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二章 你爸出啥事了
那孩子喉咙里发出了“咕咕”声，他的目光在萧洋的脸上和那件外套之间来回移动了几次，然后，他没有任何预兆地，四肢着地，“嗖”地一下从草丛里弹射出去，三下两下就消失在院墙的阴影里，没了踪影。
萧洋拿着外套，站在原地，看着那孩子消失的方向，心中五味杂陈。
他收回外套，转身走回屋里。
推开房门，却看到潘维已经坐在了床沿上，正呆呆地望着窗外。
听到动静，他转过头，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清醒，显然已经醒了一会儿。
“肖兄，”潘维指了指窗外刚才那孩子蜷缩的地方，
“你说……那孩子，他是不是知道点什么？关于我爸，关于钱寡妇，甚至关于皇后村的事？我们要不要……想办法把他抓过来，好好问问？”
萧洋走到自己床边坐下，摇了摇头，语气并不乐观，
“如果他真的知道关键信息，恐怕早就被带走了，不会留在这里。对方既然放心让他留在村里，甚至让他这样自由活动，很可能意味着，他什么秘密都不知道。”
潘维沉默了半晌，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重重地叹了口气，肩膀垮了下来，
“嗯……你说的有道理，是我想得太简单了。”
“睡吧。”萧洋重新躺下，“明天再看看。”
“好。”
这一夜，再没有其他事情发生，疲惫终于压倒了纷乱的思绪，萧洋也沉沉地睡了过去。
等萧洋再次醒来，窗外的阳光已经相当明亮，看样子已是日上三竿，旁边的潘维还在呼呼大睡，鼾声均匀。
萧洋轻手轻脚地穿好衣服，走出房间。
院子里，潘母周丽正在扫地，厨房的烟囱飘着淡淡的炊烟，空气中弥漫着米粥的清香。
“起来了？”周丽听到动静，抬起头，脸上带着有些疲惫却努力显得轻松的笑，“睡得还好吧？乡下地方，别嫌弃。”
“挺好的，阿姨，睡得很踏实。”萧洋笑了笑，走过去想接过周丽手里的扫帚，“我来帮您扫吧。”
“哎哟，哪能让你干这个！”周丽连忙摆手，把扫帚往身后藏了藏，“你是客人！快去洗脸，锅里热着饭菜呢。小维还在睡？”
“嗯，睡得正香。”
周丽脸上露出无奈的表情，
“让他睡吧，这孩子，估计昨天也累坏了，心里也装着事。”
她放下扫帚，走到厨房门口，“你先吃，别饿着。粥和包子都在锅里捂着。”
“不用不用，我等潘维一起，不急。”萧洋连忙道。
大约过了半小时，潘维才揉着惺忪的睡眼，趿拉着拖鞋从屋里走出来，看到萧洋和母亲，含糊地喊了一声，
“妈，我饿了。”
萧洋看着他那副还没完全清醒的样子，忍不住笑了笑。
无论在外面多么独立，回到母亲身边，总能变回那个依赖的孩子。
周丽宠溺地应了一声，掀开锅盖。
锅里是熬得浓稠喷香的白米粥，上面的竹制笼屉里，整齐地码着十几个白白胖胖的大包子，正冒着热气。
潘维也不客气，洗了把脸就坐到桌边，狼吞虎咽地连吃了好几个包子，又喝了一大碗粥，这才满足地打了个嗝，脸色看起来比昨晚好了一些。
填饱了肚子，计划也该提上日程了。今天，他们的重点就是尽可能地从潘母这里，了解更多关于潘父的信息。
潘维用纸巾擦了擦嘴，拉过刚收拾完厨房、准备去忙活的母亲，
“妈，你先别忙，坐这儿，我想问你几个问题。”
“问啥？”周丽解着围裙，有些不以为意，“我还得去菜地瞅瞅呢。”
“不差这一天！”潘维不由分说，硬拉着母亲在餐桌旁坐下。萧洋和高月也自然地围坐过来。
四个人坐在方桌旁，气氛莫名地有些怪异。周丽看看儿子，又看看萧洋和高月，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脸上的轻松渐渐褪去。
“妈，”潘维斟酌着开口，
“我爸他……在走之前那段时间，有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比如，言行举止，或者接触了什么奇怪的人、去了什么奇怪的地方？”
“不对劲？”周丽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天天往寡妇家跑，能对劲吗？你还有事没事？没事我真得去干活了！”说着就要起身。
“妈！”潘维急了，声音提高了一些，伸手按住母亲的胳膊。
萧洋在桌下轻轻按了按潘维的大腿，示意他冷静。
潘维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情绪，
“妈！我问的是正事！很重要的事！关系到……很多人的安全！你好好想想，仔细想想！”
周丽被儿子这副郑重模样镇住了，重新坐稳，狐疑地看着他，又看看同样面色凝重的萧洋和高月，
“到底啥事？你爸他……儿子，你爸咋了？他出啥事了？”她的声音开始慌乱，
“你爸他杀人了？还是他……他在外面欠了巨债？你们是不是……是不是警察？”她的目光扫过萧洋和高月。
“妈！不是这些！你想什么呢？”潘维打断母亲越来越离谱的猜测，他看了看萧洋，又看了看高月。萧洋对他点了点头，高月也微微颔首。
潘维咬了咬牙，下定了决心，“妈，我接下来要告诉你的，你听完，绝对不能告诉任何人！一个字都不能往外说！听懂了吗？”
周丽被儿子弄得不安起来，她点了点头，双手不自觉地握在了一起。
潘维开始讲述，从他因为“人类超自然研究”这个听起来就不着调的工作被母亲念叨开始，讲到他们如何发现皇后村的异常，如何前往调查，遭遇了反折人，村子如何在一夜之间被焚毁、村民离奇消失……
再讲到他们追查线索，发现可能与十几年前方彤彤的案子有关，进而牵扯出自己父亲可能涉案的疑点，以及昨晚看到的、钱寡妇儿子那绝非正常的状态……
潘维尽量用平实的语言，但那些内容本身就已足够骇人听闻。
他隐去了一些过于惊悚的细节，如高月母亲的惨状，也暂时没提熊大志指认凶手像潘维以及照片引发的联想，只强调了时间上的重合和父亲与钱寡妇同时失踪的疑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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