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9章 毒杀苏锡文

次日清晨，天刚透出蒙蒙鱼肚白，上海城的寒意依旧刺骨凛冽。

昨天军统上海站紧急复盘局势，陈恭澍拍板定案，即刻让收买的厨师动手，陈默接到命令后，当晚准备了毒药，决定次日一早就去联系厨师。

清晨六点，租界一条老旧僻静的巷弄里，晨雾浓重，无人往来。

巷口摆着一个不起眼的早点小摊，蒸笼白雾袅袅，遮掩周遭视线。

陈默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灰布长衫，头戴普通毡帽，身形低调融进晨雾里，看不出半点特工锋芒。他如同寻常赶路的市井百姓走进巷内，目光扫过四周，快速确认街巷安全后，才缓步靠近在早点摊上吃饭的厨师葛堂。

葛堂在苏家干活长达十年，孤家寡人的他，一直安静地守在后厨，揉面炊饭、烹菜熬汤，沉默寡言，连苏锡文身边最贴身的管家，都只当他是个木讷愚钝，只求安稳谋生的厨子，从未有过防备。

他原本可以一直沉默下去，直到军统的人找到他，他们先是以利利诱，又是晓之以情动之以理，葛堂这才决定勇敢一次。

昨天市长遇刺受惊，苏府内人人惶恐不安，但葛堂依旧一如往日，安静做事。

清晨，他外出采买新鲜食材，走出守备森严的苏府。

他像往常一样在早点摊上用早点，在看见向自己走来的陈默时，他的情绪明显激动了许多。

陈默坐在他对面，点了一份早点后，就开始借着整理袖口的遮挡动作，从衣袖里取出一个小铁盒。

盒子还没有手掌大，十分普通。

盒子里放的是军统特制的毒药，药性迅猛霸道，微量即可瞬间毙命。

陈默指尖微动，看似随意地用手推着盒子往前，葛堂顺手接下，在触碰到冰凉的盒子的瞬间，他的神色比起之前还要激动许多。

看他这副模样，陈默咳嗽了几声，意在提醒葛堂不要太过激动。

被陈默这一提醒，葛堂重新冷静下来，他顺势将铁盒塞入一旁的菜篮里，苏府如今进出都需要搜身，购买的菜品却不受影响，他一会完全可以买条鱼或者田鸡，直接把盒子藏起来。

确认毒药稳妥交接后，陈默这才慢慢吃小商贩送来的早点，他们两人没有其他的交流，在用完早点后，两人一前一后离开。

葛堂采买好食材，他压下心底所有情绪，努力让自己的神色恢复往日的木讷安分，提着菜篮，原路折返苏锡文宅邸。

今天的苏府，戒备森严。

大门岗哨翻倍，持枪卫士分立两侧，进出人员逐一核对、仔细搜身，衣物、随身物件尽数严查，连后厨采买的食材都要翻检，唯恐夹带危险品入府。

门口卫兵贴身检查着葛堂的身体，另一人也是翻查菜篮中的新鲜蔬菜，鲜肉宰杀好的田鸡。

最危险的东西，往往藏在最无害的人身上，卫兵并未从田鸡里找到毒药，一番例行检查过后，葛堂顺利通过了检查。

葛堂低头颔首，在踏入府邸，他径直往后厨走去，他照常分拣食材、清洗果蔬、整理灶台，一如平日日复一日的琐碎劳作。

白日整整一天，苏府风声鹤唳、人心惶惶。

苏锡文受昨日刺杀惊吓，闭门不出、心神紧绷，府内岗哨来回巡逻，整座大宅压抑得令人窒息。

老周始终守在后厨，不急不躁、静待时机。

直至暮色沉落，夜幕笼罩沪上，时间步入傍晚时分。

书房内，苏锡文烦躁踱步，恐惧与内耗让他身心俱疲，主动开口吩咐管家，让后厨准备一份清淡的晚膳送入书房。

时机，终于到来。

后厨灯火次第亮起，暖黄光影映着干净的灶台厨具。

葛堂有条不紊地着手备餐。他严格按照苏锡文的饮食习惯，择最新鲜的嫩菜、精细米面，小火慢熬羹汤，和往日无数次烹制的专属膳食别无二致。

周围的杂役、帮工各司其职，没有人留意到他细微的动作。

趁着旁人转身忙碌的间隙，老周打开了铁盒，他将白色粉末倒入滚烫的羹汤之中。

剧毒入汤，瞬间消融无踪，没有一丝异味溢出。

按照苏锡文的习惯，他在用餐后一定会喝一碗热汤，而这热汤就是要他命的利刃。

完成下毒之后，他将铁盒丢进垃圾桶里，随后拿起汤勺，如往常一般搅拌羹汤，动作流畅。

晚膳尽数烹制完毕后，葛堂按照规矩，抬手示意，交由其他佣人将食物送进书房。

而留在后厨的葛堂，他站在灶台前，望着窗外沉沉夜色，自己预知了自己的结局。

沿途的卫兵只是例行检查，没有试毒，直接放行，毕竟苏府内的佣人都是老人，谁也想不到这一盘寻常早餐，是索命夺命的杀局。

书房内，苏锡文，早已身心俱疲，晚餐送来后，他抬手便拿起碗筷，沉默进食。

连日紧绷焦虑、水米难进，他腹中早已空乏，进食速度极快，不多时便将桌上的菜吃得干净，最后更是一口饮下碗中的汤羹。

不过片刻，剧毒便顺着血脉蔓延全身。

起初只是轻微腹坠隐痛，转瞬之间，剧痛骤然爆发，如万千钢针穿腑、烈火焚脏。

“呃……”苏锡文闷哼一声，捂住胸腹，脸色瞬间由惨白转为青黑，额头冷汗暴涌。

他的五脏六腑在翻搅撕裂，剧痛凶猛，根本无法承受。

他的眼神涣散，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漏气声响，想要呼救，想要传唤守卫，却已经发不出半点完整声音。

剧毒攻心，不过数十秒，刚刚还端坐在书房的苏锡文，头颅歪斜，栽倒在地。

他的四肢僵直、双目圆睁、面色乌青，彻底没了气息。

周身值守的护卫见状大惊，纷纷扑上前，可一切为时已晚。

伪上海市市长苏锡文，当场暴毙书房之内。

府内瞬间炸开锅，呼喊、慌乱的脚步声响彻整座府邸，原本严密规整的安保防线，瞬间崩盘。

混乱喧嚣之中，后厨方向，一片寂静无声。

葛堂站在灶台旁，静静听着前厅大乱的动静，神色平静无波。

他清楚知晓，苏锡文一死，府邸必定全城彻查、翻遍每一寸角落，而他无路可逃。

他没有犹豫，他从汤勺舀出剩余的剧毒汤羹，吞咽下后没多久，药性发作，剧痛席卷全身，他身形微微一晃，气息断绝，无声毙命。

一宅之内，两条人命，双双落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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