那根，在手里掂了掂，不轻不重，和普通树枝没什么两样。
“去哪儿？“
陈安已经在往前走了，没回头，只是随口道：“跟上来就知道了。“
两人出了小镇，沿着一条土路往山里走。
走了大概二十分钟，四周连村庄的灯火都看不见了，只有风吹过枯草的声音。
陈安停下脚步。
周平打量了一眼四周，荒地，远处有几棵秃树，地面是冻硬的土，踩上去硬邦邦的。
“就这儿？“
“够用了。“
陈安转过身，手里随意地握着那根树枝。
周平握紧了手里的树枝。
他知道这不是真正的切磋，陈安不可能动真格。
可就算是随意搭搭手，他心里也没什么把握。
毕竟就算是陈安七十岁之前，周平也不觉得对方是个普通的老人。
更别提现在了。
“来吧。“
陈安语气平淡的说道。
周平没有废话，上前一步，树枝直刺。
第一招很简单，快，走的是直线，没有花哨的东西在里面。
这是他自己的风格，从来不喜欢绕弯子，剑走直路，力求一击。
树枝碰到了空气。
陈安侧了一步，不多，就那么一点点，周平的攻势就落了空。
“再来。“
周平没停，连续三招，左右交替，最后一招往陈安腕部扫去。
陈安的树枝轻轻一搭，周平手腕一麻，整条手臂的力道被卸得干干净净。
就这一下，周平退了半步。
他站定，重新调整了一口气。
这种感觉他熟悉，跟陈安交手时，对方好像从来不正面接你的力，总是四两拨千斤，把你的劲儿引到旁边去，然后你就发现自己什么都没打到。
但今天好像有点不一样。
周平静了几秒，沉思着没动。
陈安也没动，就那么站着，等着周平发起进攻。
周平忽然想起刚才在饭桌上那一瞬间的感悟，那股东西来得快去得也快，主要还是被陈安一弹打散了。
但有些东西留下来了，像是脑子里多了一条缝，光从缝里透进来，还没照亮什么，但确实不一样了。
他试着把那种感觉往手上引。
然后他动了。
这一次不一样，步子慢了，但树枝划出的弧线带着一股说不清的东西，不是力，不是速度，像是……势。
陈安眼神微微一变。
树枝相交，这次陈安没有卸力，而是正面接了。
两根普通的树枝碰在一起，发出一声闷响，地面上的枯草被气流掀起来，往四周散开。
周平被震退三步，陈安退了半步。
两人都停了。
周平看着手里的树枝，愣了一下。
“你刚才用的是什么？“陈安问。
“我也不知道。“周平说，“就是刚才那种感觉，我试着用了一下，没想到……“
“法则之力的雏形。“陈安说，语气里带着一点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认真，“你小子，刚才那一下，是真的摸到门槛了。“
周平沉默了一会儿，说道：“但我现在再想用，用不出来了。“
“那是正常的，“陈安说，“你还没真正迈过去，只是碰了一下。就像你站在门外，手够进去摸了一把，然后门关上了。“
周平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两人重新站好。
接下来的交手没有刚才那一瞬的意外，就是正常的过招。
陈安的路数周平见过，但见过和接得住是两回事。
每一次他以为找到了对方的节奏，陈安就换一种打法，像水一样，没有固定的形状。
周平打得很认真，也打得很憋屈。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每一招都在被化解，不是被打回来，是被消掉。
像是往水里捅了一刀，水让开了，刀进去了，什么都没伤到。
打到第二十几招，周平停下来，忍不住问道：“陈老，您这套东西，是剑法吗？“
陈安把树枝在手里转了一圈，说道：“叫什么不重要，你觉得像什么就是什么。“
“像水。“周平说。
陈安笑了一声，“你小子，感知还挺准。“
周平皱着眉头想了想，说道：“可水也有冲垮堤坝的时候。“
“那你就找那个缺口。“
周平抬起头。
陈安的意思很简单，他没有把答案说出来，但意思已经摆在那里了。
周平重新握紧树枝，这次他没有急着动，而是站在原地，盯着陈安。
陈安也没动。
两人就这么对峙着，风吹过来，把周平的头发往后拂，地面上那些被掀起来的枯草重新落回去。
然后周平动了，但不是往前，而是往旁边绕了一步，像是在试探。
陈安跟着转了个方向。
周平再绕，陈安再跟。
就这么绕了三圈，周平忽然停步，树枝从下往上挑，走的是一个极刁钻的角度，冲着陈安右侧腰肋去。
陈安的树枝往下压，把那一挑格开。
但周平这一招本来就不是为了打到，树枝被格开的瞬间，他整个人借着那股反力往前贴，左手抬起来，虚虚地点在陈安胸口，停住了。
两人都没动。
周平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左手，那个位置，如果是真的出手，就算打不穿，也能让对方受点罪。
陈安低头看了一眼，然后抬起树枝，轻轻搭在了周平的颈侧。
两人同时收手，各退一步。
“平手。“陈安说。
周平摇摇头，“不算，您那一下比我快。“
“快有什么用，你已经贴进来了。“陈安把树枝往地上一扔，拍了拍手，“你找到缺口了。“
周平把手里的树枝也扔了，站在原地，感受着手腕上还残留的那点麻意。
他知道陈安说的平手是给他留面子，但那一下确实是他自己想出来的，不是运气，而是真的找到了一个路子。
“陈老。“
“嗯。“
“您今天跟我过招，是有什么想让我明白的吗？“
陈安没有立刻回答，抬头看了看天，夜里的云遮住了星星，天色沉沉的。
“没什么大道理，“他说，“就是想看看你现在到什么程度了。“
周平想了想，“那您看出来了吗？“
陈安侧过头，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看出来了。“
“什么程度？“
“差得远。“陈安平平淡淡的说着，没有嘲讽，就是单纯的陈述，“但差的那段路，你走得比任何人都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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