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5章 没有一道题是白算的
戚柠发现，青蘅的悟性虽不算惊艳绝才，却胜在足够听话。
凡是她所要求的，不论多么严苛，青蘅都会默默去做，从不说累，也不喊苦。
当初在归栖界备战高考的时候，戚柠为司寇眠她们制定训练计划时，众人总是叫苦不迭。
而现在的青蘅，面对同样满满当当的计划表，从无二话，只低头认真完成每一个动作。
那是长期教化之下养成的下意识服从。
她缺乏主见，却足够驯顺。
在山谷生活的第二日，青蘅找到了一处可供藏身的山洞。
位于一处背风的岩壁半腰，入口被茂密的藤蔓和一块凸出的岩石遮掩，内部不算宽敞，但干燥，相对安全。
她花了几天时间，用石头和树枝简单加固了洞口，收集了干燥的苔藓和枯叶铺成床铺，用宽大的树叶和树皮当容器，还用戚柠教的摩擦取火法，成功点燃了一小堆篝火。
当温暖跳跃的火光第一次照亮这小小的山洞，驱散阴冷和黑暗时，青蘅抱着膝盖坐在火堆旁，看着跃动的火焰，心中第一次生出一种踏实的感觉。
这是她的家，是她靠自己找到并布置的避风港。不是天女娘娘的恩赐。
她的保护神说的对。
她可以依靠自己，不需要任何人的庇护。
日复一日，规律而充实的生活在山谷中展开。
清晨，她会在山洞外的空地上，迎着薄雾和天光，按照保护神的教导，练习水元素的掌控。
从稳定输出，到精准控制，再到尝试更复杂的形态变化。
将水流塑成薄而锋利的冰片，或者引导水流形成小型的漩涡。
戚柠的指导言简意赅，却直指要害，常在她困顿时令她豁然开朗。
小宝、克罗它们则负责在她练习间隙，往她意识里塞各种知识。
练习间隙，小宝和克罗便往她意识里灌输各种知识：基础的能量运行原理、简单的力学常识、几何图形与逻辑思维……
“为什么学这个？”
青蘅曾看着脑海中出现的三角形和圆形，不解地问。
“为了让你施放的每一道水箭，路径更精准，消耗更少。为了让你能更好地理解水流冲击的力道和角度。
也为了，让你的脑子动起来，不再只接受，而要学会思考‘为什么’。”戚柠解释道。
起初戚柠也不明白，为何在异能者普及的时代，仍要学习这些看似无用的基础知识。
可归栖界三千年的教育体系始终未曾删去这些内容，必然有其深意。
那时候她只是为了成绩，后来在一次次的战斗中，她才知道，没有一道题是白算的！
所有学过的知识，都可能在某个瞬间成为破局的关键。
日子一天天的过去。
练习累了，青衡就去探索山谷，寻找食物和有用的资源。
她辨认出更多可食用的块茎、野菜，随着水箭的准头越来越足，偶尔能射杀到一两只懵懂的野兔或山鸡。
她甚至发现了一小片生命力格外旺盛的草药丛，小心翼翼地移栽了一些到山洞附近。
她就像一块被迫吸水的海绵，即便天资愚钝，在这般密集的灌注下也成长迅猛。
夜晚，山洞里篝火噼啪作响。
青蘅会用削尖的木棍在平整的沙地上复习白天学的字符和图形，或者听戚柠、小宝它们讲述遥远世界的故事和见闻。
那些故事里，有靠智慧和勇气战胜困难的英雄，有不断探索未知的学者，也有为了自由和信念而抗争的普通人……
每一个故事，都像一颗小小的种子，落入她被规训得近乎板结的心田。
她不再觉得孤单。
虽然山谷里只有她一个人，但她的精神世界里，有严厉又温柔的戚柠姐姐，有活泼话多的小宝，有理性博学的克罗，有清冷傲娇的皎月，有时常刷宝逗她开心的百亿，还有总是不再状态、却又关键时刻点醒她的云螭。
她们是老师，是伙伴，是她认知这个全新世界的窗口。
变化是潜移默化又显而易见的。
她的眼神不再怯懦茫然，而是多了沉静和专注。
瘦弱的身体因为规律的活动和充足的食物而变得结实有力，行动也愈发敏捷。
最大的变化在于她对水元素的掌控。
从最初一发歪斜的水箭，到后来能稳定连发三发、五发，且准头大增。
她开始尝试同时操控多股细小的水流，如同无形的触手，帮她摘取高处的果实，或者从远处取水。
三个月后的某天，当她面对一群循着食物气味前来的野狼时，她没有像第一次那样仓惶躲入水中。
她站在山洞前的空地上，深吸一口气，眼神锐利。
意念动处，周围空气的水汽飞速汇聚，在她身前凝结成数十支晶莹剔透水箭。
密密麻麻，悬于半空，在阳光下反射出刺眼的光。
狼群躁动不安，低吼着，却不敢轻易上前。
青蘅手臂一挥。
水箭破空而出，虽然没有造成致命伤害，但冰箭的冲击力足以让野狼们吃痛哀嚎，阵型大乱。
最终头狼低吼一声，率先转身退入林中，其他狼也纷纷夹着尾巴逃走。
青蘅缓缓放下手，周身凝聚的水汽散去。
她看着狼群消失的方向，胸口微微起伏，并不是恐惧，那是一种掌控力量后的兴奋。
她知道，这只是开始。
......
岁月无声，如溪流般在山谷的静谧中淌过。转眼间，寒暑交替，竟已过去一年光景。
青蘅长高了些许，原本瘦削的脸颊有了柔和的轮廓，眼眸依旧清澈，却沉淀了远超年龄的沉静与锐利。
日复一日对水元素的雕琢，加上雾隐谷得天独厚的充沛水灵之气，让她对自身能力的掌控愈发的熟练。
她能轻易唤来山涧清泉，凝聚冰晶为刃，也能让濛濛细雨随心意飘洒或停歇。
山洞被她布置得越发舒适安全，储粮充足，甚至开辟了一小片药圃。
这片与世隔绝的山谷，从最初的求生牢笼，变成了她安心修炼的洞天福地。
有时候，看着洞外云卷云舒，听着潺潺水声，青蘅会生出一种念头：或许，一直这样下去，也没什么不好。
但是这山谷不是她的，这是祭司们用来考核的试炼之地。
规则之外，亦是牢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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