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深夜遇险

“肯定关我事啊，你别看他住得离我们远，但打呼跟打雷似的，我好几次都想翻窗过去捏他鼻子。“

暗中观察的陈安翻了翻白眼，他昨晚一夜没睡，根本没打过呼。

莫宗这狗东西又开始信口雌黄。

小陈安也没信，只是嘴角动了一下，又很快绷回去。

“你不觉得那个老头看你的眼神怪怪的吗？“莫小鬼继续追问。

小陈安这次停了下来，偏头想了想，点点头说道：“怪，但不是坏的那种怪。“

“什么意思？“

小陈安沉默了几息，说了句让窗后的陈安心脏猛跳了一拍的话。

“像是他认识我。不是见过几面的那种认识，是……很久很久以前就认识。“

莫小鬼咂了咂嘴：“你这话说得跟话本似的，再编下去该说他是你失散多年的亲爹了。“

小陈安被噎了一下，没好气道：“你能不能正常说话？“

“我这就是正常说话。“

两个少年拌了几句嘴，小陈安继续举剑。

月光移了位置，从练武场东侧挪到了西侧。

少年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像一棵被风吹弯又拼命站直的小树。

陈安在窗后看着，一直看着。

他想起了很多年前聂锦山说过的一句话。

“啊安，你知道你身上最恐怖的是什么吗？”

“什么？运气？”

“呃……那个不算，我想说的是坚持。”

七十岁以前的自己，确实天资愚钝。

但愚钝之下藏着一样东西，比天赋更稀缺。

韧性。

被嘲笑了不反驳，被质疑了不解释，只是低头继续练。

一遍不行就十遍，十遍不行就一百遍。

这种韧性后来撑着他从废物走到了守夜人最高的山。

支撑他成为大夏为数不多的一流高手。

陈安收回目光，转身回到桌前坐下。

桌上的凉茶早已喝完，他看着空杯子，暗暗思忖明天该怎么回去。

这一点霍去病没说。

就在这时，窗外忽然传来一道极轻极快的破空声。

陈安瞳孔骤缩。

那个方向……是练武场。

他几乎是本能地冲向窗边。

月光下，小陈安正呆呆地站在原地，木剑落在脚边。

少年的面前三步远的地上，插着一枚乌黑的铁钉。钉头没入泥土，只露出半寸。

铁钉的尾端，绑着一截细如蛛丝的黑线。

黑线的另一端，延伸向练武场外围的黑暗中。

莫小鬼手中的红薯掉在了地上。

陈安死死盯着那截黑线，瞳孔中月光的倒影一片冰凉。

这不是陈家的东西。

陈安没有从窗户直接跳出去，他转身推开房门，沿走廊疾行。

脚步落地无声，外袍下摆被风带起，袖口的剑兰花纹一闪而过。

从客房到练武场，正路要绕过两道回廊。

陈安没走正路，翻过内院矮墙，穿过杂物房，十几秒后落在练武场西侧的兵器架后。

他一落地就看清了整个场面。

小陈安站在原地没动，不是不想动，而是被什么定住了。

那枚铁钉入土的瞬间带起的气劲锁住了他周身三尺的空气，少年呼吸都有些费力，脸涨得发红。

莫小鬼反倒比小陈安冷静得多，他没有站起来，甚至没有挪位置，只是坐在原地，一双眼睛死死盯着黑线延伸的方向。

“别动。”莫小鬼声音极轻，像是在说梦话。

小陈安没回话，气劲压着他的胸腔，说话要费很大的力气。

陈安站在兵器架后，目光沿着那截黑线追过去。

线的另一端隐没在练武场东北角的一丛竹林里。

竹叶没有动，夜风也安静个可怕。

但陈安听到了竹林深处有一个呼吸的韵律，每隔三息微微起伏一次。

有人在那儿蹲着。

陈安判断了一下对方的修为，应该没有禁墟在身，不然不会是这么简陋的方式方法来暗杀小陈安。

那枚铁钉入土半寸，穿透距离大约四十步，气劲还能锁住一个少年的行动能力。

这个手法不算高明，但也绝对不弱。放在江湖上，至少是二流好手的水准。

但也仅此而已了。

陈安没有犹豫，从兵器架上随手取了一根三尺长的木棍，食指弹在棍身上，发出一声极轻的嗡鸣。

竹林里的呼吸节奏骤然一变，几乎在同一瞬间，竹林中射出三枚铁钉，呈品字形扎向陈安的面门、咽喉和膝盖。

速度极快，角度刁钻，三颗钉子之间同样连着细如蛛丝的黑线，构成一张微型的杀网。

陈安侧身，木棍横扫。

棍风到处，三枚铁钉在半空中被同时磕飞，黑线绷断，发出三声细微的“叮”。

铁钉落地，嵌入青石板。

陈安没有给对方喘息的机会，他踏出一步，木棍在手中翻转了半圈，棍尖向前一送。

没有花哨的招式，没有凌厉的杀招。就是最朴素的一刺。

但这一刺的速度和穿透力，让竹林里的人做出了一个正确的判断。

跑。

竹叶炸开，一道黑影从竹林顶部窜出，踩着竹梢向东掠去。

身形极快，在月光下只留了一个模糊的轮廓，一丝血花在空中炸开。

陈安没有追，因为练武场上还有两个孩子。

而且他有自信，自己刚才那一剑绝对已经伤到对方，剑气入体一旦肆虐开，对方必死无疑。

他转头看向小陈安，少年脚前那枚铁钉上的气劲已经在主人远遁的同时消散了。

小陈安弯着腰大口喘气，手撑在膝盖上，冷汗把后背都湿透了。

莫小鬼这时候才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土。

“跑了？”

“跑了。”陈安将木棍插回兵器架。

莫小鬼看了一眼被陈安磕出去的三枚铁钉，又看了一眼嵌入青石板的深度，再看了一眼陈安手里的木棍。

“我的大爷啊。”莫小鬼慢吞吞地说，“你用一根棍子，把铁钉打进了石头里。”

陈安看了一眼手中的木棍，淡淡道：“运气罢了。”

“那也太好运了吧。”

陈安没理他，走到小陈安身边蹲下。少年还在喘，额头上全是冷汗。

“没事了。”陈安说。

小陈安抬起头看他，少年的眼睛里没有恐惧，有的是一种很复杂的东西。

惊讶、不解，和一点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熟悉感。

“你……怎么来得这么快？”小陈安的声音还有些抖。

“老夫睡不着，出来走走，正好路过。”

“那你路过得也太巧了吧。”莫小鬼在旁边插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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