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4章 凌乱
两个人就这样僵持着，像两头终于对上同类的野兽，谁也不肯先退，谁也不肯先扑。
空气里满是浮动的、未说出口的东西，粘稠得像要滴下来。
“你怎么才回来。”
她终于开口，声音很轻，轻得几乎只是气音。
整个人却更近地压了下来，像要把那句话直接喂进他嘴里。
膝盖先碰到了他的腿侧，隔着一层裙摆和黑丝，压得他大腿肌肉都微微绷紧。
双手仍撑在沙发靠背上，身体像一张拉满的弓，把他完全钉死在沙发的方寸之间。
头发从肩头落下来，几缕发丝扫过他的脸颊，像被风吹乱的蛛丝。
陆言抬起手，指尖触到她的手腕，像触到了一截冰凉的丝绸。
收拢手指，扣住她。
太凉了，像在雪地里走了一整夜。
可她却笑了，眼里那片红光跟着轻轻荡开。
“你手好冷。”
“那你就把它捂热。”
说完她便吻了下来。
这个吻来得又急又深，带着吸血鬼化之后那种不讲道理的贪婪。
不给他任何后退的余地，手掌插进他发间，五指收紧，像要把自己和这个人永远嵌在一起。
陆言的手从她手腕滑到后颈，掌心贴着她微凉的皮肤，指腹按在她颈侧那两颗细小的咬痕上。
她整个人轻轻一颤，像被按住了什么开关。
更用力地吻他，像要用这场吻来填补那十几天的空缺。
陆言能感觉到她唇上的口红被揉乱，能感觉到她的牙齿轻轻磕在下唇上，带着极细微的痛。
可谁都没停。
这个吻渐渐失去了章法，从唇瓣到下巴，从下颌到耳侧，从耳侧到脖颈，她像在确认他的气味，又像在标记她的领地。
陆言被按在沙发里，衬衫领口被扯开两颗扣子，领带早就松了，像条垂死的蛇挂在颈间。
想回吻，想反客为主，可宣月曦像看穿了意图，忽然低声笑了一下，那笑声像在夜里摇晃的风铃。
“别动。”
她命令道。
声音是哑的，却不带丝毫商量。
手指顺着他敞开的领口滑进去，指腹压在锁骨上，慢慢往下。
那指尖是凉的，凉得后背的肌肉都不受控制地收紧。
跨坐在他身上，像女王坐上了自己的王座。
红裙的裙摆散开，露出整截被黑丝包裹的长腿，紧紧贴在他的腿侧。
俯下身，嘴唇几乎贴着他耳廓，用气声说：“今晚，你是我的。”
陆言喉结滚动，眼里那层极淡的红光也浮了上来。
看着她，像看着另一个自己。
忽然觉得他们真的像同类了。
体内的血在发热，皮肤下像有什么东西在苏醒，连空气里的尘埃都像被呼吸搅乱。
扣在她腰上的手慢慢收紧，把她更用力地按向自己。
腰很细，隔着一层红裙也能摸到那截微微绷紧的、带着热度的柔软。
“你也是。”
宣月曦听完，眉眼弯了弯，眼神又深又亮，像有火从瞳仁里烧出来。
重新吻下来，这一次更疯，像要把他整个人吞下去，又像要把自己整个交出去。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
叮咚一声，突兀得像有人往这片深海里丢了块石子。
陆言和宣月曦同时停住。
两人的呼吸都很急，像从高处摔下来还没落地。
宣月曦抬起头，发丝散乱，唇妆花得不像样子。
看着陆言，眼里的红光像被风吹了一下，有些困惑，又有些烦躁。
门铃又响了一声，接着是一阵很轻的脚步声，停在了门外。
陆言偏过头，看见玄关处那扇门，又看向宣月曦。
宣月曦咬了咬下唇，从他身上下来，赤脚踩在地板上。
走到门口，理了理裙子，又把散落的长发拨到耳后，才打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女人，看起来三十五六岁，保养得极好。
穿一件浅棕色驼绒大衣，颈间系着条米色围巾，妆容淡雅，气质温婉。
陆言不认识她。
但宣月曦看见她的瞬间，明显顿了一下。
那女人看见宣月曦这副模样，红裙，黑丝，披散的长发，有些花掉的口红，和身后地板上散落的黑色发绳，也愣了一下。
目光越过宣月曦的肩头，落在沙发上那个年轻男人身上。
陆言就坐在那儿，衬衫领口半敞，头发凌乱，腕上还缠着根发绳。
生得实在太好，好到即使这样狼狈，也像一幅被打乱了的油画。
那女人张了张嘴，又合上。
眼神在宣月曦和陆言之间来回转了好几圈，最后停在宣月曦脸上，露出一个既惊讶又暧昧的笑。
“月曦，你……有客人啊？”
说“客人”两个字时，尾音拖得很长。
宣月曦没说话，只是用手指把额前碎发拨开，半倚在门框上。
看着自己的闺蜜，目光还有些未散尽的水汽。
太清楚这个人为何突然造访了，无非是路过，顺道上来看看她。
可此刻不早不晚，正好撞破。
宣月曦没解释，也不急着解释。
甚至往旁边让了让，把人让进来，顺手把陆言面前那杯冷掉的水端走，像在收拾一场残局。
那女人在玄关站了片刻，终究没有换鞋进来。
看了看宣月曦，又看了看陆言，最后捂着嘴笑出声：“行啦，我懂了。我就是来跟你说声，明天下午的品酒会别忘了。你……们继续，我先走啦。”
说完朝陆言点了点头，目光里满是探究，随后转身走了。
门被关上，像把整个世界重新关在外面。
宣月曦转过身，背靠着门板，看了陆言一眼。
陆言也正看着她。
两人的视线在安静下来的房间里相遇，像两根同时被拨动的弦。
忽然笑了，笑得有些无奈，又有些说不出的妖。
“你算把我害了。”
陆言也笑，慢慢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她面前，伸手把她被挤到身后的裙摆理了理。
然后低下头，很轻地吻了吻她的额头。
这个吻和刚才那些激烈撕扯不同，像一场风暴终于靠近了它的中心。
宣月曦闭上眼，把脸埋进他胸口。
能听见他的心跳，强而有力，和她的交叠在一起。
像两只终于找到同类的夜行动物，靠得极近，像在黑暗中认领彼此。
窗外的天更沉了，像要落雪，又像只是把什么都含在云里，迟迟不肯松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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