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3章 陛下可否,先允臣妾三年?
沈明禾被他这斩钉截铁的“不准”二字砸得一愣,眼中的光芒瞬间黯淡了几分,随即涌上不解,立刻追问:“为何?”
她确实没想到戚承晏拒绝得如此干脆,甚至没有给她任何陈述利弊、说服他的机会。
在她看来,戚承晏虽为帝王,有雷霆手段,但绝非顽固迂腐、不通情理之人。
他能力排众议让她总理河工,可见其胸襟与魄力。
创办女子书院,虽也惊世骇俗,但比起皇后直接总理前朝衙门,似乎……冲击力还小些?
至少,还在“教化”之内,与那些“后宫不得干政”的祖训实在是不能相提并论。
戚承晏看着她瞬间就退离自己半步的模样,眸光微沉,手臂一伸,不由分说地将人重新捞回怀里。
沈明禾被他扯得踉跄了一下,跌入他胸膛,鼻尖撞上他坚实的衣料,闷哼一声,还想挣扎着理论,却被他抬手,用微凉的指腹轻轻抚上了她的眼下。
“别动……”
“皇后今早起身,可曾仔细照过铜镜?”
沈明禾动作一顿,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眼下:“什么?”
“这里,” 戚承晏的指尖在她眼睑下方轻轻点了点,语气听不出喜怒,“青黑一片,都快赶上朕御案上那方松烟墨了。”
沈明禾被他问得一怔,手下又摸了摸,真的有这么夸张吗?
晨起梳妆时,她确实觉得眼下有些倦色,还特意让云岫用脂粉小心遮掩了,此刻应当不至于像他说的那般明显吧?
再说,昨夜是“辛劳”了,可那又不全是为了河工之事……有一大半“功劳”,得算在他头上。
她抬眸,望向近在咫尺的戚承晏。
窗外明亮的光线勾勒出他清晰冷峻的轮廓,眉眼深邃,鼻梁高挺,唇色是健康的淡绯,面色更是如玉般光洁,丝毫不见疲态,反而神采奕奕。
昨夜他折腾了自己半宿,后来她实在困倦不堪,迷迷糊糊睡着了,隐约感觉到是他亲自抱她去清理的。
而且,他寅时便要起身准备早朝,而自己……一觉睡到了日上三竿。
怎么现在看起来,反倒像是她被“妖精”吸干了阳气,一副精力不济的模样?
沈明禾心中忽然升起一丝不服,胆子也大了些,小声嘟囔道:“臣妾平日里是极有精神的……今日,是昨夜太过‘操劳’了……”
她故意在“操劳”二字上咬了重音,脸颊微红,却还是强撑着说下去,“若是陛下……日后能多体恤体恤臣妾,臣妾定然精力充沛,别说办一所女学,便是十所,也……”
“如何体恤?” 戚承晏忽然打断她的话,微微俯身,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声音低沉,“皇后为了那些不相干的外人,来向朕讨‘体恤’,那谁来体恤体恤朕?”
说话间,他原本抚在她脸颊的手,缓缓下滑,越过纤细的脖颈,熨帖的衣领,最终隔着薄薄的夏衫,轻轻覆在了她平坦的小腹上。
沈明禾身体猛地一僵,那掌心传来的温度,隔着夏衣,熨帖在她的肌肤上,竟让她心底竟莫名生出一丝慌乱。
“陛……陛下……”她心头发紧,几乎是本能地就想后退。
然而,戚承晏环在她腰间的手臂却骤然收紧,如同铁箍,将她牢牢锁在原处,动弹不得。
“放心。” 戚承晏的声音再次响起,贴着她的耳畔,比方才更沉了些,也更清晰地传入她耳中,“那避子药……朕还在用。就连南巡时,王全也备着,不敢有误。”
沈明禾的心,因着他这句话,非但没有落下,反而提得更高。
与此同时,她感觉到那只按在她小腹上的手,微微用力,让她瞬间屏住了呼吸。
“可是明禾……”
“朕觉得……你终究,还是需要子嗣。”
闻言,沈明禾的呼吸猛地一窒,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身侧的衣料,指节泛白。
从前,戚承晏觉得,自己春秋鼎盛,足以护她一世周全,有无子嗣,并不紧要。
他甚至乐于见她暂时无子,可以心无旁骛地做她想做的事,不必被孕事和幼儿牵绊。
可在扬州漕船之上,当她在他眼前被人劫走、下落不明的那一夜,当他面对着空荡荡的船舱和冰冷的江水时,那种前所未有的恐慌与无力感,如冰冷的潮水将他淹没。
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纵使他是帝王,手握天下权柄,也有力所不及、护不住心爱之人的时刻。
甚至后来,当他得知戚承恩安排的那艘船上,竟藏了一库火药时,那种迟来的、几乎让他血液冻结的后怕,至今想起,仍觉心悸。
他怕她出事。
更怕……万一自己出了什么意外。
到那时,羽翼未丰、毫无根基的她,在这吃人的深宫、诡谲的朝堂,面对虎视眈眈的豺狼虎豹,该如何自处?
那时他便想,或许,她真的需要一个孩子。
将来,无论她是作为太后摄政,还是……凭借自己的手腕更进一步,她的路,都会比孤身一人,多一份余地,少一些荆棘。
沈明禾的心,随着他这句话,猛地沉了下去,垂着身侧的手也不自觉地蜷缩起来。
她知道,从任何角度,任何立场来看,子嗣于她这个皇后而言,都是“百利”之事,是稳固后位、延续恩宠、甚至将来掌控权力的重要筹码。
她也知道,他接明远入宫,送进毓德堂,又精心挑选了那些勋贵子弟伴读,绝不仅仅是为了给明远一份前程,或是单纯地施恩于沈家。
这些,她都明白。
理智上,她甚至应该感激他的深谋远虑。
可……她还有更重要的事想做。
沈明禾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纷乱与不安,抬眸迎上他深沉的目光,只是眸中却漾着水光,“明禾明白陛下的深意……”
“三年……陛下可否,先允臣妾三年?”
她伸出手,轻轻抓住他抚在她腰间的手,指尖微凉:
“三年。臣妾只先要三年。三年之内,臣妾定当竭尽全力,为河工之事,也为将来……三年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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