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1章 看得很清
朱元璋把望远镜收起来了。
“臣在。”
“你袖子里面有什么东西？”
孔尚贤身体一震，“回陛下，这是手帕。”
“拿给我看。”
大殿里面非常安静。
孔尚贤右手一缩，在数百位官员面前十分明显地做了一个动作之后又慢慢从袖中取出了一样东西。
是被折叠了三次的一封信纸，上面盖着江南盐商会总会长的红章。
里面的内容就是敦促孔尚贤赶快行动把马兴打垮的秘密信件，并且注明了三天之前发出的通知。
大殿里面非常寂静，连香炉中木炭燃烧的声音都可以听得一清二楚。
朱元璋把老花镜推到自己的鼻子上面去。
“朕现在所戴的东西，使朕三年以来第一次看清楚了奏章上写的字。”
“朕手中拿着一根管子，坐在这里就可以看到三里之外人的脸。”
“你说这是妖怪吗？”
孔尚贤的膝盖撞到了金砖地上发出很大的声音。
“你认为制造它的那个人就是妖怪吗？”
“臣不知道……”
“不知道吗？”朱元璋站起来接过太监手中的江南商帮的秘密信件，并且在手里晃了晃。
“我现在看得很清楚，一定要在年前把马兴的东西定性为禁品，并且事情办成了以后，每年给我的赏赐就翻一番。”
“孔尚贤的岁币是多少？”
没有一个人会去回答。
“替你读出，四万两银子。”
朱元璋把密函扔到孔尚贤面前的时候，纸片落地的声音被大殿里的回声放得很大。
“革去孔尚贤礼部右侍郎一职，褫夺所有官身功名，在三个月之内由刑部审理定罪。”
“联名上奏的十八个人，在三天内要自己陈述清楚，不然就一起治罪。”
“被扣押在礼部库房的三十三面镜子，即刻物归原主。”
旨意下达之后，蒋苍就站在了文官队伍里，并且还把脑袋低了下来一些。
当天下午三十个镜子就被搬到礼部大库里面去了，在牢房里关了二十几天的钱百万出来之后。
发现自己的身体瘦了很多，见到镜子没有损坏后立刻把盒子抱在怀里坐了下来。
“马大人就是神仙，马大人就是活神仙。”
把信息送到陇州要花上八天的时间。
寇封拿着信跑进帐篷里来的时候，马兴正坐在灯前打磨一块新做的凸透镜，在桌子上放着十多个老花眼镜架，上面刻着不同的度数。
“恩公！孔尚贤已经被撤职查办了！被扣押的镜子和钱财也都完好无损地要回来了！”
马兴没有停下手中的工作，“还有呢？”
“另外一条命令是让你制作十个可以看得更远的管道送到皇宫。”
“十个也不够。”
“是什么意思？”
马兴把磨好的透镜对准了油灯看了一下，里面没有出现气泡，并且透光性非常好，“张平阳。”
张平阳从旁边的帐篷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一只算盘。
“我折腾这些，可不是为了只送十个望远镜去京城应付差事。”
马兴站起身来，把桌子上的一副副老花眼镜放进一个棉布袋里。
“带一千个平板玻璃、五百副各色老花镜、五十架望远镜以及三十吨反季节蔬菜。”
张平阳把玩着手中的东西问到：“大人，这些宝贝到了京城以后要卖到哪里去呢？”
“不卖，送人。”
张平阳的算盘差点掉下去了。
马兴把最后一只老花镜戴好之后就转过身来，在地图上用手指点了下京城的位置。
“京城六部九卿中三品以上官员共有多少人？”
“四十七人。”
“四十七个老人中，有多少人能看懂奏折？”
张平阳一愣，“按照年龄计算的话，最少要有三十多个近视眼才够。”
“一个人送去一副，然后把他们家每一间房子都换成玻璃窗户。”
寇封嘴里的草根又停下来了，“恩公，这些东西白白送给别人了，相当于损失了几十万两白银。”
马兴把大衣裹得更严实一些，拉开帐篷来到外面，夜晚的寒风吹散了雪花。
在远处工厂里灯光璀璨、转炉上红彤彤的烟雾直冲云霄。
“三十个阁老、尚书们戴着我做的老花眼镜来看奏章，在有我的玻璃窗户的房子里面住着，在温室里种出来的蔬菜上吃饭。”
“以后如果还有人再说工程局的东西是妖怪的话，那么他就应该先问一下自己鼻子上面戴的是什么东西。”
马英从营地的西方跑了过来，棉袄上面都是雪花。
“哥哥，车队已经准备好了，四十辆满载货物的大车，沿着水泥路去往太原再转入官道，十二天才到达京城城。”
马兴转过头，对张平阳留下了最后一句交待。
“用这些东西告诉京城那帮人，西北的冬天，已经过去了。”
车队到达京城的时候，是腊月二十三日。
四十辆大车从崇文门鱼贯而入，前十辆装载的是木箱，后面的三十辆都盖上了油布，车底下的地方还在漏水。
城里的士兵拦住了第一辆车子进行检查，钱百万从后面骑着马赶到这里来，把皇商局的令牌举到他的面前。
“退后一点，这是送给皇宫里的礼物。”
士兵们掀开油布，看到上面摆放着一排排青翠欲滴的黄瓜、鲜红似火的西红柿。
并且上面还有许多晶莹剔透的露珠，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
“钱大人，现在已经到了腊月。”
“不要多说废话，否则会耽误朝廷的事情，你能担待得起吗？”
车队进入内城以后，看到许多围在路边观看的市民，由于油布没有完全遮住，所以有一部分黄瓜露了出来。
一阵风吹过之后，整条街上就弥漫着一种只有夏天才会有的清新味道。
一位卖炭的老头把木炭挑到了路边，看到车上的东西之后，吓得扁担都掉在了地上。
“老天爷啊，在这么冷的冬天里，哪里会有新鲜蔬菜呢？”
没人回答他，车队就进入了午门。
朱元璋在养心殿批阅奏章的时候，鼻梁上戴着一副金丝老花眼镜，蒋苍在一旁回答问题。
“马兴的车队来了，有四十几辆车。”
“什么东西？”
“平板玻璃一千块，各种老花镜五百副，望远镜五十架。”
蒋苍顿了顿说：“另外还有三十吨反季节蔬菜，是今天早上刚从车上卸下来的，上面还有露水。”
朱元璋不再写字了，“你说什么？”
“新鲜的黄瓜、西红柿、小白菜和韭菜，共有十二种，总共三十吨。”
殿内静了好久，只听炭盆中红罗炭时而噼啪作响。
朱元璋放下手中的笔说：“朕一定要亲眼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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