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0章 魔都冬日演唱会
时间很快到了演唱会当天。
演唱会的场馆坐落在魔都东岸，像一只收起翅膀的巨大银鸟，静静伏在江边。
天黑下来后，场馆外沿街的树都裹上了一层薄薄的雪，路灯把雪地照得发蓝。
人流从四面八方涌来，手里举着应援灯牌和荧光棒，脸上全是掩饰不住的兴奋。
不少小贩推着车卖热奶茶和烤红薯，白气混在雪味里，给整个夜都添了几分热乎。
江清月和林栀到的还算早。
绕过场馆外最大的应援墙时，两人都停了好一会儿。
那面墙贴满了钟琉璃的海报，有她拿奖时举着奖杯笑的，有她低头唱歌时被光笼罩的，还有一张最新的，是她穿银白长裙坐在雪地里，整个人像从月亮上走下来的。
江清月看了一会儿，小声说：“她真好看。”
林栀在旁边翻了个白眼，说：“她那种好看已经不给人活路了。我们班那些男生听说我们今晚来看她，好几个在群里求你帮他们带张签名照回去。”
江清月笑了一下，没说话。
两人排队入场，坐定之后，江清月才发现林栀买的位置极好，正对舞台左侧，离舞台虽不近，但视野开阔，能看到整片灯光铺开的效果。
场馆里已经坐了不少人，观众席像一片慢慢亮起的萤火海。
灯光忽然暗下来的瞬间，铺天盖地的尖叫声几乎要把人推出去。
一束冷白的光从舞台顶上垂下来，像月光落进深海。
钟琉璃出现在光里，侧身站着，穿一条银白色的长裙，裙子拖尾像被风吹起的雪沙。
还没开口，台下已经疯了。
江清月从没见过这样的场面，好几万人为一个人点亮一片星海。
她忽然觉得，自己好像提前走进了某种不属于现实的地方。
钟琉璃转过身，朝台下微微鞠躬。
抬头的一瞬间，江清月看清了她的脸。
现场大屏正切到特写，那张脸在冷光中像被仔细雕琢过的冰玉，眉眼精致到近乎不真实。
眼睛很亮，却又极安静，像藏着不会随便让人看懂的温柔。
音乐一起，开口唱歌，声音像一根会弯曲的银线，从高高的穹顶落下来，绕在每个人耳边。
不唱时是静的，唱时却像能掀起一整片海。
江清月忽然有些理解，为什么有这么多人愿意跨越城市、彻夜排队。
太耀眼了，耀眼到你在台下只能忘了别的事。
几首歌后，钟琉璃忽然停下来，手按着耳返，轻轻笑了笑。
头发被汗微微沾湿，贴在额角，倒更显得干净。
她说：“今晚，我想把一个很重要的人，请到台上来。”
台下再次尖叫起来，许多人在喊她的名字，也有人在猜。
江清月心头莫名一跳，说不上为什么。
林栀一把抓住她手腕，激动得直摇：“神秘嘉宾！早就听说这次有神秘嘉宾！不是谁都能来跟她合唱的！”
江清月被晃得头都晕了，只能盯着舞台。
灯光切到舞台侧方，一个高挑的身影从阴影里走了出来。
穿得很简单，黑色长裤，深灰西装外套，戴着一顶黑色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下半张脸被一只深色口罩遮得严严实实。
可即便如此，一出场，整个场馆的空气还是像被谁轻轻一拨。
所有人都看见了，尖叫声像被投进石子的湖面，一圈一圈地炸开。
走到钟琉璃身边，朝她微微点头，又转身面向台下，什么也没说，只抬手做了个“安静”的手势。
那个手势很轻，却出奇管用。
台下居然真的慢慢安静下来。
江清月盯着那道身影，越看越觉得眼熟。
露出的那截下颌线太好看了，像用刀一笔削出来的。
肩宽，腿长，站在那里，像从很远的地方来的人。
心跳得厉害，却不明白为什么会在一个陌生人身上，看到某个人的影子。
音乐缓缓响起。
前奏很轻，像冬天第一片雪落在湖面上。
陆言摘下支架上的一只话筒，低低开口。
没有摘帽子，也没有摘口罩，可声音一出来，江清月浑身都麻了。
那声音太好认了。
几乎要从椅子上站起来。
自己可是搜过他唱歌，听过他唱《可惜没如果》。
现在这个声音从魔都几万人的场馆里响起来，混着雪一样的光，从四面八方涌过来。
听见他唱：
“说不上为什么，我变得很主动。若爱上一个人，什么都会值得去做。”
声音像一阵风，低沉、干净，带着一点点沙，像被冬天冻过的砂糖，甜得不腻。
钟琉璃站在对面，接下去唱：
“我想大声宣布，对你依依不舍，连隔壁邻居都猜到我现在的感受。”
声音像清泉，又轻又亮，一句一句像在说一个不怕被任何人知道的秘密。
两人一唱一和，像两个人在雪地里对着走，谁都不急，谁都不躲。
台下有人开始跟着唱，一开始是一小片，后来变成满场，最后连江清月自己都跟着哼了起来。
“河边的风，在吹着头发飘动，牵着你的手，一阵莫名感动。我想带你回我的外婆家，一起看着日落，一直到我们都睡着。”
这些歌词轻快得像要从人嗓子眼里蹦出来。
陆言唱得并不炫技，甚至有些随意，可正是这种随意，把一首甜歌里最该有的“只想对你好”唱得极真。
钟琉璃笑了一声，像是被这种漫不经心的认真逗到了，然后继续接下去唱。
两人没怎么对看，只是在副歌时，彼此的声音会往上托一下，像顺手扶了对方一把。
可偏偏就是这种不经意的默契，让台下尖叫得更大声。
几个女生已经捂着嘴哭了，哭完又笑，说：“这也太搭了！！”
江清月眼眶发酸，不是为了歌，是为了台上那个人。
把自己藏起来，不让所有人看见，可一开口，全世界都知道是谁。
觉得自己可能在今晚看清了一件事：有些人哪怕遮住脸，光凭声音和站姿，就能把另一个人从人群里认出来。
“我想就这样牵着你的手不放开，爱能不能够永远单纯没有悲哀。我想带你骑单车，我想和你看棒球，想这样没担忧，唱着歌，一直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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