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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7章 家人温情


“难道我每一次从军统枪口下活下来,都是我的错?难道我侥幸不死,就一定是自导自演?渡边主任,您这般执念揣测,步步逼压,当真让人心寒。”

她这一番话语,有理有据,是来自屡屡遭遇生死危机、却屡遭自己人猜忌的下属,最真实的疲惫与委屈。

渡边盯着她苍白虚弱的脸庞、无法动弹的伤腿、层层渗血的纱布,眼底猜忌翻涌,却抓不到半分破绽。

伤势是真的,两次枪袭的凶险也是真的。

可他心底的疑虑,依旧根深蒂固。

“太过巧合。”渡边寸步不让,语气冷硬,“军统向来杀伐果断,锁定目标必下死手,两次伏击,次次留你性命,这绝非寻常报复。”

他还要继续深究盘问,句句紧逼,想要从她的情绪、话语、神态里找出一丝刻意表演的痕迹。

就在此时,病房门再度被推开。

井田走入病房,面色沉肃,进门一眼便看清屋内僵持对峙的氛围。

他远远便听见沐萍的控诉,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不等渡边继续开口,井田语气严厉出声制止:“渡边,够了。”

短短一句话,带着上级不容置喙的威严,渡边只能闭嘴。

井田走到病床边,看向虚弱卧床的沐萍,目光掠过她渗血的伤腿,眼底带着明显的体恤,随即转头直面渡边,态度强硬至极。

“沐主任身负重伤,九死一生,刚刚脱离危险,需要静养休养。你一而再、再而三,私自盘问施压,无端猜忌同僚,可是对我的决定有什么不满?”

渡边不甘心,沉声抗辩:“科长,两次刺杀疑点重重,太过反常,我必须查清楚……”

“无需你再查。”井田直接打断他的话,态度决绝,彻底封死他所有追问空间,“军统近期针对公职人员的报复刺杀层出不穷,多起伏击都是仓促开枪、随即撤离,未必每一次都能一击毙命。沐萍身处密电核心岗位,本就是军统重点针对目标。”

“接连遇袭,是她的凶险,不是她的罪责。”

井田目光冷厉,盯着渡边,当众下达禁令:“从今日起,你不准再来医院打扰她休养,再肆意纠缠、无凭施压审问,我只能按照规定处置你。”

上下级的分歧与矛盾,摆在明面上,毫无遮掩。

渡边看着井田强硬的态度,又看了看看病床上虚弱憔悴的沐萍,明知疑点重重,却全无辩驳。

所有猜忌,都只是他的空口臆想,没有半分实证。

他胸腔内戾气与不甘交织,满心憋屈无处宣泄。

良久,他只能压下所有执念,冷晚扫过沐萍,终究只能咬牙低头,应道:“是,科长。”

渡边满心不甘,却只能悻悻转身,走出病房,关门的瞬间,眼底的偏执与怀疑,半点未曾消减。

病房之内,终于重归安宁。

紧绷的压迫感尽数散去,只剩淡淡的消毒水味萦绕。

井田看着沐萍苍白的面容,语气稍缓,带着几分安抚:“安心在医院养伤,公务无需挂念,好好休养,不必有任何顾虑。”

沐萍眼底浮起恰到好处的感激,应道:“多谢科长体恤。”

井田又询问了军统刺杀时的情况,沐萍一一回答,见没有更多信息,井田借故还要去看望受伤的宪兵离开了病房。

厚重的病房房门合上,隔绝了外界所有视线与声响。

沐萍强撑的脆弱与疲惫依旧挂在脸上,无人窥见的眼底,却是一片沉静清明。

第二场刺杀,完美落幕。

她的伤势加重,住院休养,暂时脱离特高科日常监控与排查范围。

渡边虽然疑心重重,可井田对她愈发体恤信任,渡边不足为惧。一切,都朝着预设的完美轨迹稳步推进。

沐萍静静躺在病床上,感受着腿部真实的钝痛,心绪沉静如水。

医院的特护病房,弥漫着浓重的消毒水味。

白墙白被,月光透过窄窗浅浅落进来,淡得近乎虚无。窗外梧桐枝叶静止不动,整栋住院楼安静肃穆。

子弹贯穿皮肉的钝痛时时隐隐发作,每一次轻微挪动,都牵扯着伤口皮肉泛起细密痛感沐萍不敢大幅度动弹。

经过一夜休养,她的脸色稍稍回暖,却依旧带着失血后的苍白孱弱,整个人安静倚在床头,眉眼温顺,看着便是连日受惊、重伤虚弱的模样。

自昨天遇刺入院,特高科没有再来一个人叨扰。

井田给足了她静养的空间,渡边虽疑心未死,却碍于军令,不敢再踏入病房半步,只能隐忍作罢,暗中安排外围便衣,日夜驻守病房楼道,表面是保护沐萍的安全,实际却是监视所有出入人员,不放过一丝异常动静。

午后日头和煦,暖意透过窗棂洒在床尾,是连日阴寒里难得的温和光景。

沐尧带着家人驱车来到了医院。

沐尧依旧是那副神色沉静温润的模样,眉眼间能看见对妹妹的担忧,他身侧跟着神色忧心的沐父沐母,简思萱乖巧跟着,手牵着年仅两岁的简遂安。

简遂安穿着干净的棉布小褂,眉眼软糯,不谙世事,他只知晓姨母生病住院,一路被姐姐牵着,乖乖不乱哭闹。

一行人提着滋补汤水与新鲜果品,穿过医院长廊,一路直达顶层特护病房。

楼道拐角处,两名身着便衣的特高科暗探,不动声色地将一行人的身影尽收眼底,在心中悄悄地记录着探视人员的身份。

病房门从外面被推开,沐母一进门,目光立刻落在沐萍缠着厚厚纱布的左腿上,眼底瞬间涌上心疼与后怕。

她快步走到床边,心疼地询问道:“阿萍,还疼不疼?夜里睡得安稳吗?”

沐父紧随其后,站在床头,望着女儿苍白憔悴的模样,面色沉沉,满眼皆是心疼。

往日里他素来沉稳少言,此刻看着女儿接连两度枪伤、卧床难行,眉宇间难掩愠色与无奈。

简思萱带着弟弟简遂安走到病床另一侧,她看着沐萍,眉眼满是真切担忧:“姨母,腿上伤口还疼吗?医生有没有说多久能下床走路?”

不足两岁的简遂安小手扒着床沿,圆溜溜的大眼睛盯着卧床的沐萍,软糯的童音轻轻响起:“姨母疼不疼?姨母什么时候回家?安安想小姨回家陪我玩。”

孩童天真纯粹的问询,没有半分杂质,落在安静的病房里,温柔又酸涩。

沐萍看着围在床边的一家人,心底紧绷许久的弦,难得松缓几分。

她抬手摸了摸小外甥的头顶,唇角牵起一抹浅淡温和的笑意,嗓音轻柔虚弱:“姨母不疼了,安安乖,等伤口养好,小姨就回家陪安安玩。”

哄完孩童,她又看向满脸忧思的父母,眼底带着歉意与无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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