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0章 烧光家底买废渣
六天之后就到了。
与此同时，孔尚贤在京城南边征用了一处废砖窑。
四十余名工人由江南调动过来，在此昼夜不息地进行生产。
窑炉里面装的是石英砂、纯碱等原料，木柴堆积起来有半丈多高，火苗非常旺。
第一炉出炉时，孔尚贤就到了现场。
坩埚里出来的就是灰绿色、不透明的东西，上面有很多针尖大小的气孔，用手轻轻一碰就会分成三片。
“如果温度不够的话就再放一些木炭。”
第二炉、三炉、四炉，每一道工序出来的结果都不同，但是有一点是一样的，那就是所有的成品都不是透明的。
灰色、绿色、黄色等颜色不一的各种形状，有的是石头状，有的则是结冰后的污垢。
到了七个炉子的时候，孔尚贤已经花费了六万两白银来购买木炭。
管家周礼在窑口处因为烟雾太大而看不清东西，于是就问孔尚贤道：“大人，配方出问题了吗？”
“配方是由马兴亲自书写的，怎么会出错呢？”孔尚贤把一块碎渣扔到地上说，“都是你们这些废物火候拿捏不准。”
到了第十二个炉的时候，有一个年长的工人跪在窑口对大人说。
“大人啊，我已经烧了三十年的窑了，用木炭把火烤得最旺也没有达到方子里所要求的程度。”
“那么请问一下，怎样才能够到达呢？”
“除了使用焦炭之外，还可以采用西北工程局所使用的高炉。”
孔尚贤在窑边站着，满身都是灰尘，在京城十二月份寒冷的北风中站了好久。
十二炉废渣一共花费了十四万两银子。
这是江南盐商会所剩下的最后一笔资金了。
在距离陇州一千二百多公里外的京城，紫禁城的一间偏殿里放着一只木盒。
朱元璋今天心情很糟糕。
面前有三份奏折，每一份上面的文字都很细小，他凑上去看了又推开，再推过来再推开，始终无法看清其中的内容。
太监总管在一旁小心谨慎地说道，“皇上，要不让我给皇上读一遍吧？”
“滚。”
太监躲到柱子后面去了。
朱元璋揉了两下眼睛之后，在御案左边发现了一个小盒子，用黄色绸布包着，并且上面还有一张纸条。
“臣蒋苍恭献西北奇异之物一件，可以治愈圣人眼睛昏花的症状，请皇上试试。”
朱元璋打开了盒子。
里面有一副用棉花做底、金丝制成的框架，上面镶嵌了两个圆盘状的透明物，非常精美。
另外一张小纸条上就写着“架于鼻上”这四个字。
朱元璋犹豫了一会儿之后就把那件东西戴到了自己的鼻子上面。
御案上所呈的奏折一下就变得十分清楚了。
每个字都是用刀子刻画出来的，在眼前清晰可见，蝇头小楷的一笔一画都可以看清楚，就连纸上细微的纹理也能够辨别出来。
养心殿里面静悄悄的。
太监从柱子后边伸出了半个头来，看见皇上一动也不动地坐在御座上，鼻梁上架着一只金黄色的眼镜，两只手放在奏折上面，一张张地翻阅。
看了三遍之后再看第三遍，“来人。”
太监跑了过来，跪了下来。
“这是谁呈给朕的贡品？”
“回禀皇上，这是蒋苍蒋大人让人送来的一份东西，说它是西北太原工程局马兴制作的。”
朱元璋把老花镜取下，在手里看了好一会，然后又戴上。
摘下之后再戴上，反复三次。
“盒子里还有一个东西，那根铜管是干什么用的？”
太监把铜管拿出来递给上面，并且还把用法说明书也一起拿上来了。
朱元璋把铜管拿到眼前，在养心殿窗户的方向上望出去。
窗外就是御花园，再远一点就是宫墙了，而宫墙之外就是京城的大街小巷。
在距离三里之外的崇文门城楼上的士兵脸上有颗痣。
把铜管放到御案上之后，朱元璋就用手指头去触碰它。
“传蒋苍。”
蒋苍进殿时是下跪进去的，但是朱元璋并没有要他多跪一会儿的意思。
“马兴还可以做出哪些事情？”
蒋苍回禀道：“回皇上，马兴说只要有了石英砂和高炉，就可以源源不断地生产出各种各样的东西。”
“孔尚贤上奏折说是妖怪。”
蒋苍把脑袋压在地上说，“皇上所戴之物为妖或者为宝，只有皇上自己才知道。”
朱元璋并没有回答，只是用手指轻轻敲打了一下铜管。
“第二天早上的朝会上要让孔尚贤把有关‘妖怪’的奏章再读一次。”
蒋苍把头抬高了一点，“皇上是什么意思呢？”
“叫他读出来，朕要亲自听一听什么是祸国殃民。”
次日早晨，在奉天殿举行早朝。
文武百官左右站立，孔尚贤站到文官队伍的第三位上，今天他穿上了新买的蓝色官服，显得十分神采奕奕。
由于前一晚收到的消息中提到皇帝对于马兴所进贡之物尚未作出回应，因此他认为这是个信号，即皇帝还在考虑之中。
犹豫就表示还存在希望。
“孔爱卿。”朱元璋端坐于龙椅之上，今天的嗓音格外洪亮，“前些日子你呈上的奏章朕没有看懂，请你再读一遍。”
孔尚贤上殿之后把奏章递到皇帝面前，并且给皇帝磕了三个响头。
“臣遵命。”
站起身来把奏折铺开之后就开始大声地念了起来。
“礼部右侍郎孔尚贤上奏说：西北太原工程局总办马兴不专心于工作，荒废了修建道路的主要职责，在私下里制造一些奇怪的技术和玩具，叫做‘明镜’。”
“该物品用邪术来迷惑人的心智，使老百姓都去追求虚幻的东西，破坏了大明朝朴实无华的传统。”
“恳请皇上下旨销毁此等妖物，并严惩马兴，以正视听。”
读完之后，孔尚贤把头抬起来等皇上答复。
宫殿里面非常寂静，于是大家就都看到了一件从来没有出现过的事。
皇帝戴着一副金制鼻环，在烛光之下显得非常耀眼，御案上面有一根黄色的金属管子。
朱元璋没有说什么，只是拿起一根铜管对准了孔尚贤的方向。
在望远镜的视野中，孔尚贤的脸仿佛近在咫尺，相距不过三米左右。
官帽上没有把头发扎起来，前额上有很多汗水，左眼眉角还有昨天晚上熬夜烧砖留下的灰尘没有清理掉。
另外，在他的右袖子上有一张纸条，早上匆忙出门的时候不小心被带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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