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4章 强大自己
青蘅将叶灼小心地安置在一处隐蔽的树根凹陷处，快速撕下自己一片相对干净的里衣下摆，用力缠在他流血的小腿上，尽可能压紧。
“捂着这里，用力，别松手。尽量别出声！”
叶灼疼得龇牙，但求生欲让他死死按住了布条，眼泪汪汪地看着青蘅，满是恐惧和依赖。
“等狼群走了，你就往出口方向跑。”
青蘅最后叮嘱一句，然后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她不一样，她有自己的保护神，她不会有事的。
她转身，往狼群的方向跑去。
狼群听到动静，往青蘅的方向聚集。
戚柠继续指引她，“往西侧跑，那里有水源。”
“在水边，你的能力更有发挥余地。”
青蘅依言狂奔，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巨响。
沉重的奔跑声、树枝被撞断的咔嚓声、野兽粗重的喘息声……越来越近！
她能感觉到带着腥气的风扑打在背上。
眼前豁然开朗，浓雾稍淡，一条不算宽阔但水流颇急的山溪横在面前，溪水在晨光与雾气中泛着冷冽的光。
对岸是更陡峭的山坡和密林。
没有时间犹豫，也没有退路！
她没有丝毫停顿，如同一尾受惊的鱼，猛地扎进了那处看起来幽深冰冷的潭水之中，并尽力蜷缩身体，躲进岩壁凹陷的最深处，屏住呼吸，只将口鼻勉强露出水面，隐藏在垂挂的藤蔓之后。
冰冷的溪水瞬间包裹全身，刺骨的寒意让她险些叫出声，牙齿不受控制地打颤。
她紧紧捂住自己的嘴，拼命压制着呼吸，调动起全部对水元素的亲和力，在自己的周边形成屏障。
几头狼的身影很快出现在溪边弯道处。它们低头嗅着潮湿的岩石和泥土，喉咙里发出焦躁的低吼。
一头体型较大的头狼走到青蘅跳水处的附近，锐利的黄褐色眼睛扫视着水面和岩壁。
它的鼻子翕动着，似乎捕捉到了一丝残留的生人气息，但又被流动的溪水和水边浓重的植被气味干扰。
它狐疑地在岸边来回踱步，几次低头看向水面，用爪子扒拉了一下水边的石头。
青蘅在水下，心脏几乎要跳出嗓子眼。
冰冷的水流带走她的体温，恐惧和寒意让她四肢开始僵硬。
她能清晰地听到岸上狼爪摩擦石头的沙沙声，听到它们粗重的呼吸。
时间仿佛被拉长了无数倍。
......
与此同时，雾隐谷外。
随着辰时将近，陆续有身影从浓雾中冲出，模样大多狼狈.
衣衫被荆棘勾破，头发凌乱，脸上带着未褪的惊惶。
有人手中紧握着玉瓶，脸上虽有后怕却也有一丝庆幸。
有人则两手空空，脸色灰败，眼中满是恐惧，显然是遭遇狼群后只顾逃命，一无所获。
负责监督的祭司们面无表情地记录着返回者的时间和状态，对于试炼者们的遭遇并不询问，仿佛是否受伤、还是否活着都不重要。
对于他们而言，这种试炼一年一次，死在试炼中只能说明此侍童并不被天女娘娘所庇佑，是其自身的问题。
白芷是较早返回的人之一。
她的衣裙虽然也沾了草叶，但整体还算齐整。她紧紧攥着自己的玉瓶。
瓶身冰凉，里面隐约可见几滴微光凝聚的银色露珠。
她成功了。
按照规则，这三滴银露，足以让她在多数两手空空的竞争者中脱颖而出。
她站在谷口的边缘，目光死死盯着那雾气翻涌的谷内。
她在等。
等那个熟悉的身影从雾里出来。
时间一点点流逝，出来的试炼者越来越多。
距离试炼结束的时间也越来越近。
白芷的嘴唇抿得发白，手心全是冷汗。
她脑海中不断闪现叶灼腿上可怕的伤口，以及青蘅不解的眼神。
还有素女所说的，失败后的可怕后果。
每多等一瞬，心中的天平就朝着恐惧倾斜一分。
最终她出了谷。
这时一个身影从浓雾中穿出，白芷的心一紧，然而看清那道身影后，她的心咯噔一下。
男孩哭喊着，“祭司大人！救救青蘅姐姐！她还在里面！好多狼……好多狼都被她引走了！！”
是叶灼！
那个瘦小的男孩几乎是连滚爬出浓雾的，他左腿的伤口被青蘅匆忙包扎的布条缠着，看着很没有章法。
他跌倒在地，又挣扎着爬起，不顾一切地朝着最近的一位祭司哭喊。
然而，被叶灼抓住袍角哀求的那位祭司，只是微微蹙了蹙眉，脸上没有任何动容。
他甚至将自己的袍角从男孩手中抽了出来。
终于，当初升的太阳将第一缕略显苍白的金光投到谷口石碑上时，他面无表情地走到了巨大的青铜钟旁，举起了钟锤。
“时辰，到。”
“铛——！”
洪亮而悠长的钟声骤然响起，穿透晨雾，回荡在山谷内外。
钟声敲响的瞬间，白芷的身体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她看着那依旧空荡荡的谷口。
青蘅……她听得到吗？她还有机会出来吗，。
钟声余韵未绝，先前那位主事的祭司已经迈步走到了集合区前方。
“依据采集银露之数，本次雾隐谷朝露试炼，获荐前往天律圣朝府城律法大神庙深造资格者——白芷。”
宣布完毕后，旁边一位面色相对温和些的祭司走到白芷面前，语气比之前多了几分公式化的亲切：
“白芷，恭喜你通过试炼。按照惯例，你可挑选一名随使，随你一同前往大神庙，日常协助照料。”
白芷猛地抬起头，“那……那其他人呢？没有出来的青蘅，还有试炼失败的人，他们会怎么样？”
然而，那位面容温和的祭司，脸上的亲切瞬间淡去，恢复了与其他祭司无异的平静淡漠。
他看着白芷，眼神里带着一丝类似于“不懂事”的责备。
“你既已通过试炼，当选为荐生，便当时刻谨记身份，心思当专注于侍奉天女、精进自身。其余人等，自有其命数安排，非你职责所在，亦非你当下应当关切之事。此非你该管，亦莫要多问。”
冰冷的回答，像一盆冰水，浇灭了白芷眼中刚刚燃起的火苗。
最终她胡乱选了一个人。
......
谷内，冰冷的溪水边，青蘅同样听到了那穿透力极强的钟声。
她浑身一僵，缓缓闭上了眼睛。
试炼……结束了。她失败了。
天女娘娘不再会庇护她了。
“没关系的，青蘅。”
戚柠温柔的声音响起，“你以后会比他们所有人都要强。当你自身强大的到一定程度的时候，是不需要他人庇护的。”
“强大自己？”青蘅茫然地在意识里重复。
这完全颠覆了她十四年来的认知。
在天律圣朝，力量是天女娘娘的恩赐，地位是上级的提拔，一切都有既定的轨道和来源。
“对，你自己。”戚柠肯定道，“就从如何在这个山谷里活下去，并活得更好开始。”
这是一种青蘅从未听过的理念，很新奇，也很令人向往。
最初的几天，是青蘅有生以来最艰难的日子。
试炼结束后，雾隐谷的入口似乎被某种力量封闭或隐匿了，她出不去。
只能被迫开始在谷中生存。
刚开始，青蘅的能力还不能去狩猎危险的野兽。
只能摘山中的野果子吃。
小宝从前复刻的大量书籍派上了用场。
里面有不少关于野外生存，以及如何在陌生环境下安全辨认果子是否有毒的常识。
这些知识对从小只被教导侍奉天女、遵守神律的青蘅来说，简直像打开了一扇全新的的大门。
她学得如饥似渴，因为这与生存直接相关。
她开始有意识地在觅食时观察，而不是全凭祈祷。
戚柠则是教青衡利用水元素，凝聚水箭，凝水成冰，水龙卷等有杀伤力的异能，不对这个世界应该叫做术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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