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张楚岚!你爷爷的坟让人给刨了
一转眼,又是十年过去了。
时间来到了二十一世纪的第二个十年。
龙虎山天师府后院深处的那座废弃小院,木门上的红漆早就剥落得干干净净,门缝里长出了手腕粗的野藤,院墙里头的杂草更是疯长到了齐腰深,看着跟荒废了几十年的鬼宅一样。
哪怕是如今已经一百多岁的老天师张之维,每次路过这扇木门的时候,用尽全身的修为去感知,也再也察觉不到里头有半点生机和呼吸。
观里年轻一辈的道士,包括张灵玉和荣山他们,都只知道后院有个连老天师都不准人靠近的荒院子,至于里头当初住过什么人,早就没人提起了。
在张之维和田晋中看来,小师弟闭了十年的生死关,如今院里生机全无,多半是已经彻底褪去凡胎,元神神游太虚,甚至真的已经不在这一界了。
而就在龙虎山后院一片死寂的时候,千里之外的一座现代化的大学校园里,正是一副热火朝天的景象。
下午四点,下课铃声一响,十九岁的张楚岚背着个洗得发白的双肩包,夹着两本专业课教材,混在熙熙攘攘的学生堆里走出了教学楼。
他穿着一件地摊上买来的T恤和牛仔裤,长相普通,眼神里透着一股子同龄人少有的精明和隐忍。
“楚岚!等会儿一块儿去网吧开黑啊!隔壁系那几个小子昨天在游戏里骂咱们,今天必须把场子找回来!”
室友刘畅从后头追上来,一把搂住张楚岚的脖子。
“算了吧,我今天下午还得去校外的快餐店兼职端盘子,不去网吧了。”
张楚岚笑了笑,不着痕迹地把肩膀往下沉了沉,卸掉了室友搭在脖子上的力道。
他在心里叹了口气。
他跟学校里这些无忧无虑的大学生不一样,他是个孤儿,七岁那年爷爷张锡林去世,爸爸更是早就不知所踪,这些年他是靠着福利院的资助和自己打零工,才好不容易考上了这所大学。
而且,他心里还藏着一个对谁都不能说的秘密——他是个异人,从小爷爷就教他练天师府的金光咒和雷法。
爷爷临死前千叮咛万嘱咐,让他在普通人面前绝对不能显露半点异于常人的地方,否则就会惹来杀身之祸。
这十几年来,他一直像只乌龟一样把头缩在壳里,老老实实地当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穷学生。
就在张楚岚准备去食堂买两个包子当晚饭的时候,他兜里那个用了三年的诺基亚直板手机,突然震动了起来。
张楚岚掏出手机一看,来电显示是一个陌生的座机号码,归属地是他老家所在的那个小县城。
他心里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老家那边他早就没亲人了,这时候谁会给他打电话?
他走到路边的花坛旁,按下接听键:“喂,您好,哪位?”
“请问是张楚岚先生吗?这里是甜水镇派出所。”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警察严肃的声音,“是这样的,你们村东头墓地那边今天早上有人报案,你爷爷张锡林的坟被人给刨了,棺材盖都掀开了,你爷爷的遗体也不见了。你现在方便回来一趟配合我们做个笔录吗?”
“轰!”
张楚岚只觉得脑子里像是有道炸雷响起,手里的教材“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爷爷的坟被刨了?!
连尸首都被人偷走了?!
爷爷都死了十几年了,一辈子在农村老老实实种地,连跟邻居红脸的时候都没有,谁这么缺德,居然干出掘人祖坟、偷盗尸体的畜生事来?!
瞬间,爷爷临死前那满脸血污、神色惊恐的交代,在张楚岚脑子里闪过。
难道……
是当年爷爷嘴里说的那些“同类”,终于找上门来了?
“喂?张楚岚先生,你在听吗?”
警察在电话那头催促道。
张楚岚深吸了一口气,强行把胸口翻涌的怒火和惊慌压了下去,弯腰捡起地上的课本,声音尽量保持平稳地说道:“警察同志,我在外地念书,我现在就去买火车票,明天一早就能赶回去!”
挂断电话,张楚岚连快餐店的兼职都顾不上请假了,转身就往校门口跑,拦了一辆出租车直奔火车站。
坐在摇摇晃晃的绿皮火车硬座上,张楚岚一夜没合眼。
他在心里把各种可能性都推演了一遍。
如果刨坟的人真的是异人,对方偷走爷爷的尸体,肯定是为了从自己身上得到什么东西。
自己回去之后,绝对不能承认自己会功夫,不管谁来试探,都要一问三不知,把装傻充愣贯彻到底!
先保住小命,再暗中查清楚到底是哪个王八蛋干的!
第二天上午十点,张楚岚顶着两个黑眼圈,风尘仆仆地赶回了甜水镇。
他没有先回老宅,而是直接去了派出所。
派出所的接待室里,一个四十多岁的老民警给他倒了杯水,拿着笔录本说道:“小张啊,你先别激动。昨天晚上墓地那边下大雨,泥脚印都被冲没了,我们去现场勘查过,对方手法很专业,现场没留下什么有价值的线索。不过呢,村里守墓的老王头说,今天天还没亮的时候,他看到有个穿得破破烂烂的年轻姑娘,扛着把铁锹在你们家祖坟附近转悠过。”
“年轻姑娘?扛着铁锹?”
张楚岚眉头一皱。
这年头盗墓的还有派小姑娘单枪匹马去干活的?
就在这时,接待室的门被人推开了,一个年轻协警探进头来,对老民警说道:“张所,墓地那边老王头刚打电话过来,说早上那个扛铁锹的可疑女子又回墓地去了,现在就在张锡林的坟头旁边蹲着呢!”
张楚岚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警察同志,带我去看看!”
老民警点点头,带着年轻协警和张楚岚,开着一辆警用面包车,顺着泥泞的乡间小路,二十分钟后赶到了村东头的乱葬岗。
面包车停在山脚下,老民警因为腿脚不好走得慢,张楚岚心里记挂着爷爷的坟,一个人撒丫子顺着山坡先冲了上去。
跑到半山腰自家的坟地前,张楚岚停下脚步,大口喘着粗气,眼珠子瞬间红了。
只见爷爷张锡林的坟包已经被挖开了一个大坑,一口黑色的木头棺材露在泥坑里,棺材盖被推开了一半,里头空空如也。
而在坟坑旁边的草丛里,正背对着他蹲着一个身材高挑的女人。
那女人穿着一身脏兮兮的黑色运动服,一头及腰的长发乱糟糟地披散着,跟个疯婆子没什么两样,脚边还放着一把沾满了新鲜黄泥的铁锹!
张楚岚心里的火腾地一下就蹿上了脑门。
铁锹上还有刚挖出来的黄泥,人赃并获,绝对就是这个疯女人刨了自己爷爷的坟!
但他没有直接动用金光咒冲上去拼命。
爷爷的警告还在耳边,后面还有两个警察正往山上爬呢,这时候动手暴露了身份,麻烦更大。
“喂!你是谁?!蹲在我爷爷坟前干什么!”
张楚岚捡起地上的一根粗木棍握在手里,一边警惕地盯着女人的动作,一边大声喝问道。
蹲在地上的女人听到声音,慢吞吞地站起身,转过了身来。
正是离开香港之后,在内地找了整整十年人的冯宝宝!
十年前她拿着那张写着“四川,张怀义”
的照片去了川蜀,结果找了好几年也没找到叫张怀义的人。
后来她按照张玄景留下的电话,找到了哪都通公司的徐翔。
徐翔当看到她的那一刻,激动得老泪纵横,动用了整个公司的力量帮她找人,直到前几天才终于顺着蛛丝马迹查到,当年那个甲申之乱的罪魁祸首张怀义,早就改名换姓叫张锡林,死在了这个小山村里!
只不过,等冯宝宝昨天晚上赶到这里的时候,全性的妖人吕良和柳妍妍已经捷足先登,把张锡林的尸体给偷走了。
冯宝宝昨晚追出去没追上,今天早上又跑回来,想看看坑里还有没有漏下的线索。
冯宝宝转过身,拨开挡在脸前的乱发,露出了那张白皙精致却毫无表情的脸。
她看了一眼手里拿着木棍的张楚岚,又看了看张楚岚那张跟墓碑上的照片有几分相似的脸,歪了歪脑袋,用一口标准的四川话说道:“你是张锡林的孙子,张楚岚?”
张楚岚心里咯噔一下,握紧了木棍:“你认识我?我爷爷的尸首呢!你把我爷爷弄到哪儿去了?!”
冯宝宝指了指空棺材,老老实实地回答道:“不是我挖的。我昨晚来的时候,坑就已经被人挖开了,里头的老头也被一男一女两个娃儿给背跑了。我没追上他们,今天回来是想把这坑给埋上,免得下雨积水。”
张楚岚哪里会信这种鬼话!
大半夜的扛着铁锹来别人祖坟,还说什么好心帮忙填坑,当他是三岁小孩好骗呢?
就在张楚岚准备继续逼问的时候,山坡下头传来了老民警呼哧带喘的声音:“小张!人还在吗?别让她跑了!”
冯宝宝听到警察的声音,眉头皱了一下。
徐翔跟她交代过,在找到张楚岚问清楚当年的事之前,尽量不要跟当地的警察发生冲突,不然被抓进局子里做笔录会很耽误时间。
眼看着两个穿警服的人已经从树林子底下钻了出来,张楚岚眼睛一亮,立马举起手冲着下头大喊:“警察同志!人就在这儿!她手里的铁锹上全是泥,就是她刨了我爷爷的坟!”
老民警和年轻协警一听,加快脚步冲了上来,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手铐上,冲着冯宝宝喝道:“不许动!跟我们回派出所走一趟!”
冯宝宝看了看冲上来的警察,又看了看旁边一脸义愤填膺的张楚岚。
她脑子里灵光一闪,突然想起了这两天徐翔的儿子徐三在车上教她的那些用来应付突发情况的借口。
在张楚岚目瞪口呆的注视下,冯宝宝把脚边的铁锹往草丛里一踢,动作熟练地走上前两步,一把挽住了张楚岚拿木棍的那只胳膊,转头对着刚跑上来的两个警察,一本正经地说道:“警察同志,误会了,我是来帮他修坟的。我是他失散多年的亲姐姐,我叫张宝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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