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倚天屠龙记-周芷若2

江风裹着冰冷的水汽，狠狠砸在脸上。

耳膜里嗡嗡作响——箭矢破空的尖啸、元兵呼喝的粗嘎嗓门、木板被劈碎的脆响，全搅成一锅粥，刺得人脑仁生疼。

吴月猛地睁开眼。

入目是晃动的乌篷船顶，破草席子搭的，缝隙里漏进几道灰蒙蒙的天光。鼻尖灌满江水的腥气，还有一股浓重的、滚烫的血腥味，呛得她胃里直翻腾。

低头一看，眼前是一双小小的手，瘦得皮包骨头，指节跟竹节似的支棱着，手腕细得仿佛一折就断。

身上套着打满补丁的粗布小衫，布料湿冷，紧贴在皮肤上，冻得她打了个哆嗦。

“爹！爹！”

一声软糯又凄厉的哭喊从喉咙里不受控制地蹿出来。

她压根没想喊，是这身子在喊，嗓子眼自己冒出来的声儿。她僵硬地转动脖子，视线往下落。

船板上歪着个船夫打扮的男人，粗布短褂，裤腿卷到膝盖上头，一双赤脚上全是老茧。

一支羽箭直直穿透他胸口，箭杆还在微微颤，血顺着木板纹路汩汩淌进江水里，洇开一小片红。

她脑子里“嗡”地一下，海量记忆跟决了堤似的灌进来。

周芷若。她穿成了倚天屠龙记里周芷若。

此时她才六岁，是船上的渔家女。原主爹娘在这条江上讨生活，方才一伙元兵追一个反贼追到江边，见船就搜，见人就射。

她爹把那个受伤的汉子藏进货舱夹层里，自己出来想引开元兵，结果被一箭穿胸。

她快速扫了一眼船舱角落，一个浑身是伤的汉子靠在那儿，胸口衣襟被血浸透，脸白得跟纸似的，喘气声又粗又急。

浓眉大眼，正是常遇春。

他咬着牙想撑起身子，胳膊刚支起来，“噗”一声闷响，伤口崩了，人又重重跌回去。

元兵的呼喝声越来越近，就在几十步外的江面上。

“搜！方才那反贼就躲在这一片船上！”

“放箭！但凡可疑船只，一律射杀！”

又是一轮箭矢破空的锐响——嗖嗖嗖！

一支钉进船帮，一支扎穿了草篷子，碎草屑簌簌往下落。

周芷若下意识抱着脑袋往船板角落缩。

记忆里，是张三丰赶来了，救下她，送去峨眉。

从此拜灭绝师太为师，被毒誓捆死——偷刀剑、杀人灭口、嫁祸赵敏、在谎言里煎熬一辈子，爱张无忌爱得拧巴，最后竹篮打水一场空，孤零零守着峨眉当一辈子尼姑。

去他娘的峨眉，她可不要去峨眉当尼姑。

她正缩着脖子琢磨怎么避开这条死路，就听江面上“嗤”一声轻响，紧跟着“叮叮叮叮”一串金铁交鸣，射来的几支箭被什么东西磕飞了，打着旋儿扎进水里。

船外面一道白袍身影踏浪而来，脚底下踩着一截断桅，愣是跟走平地似的。

白发白须，道袍飘飘，袖口一甩，叮叮当当又挡开两支箭，他嗓门浑厚洪亮，“元兵滥杀无辜，休得猖狂！”

张三丰。

老爷子落地的时候船板连晃都没晃一下，只见他袖袍再一挥，江面上那几个元兵的小船被一股劲风推得横出去丈许远，元兵们站不稳，扑通扑通栽水里好几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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