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一章 傻儿子
那脑袋因为长时间倒吊而充血肿胀，脸色是不正常的紫红色，嘴角以人类几乎不可能的角度向两侧裂开，形成一个诡异的笑容！一双眼睛睁得很大，空洞地看着堂屋里的人。
萧洋吓得一个激灵，后背沁出冷汗，酒意全消！
几乎同时，坐在他对面的高月似乎也察觉到了他的异样，顺着他的视线望去，下一秒，高月也僵住了。
萧洋和高月这突如其来的反应，立刻引起了潘维和周丽的注意，两人顺着他们的目光，也回头看向窗外。
周丽看到屋顶倒吊的那颗脑袋，非但没有尖叫，反而无奈地叹了口气，
“唉……是钱家那寡妇的儿子，这孩子……自从他妈走了以后，就变成这样了，不说话，也不理人，就喜欢到处爬，有时候半夜趴在我家墙头或者屋顶，吓人一跳！”
她说着，又抹起了眼泪，“造孽啊……他妈跟人跑了，留下这么个半大孩子，脑子好像也不对劲了，可怜啊……真是可怜……”
就在这时，屋顶那倒吊的孩子有了动作。
他手脚并用地从屋顶边缘爬了下来，悄无声息地落在院子里，然后朝着堂屋门口，一扭一扭地走了过来。
它的步伐怪异，但目标明确，直冲着饭桌，或者更准确地说，是冲着桌上那些残羹剩饭。
它走到门口，并没有跨过门槛进来，就那样趴在门槛外，伸长脖子，伸出同样肤色异常的手，直接去抓盘子里剩下的鸡骨头和菜汤，塞进那张裂到骇人的大嘴里，发出“吧唧吧唧”的咀嚼声。
周丽看着，眼泪流得更凶了，嘴里不住念叨，
“可怜……吃吧，吃吧，锅里还有饭……这孩子，怕是饿坏了……”
等那孩子走后，堂屋里弥漫着压抑的气氛。周丽坐在桌边，仍在默默垂泪，一半是为丈夫的背叛，一半是为那可怜孩子的境遇。
萧洋、潘维和高月安慰了周丽好一阵，扶她回房休息，又默默收拾了碗筷。
三人各怀心事，都失去了交谈的兴致，草草洗漱后便各自回了安排的房间。房间有限，萧洋依旧和潘维一屋。
潘维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身下的旧床板发出嘎吱的轻响。黑暗中，他睁着眼睛，望着天花板，终于忍不住开口，
“肖兄，你睡了吗？”
“没有。”萧洋也毫无睡意。
“你说我爸他……真的跟钱寡妇……”潘维不愿意说出那个词。
“别想那么多了。”萧洋打断他，
“现在一切都还是雾里看花。睡吧，养足精神，明天我们再好好在村里和附近打听打听，看看能不能找到更确实的线索。”
“……嗯。”潘维应了一声，不再说话。
萧洋却无法像劝潘维那样劝自己放松。他脑子里的思绪像一团乱麻。
私奔？这看似最符合逻辑的解释，此刻在萧洋看来却充满了疑点。
如果潘父真的只是和钱寡妇有私情，两人相约私奔，为何偏偏选在皇后村民消失的那一天？这巧合也太大了。
而且，按照周丽的说法和村里人的见证，他们是半夜鬼鬼祟祟从村东头老土路跑了，没带什么行李，连钱寡妇的傻儿子都没带走……
那个傻儿子的表现，根本不是什么普通的智力障碍或精神问题！那种扭曲爬行的姿态，几乎就是皇后村反折人的翻版！只不过看起来症状似乎轻一些。
一个可怕的推测在萧洋脑中成型：潘父和钱寡妇，恐怕根本不是什么寻常的私奔，他们很可能与皇后村的异变有联系！
钱寡妇的儿子，可能就是某种不成功的产物。而潘父和钱寡妇，或许是接到了某种信号，在那个特定的时间点，一起动身前往某个地方。
萧洋想起熊大志描述的玉米地里那个男人的话，
“你失败了，留个种子，再试试。”
如果这个推测方向正确，那么潘父和钱寡妇的失踪，就不是孤立事件，而是牵连更广的一环。顺着这条线，或许真能找到他们，以及隐藏在他们背后的力量。
想到这里，萧洋既感到一阵寒意，又隐约看到了些希望。
思绪万千，加上白天啤酒的后劲似乎彻底过去了，萧洋只觉得口干舌燥，毫无睡意。
今天的村子格外安静，除了偶尔从远处传来的一两声有气无力的狗吠，几乎听不到任何声响。
静得他能清晰听到自己胸膛里心脏的跳动和旁边潘维逐渐平稳的呼吸声。
一直折腾到后半夜，积蓄已久的尿意终于达到了顶峰。
萧洋小心翼翼地掀开被子，披上外套，蹑手蹑脚地下了床，尽量不发出声响吵醒刚刚睡着的潘维。
推开房门，夜风立刻灌了进来，让他精神一振。
院子里一片漆黑，只有远处天际一抹月光，勉强勾勒出院墙和柴垛的轮廓。
他凭着记忆，朝院子角落那个简陋的旱厕走去。
旱厕里散发着难以避免的异味，萧洋并非娇生惯养之人，并不太在意。解决完生理需求，他走出来，被夜风一吹，脑子更加清醒了。
他没有立刻回屋，而是站在院子里，下意识地环顾四周。
夜色浓重，万籁俱寂，他的目光扫过堆着杂物的墙角、晾着几件衣服的竹竿、以及院子一侧的排水沟，排水沟旁的杂草长得有些茂密，在夜风中轻轻晃动。
忽然，萧洋的目光停下。
那一片杂草的晃动……不太对劲。
不像是被夜风吹拂的摇摆，而是其中一小簇在很有节奏地起伏着，仿佛下面藏着什么东西。
萧洋的心跳微微加快。他屏住呼吸，悄无声息地朝着那片草丛靠近。
借着月光和逐渐适应黑暗的眼睛，他终于看清了——草丛里，蜷缩着一个瘦小的身影！正是晚上那个钱寡妇的儿子！
他睡得很浅，在萧洋靠近到一定距离时，他就睁开了眼睛，直勾勾地看向了萧洋的方向。
四目相对，在寂静的乡村深夜。
谁也没有动，谁也没有先开口。萧洋不确定这孩子到底会不会说话，或者还能不能进行正常的交流。
他深吸一口气，将自己身上披着的外套拿了下来，朝着那孩子的方向，轻轻递了递，
“你……不冷吗？这个……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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